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年末,冬雪肆虐,齐腰深的厚雪碍住了归家的孩子,在国境边缘松树茂盛的古林里却偏偏被人心点燃,如地狱一般似乎燃不到尽头。
淅淅沥沥的叫喊,厮杀,声音传来,回头便是天地一线的火海,被火烧灼的松木散发着属于木屑的香味,被一半木檐扎穿肩头的妇人,鲜血如压井般每动一下都会有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出,妇人身上并无华丽的首饰,甚至连最便宜的胭脂也没有,并不是显赫人家。身后的嘶喊已经越来越近了,妇人脸色惨白,咬牙强撑的又走了几步,大口喘着粗气汗与血混合在一起让原本已经到极限的妇人脸色又重了几分,“千万不要死啊小松”妇人心思闪过之时,背后的火海窜出七八人影,其人脸皆为焦糊,为首一人手中提着一颗还在流涎着血的头颅,妇人见状眼里闪过涟漪,心如刀绞,往事不挑事宜的闪过,历历在目,“小姨,吃饺子,小姨教我练剑嘛,小姨、小姨、小姨!”声声呼喊又回响耳边,回想着那俊朗侄儿的脸庞那如太阳般耀眼的笑容,妇人因肩膀被刺穿脸色扭曲的面容逐渐平静,一呼浊气,在睁眼时眼神犀利,因伤势而到极限的身体也不在颤抖,妇人用力拔出木檐刺,顿时血染白衫,肩膀的空洞肉眼可见,扯下还有一丝筋骨相连的左手,取下指骨,携剑势,手中指骨在一声骨碎声中缓慢变大,妇人单手捏碎骨尾抽出一把朴素的木剑。七人中为首见到脸色大变,厉声喊到,快杀了她,那站与雪松尖上木讷的七人同时冲向独臂妇人,双手指甲生出七寸指骨,锋芒毕露齐刷刷指向她,
“剑由心生,下破而立,以地势,与天齐”妇人默念完罢,半步点后,掌心悬于木剑,
臂与身齐,掌与心口,七人瞬身而至,掌中剑也被奋力举起,瞬间,剑气璇燃,引来周边山火,起大势,璇璇山火如流水般绕与木剑周围七尺,直冲云霄,随后又反之下压,相反的剑气接触后直接开始炸裂七人如灰转瞬即逝,两股剑气之间夹着山火巨大剑气下山火被压缩成稠胶般鲜红的流动圆圈慢慢附着与木剑,本是应该被烧毁的木剑却并无毁坏痕迹,只是原本古朴的剑身被附着上了烈焰般的纹路,妇人将剑举与天灵,作势下劈,却再无力气,
眼神中的光开始慢慢消散,跪倒在地,气息也逐渐缓慢那缠着烈焰纹路的木剑也随着妇人倒地失去了色泽出现了裂纹咔咔作响,掉落在地,在闭眼之际妇人还在艰难的呼吸因为还有一个没有解决,但是她也再无机会,一瞬之间为首那人便闪到她身边,捡起掉落的木剑
惋惜一声,丢下手中头颅还在涎着浓血,噜咕噜咕滚到妇人身边,妇人顺势探住,气息缓慢消散,慢慢的闭了眼,小松,姨来陪你了,只是苦了那还在东吴的阿子,阿娘对不起你。
咂舌叹气的为首家伙小心翼翼包好木剑踹在怀里,起身正准备毁尸,身子一震突然像是闻到了什么,面色难看,并未毁尸,快身离开了。与这古林相隔百里的武当,在接到消息时就马不停蹄的赶来,共计百人,均为上乘,其教下功力最高的云字辈正好在古林几十里外的瑶池修行,问讯后御剑雷动赶往,终究是迟了半分,看着汪洋大火,面色阴沉的开始着手灭火了,武当的百人众也姗姗来迟协助云辈师兄灭火,在发现松夫人和一颗头颅的时候,以过三晚。
东吴境边关,朝阳镇。
“这该死的雪什么时候才能下完,娘亲还等着我带东吴特产回去尝尝鲜呢”郁闷爬上俊脸的男孩便是那松夫人的孩子,少年恼火的踢着刚下的松雪,脚一滑边躺在了白皑的雪色中,少年衣衫破旧,各处补丁布条缠着靴子手腕,一副流浪学子的装扮,好不容易才挣扎的爬起来,松了松肩膀上怎么看都有百余斤的包裹搓了搓冻红的手,走进了酒馆,“小二,来壶烧刀,一盘烂熟肉”开门后风雪刮来,屋内的炭火都差点被吹灭了,酒馆众人投来了狠毒的眼神使得少年尴尬的笑了下就坐到炉边烤手。风雪吹的木门吱呀吱呀响,小二端来了男孩点的吃食顺手上了点新柴然后把手塞到袖口里吸溜着流满人中的青鼻惺惺的走了。
不只是少年酒馆里一半人差不多都是从西边来的,东富西贫的年间让不少人都得离家讨生活,少年不是,他只是为了来看看东吴有什么稀奇玩意带回去逗娘亲开心,顺便历练自己,
放下沉重的包裹揉了一下肩膀就开始大口朵颐,屋外的雪依然捶打着屋子,咿呀咿呀响,似乎想要狠狠的下一场才能过瘾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