水底的微弱光斑,一如那无尽夜空中的点点星光,虽然微弱,但又真实存在。
成念站在海边,看着夕阳下的海面波光潋滟,思绪随着浪潮一次次拍打在岸边而不断起伏。
自幼年起,他已习惯了独自坐在海边,或是为了看潮起潮落,或是为了看余晖掠过海天一线,也或许什么也不想,只是为了感受时间随海水缓慢流逝。
人有时过分坚持一件事,反而会忘了自己当初为何而坚持。“我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在这呢?”思绪之间,又是一道海浪,带着记忆中独有的温暖,向脚底涌来。
十岁生日那天,父母第一次带他来海边玩。时逢周末,海边人潮拥挤,他们找了一大圈才找到空地。一换上泳装,成念就迫不及待地拉上父母教他潜水。潜入海中,没有了沙滩上人群的喧嚣声,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气泡滚动声透过这一大片的幽静。也许是第一次下海故作逞强导致的呼吸不畅呼出的气泡,他感到一阵眩晕,意识仿佛要融入那未知的海底深处。在意识里又或许是海里,幽深的深处中似乎散发着微弱的光,有着某种说不清的魅力,吸引着他。
“大概是缺氧产生的幻觉吧”,这种似梦般朦胧而又奇妙的感觉总是吸引着他,但他从不会继续往下想,哪怕一分。取而代之的记忆则是像海水漫过头顶的窒息感,这种窒息感通常伴着微光的神秘感,十七年里这两种感觉并未随着时间而渐淡,最近反而变得越来越强烈。
成念回到车中,去接女友许期回家见父亲。父子俩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在领女朋友回家这种事还是成念还是选择领回家让父亲看看。屋内没有开灯,父亲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一张照片,细细端详着,嘴角微扬,看得出了神。“爸,你在家啊。怎么不开灯?”成念打开灯,走到父亲身后,看清照片后一把夺过,照片上正是一家三口在海边。
“呦,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良心终于开始痛了?”成念对着父亲说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与父亲间早已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变成了如今的时不时冷嘲热讽。
“我只是想你妈妈了。”父亲的说这话时,显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哪个地方招致成念不快,毕竟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不好让人家看笑话。
“想我妈了?你当初为什么不先想想她?不想想我?”父亲噎住了,说不出话来。还没缓过神来成念便从他手中夺过相片,没有任何的迟疑,便摔门而去。
“叔叔,成念这是怎么了?”许期不解地问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因为一张照片突然吵起来了呢?
“这不怪他,是我对不起他们母子。”成父无奈地叹着气。成念忘不了,他又何尝忘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