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迈的老人左手拎着个大包袱,右手扇着个竹扇从内屋走了出来,呼的一群人围住了他。
“陈先生,二少爷怎么样了?”
老者无奈摇了摇头:“他的病我真的没办法了。这是一种相思病,能用的药我都用了。”
一个衣着华丽,容貌俊美的青年大步走来,围着老者的人瞬间让出了一条路。
“大少爷。”众人纷纷低头。
“干你们的事去!”青年命令道。众人一下子就散去了。他转身面向老者,脸色沉重:“他的情况……”
“很不好。”老者将一个药方递给青年,又用竹扇子扇了扇风,“这药只能起到缓解作用,具体能不能挺过来,还得靠他自己。”老者长叹一句:“我能做的都做了,现在我也无能为力了。三个月后我再来看他一回,若是他能挺过这三个月,那可能还有救。”
青年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自己的弟弟,可能活不过三个月了。
“陈先生,您慢走。”
老者挎着包袱一边走一边嘴里喃喃道:“现在的的年轻人啊,真的是……相思病,哈哈,何苦呢?”
青年沉默了一会。陈先生,京城中最好的医生,竟也治不好他的病。青年脚步沉重,走进了内屋。昏暗的屋里,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躺在华丽的床上,相貌十分英俊,可却没有一丝活力。青年撩起床帘,坐在床边。
“哥。”
少年的嗓音十分沙哑,微弱。
青年叹了口气:“阳子啊,你说……真的值得么?那个叫柳明月的小姑娘真的就值得你病成这样?秦家的秦雪,你怎么就看不上了?”
少年苦笑道:“哥……这你就别管了……你不懂我。长辈的意思我懂……不过我就是不甘心。哈哈哈哈……我就是个不孝子孙,哈哈哈……”
青年道:“选择秦雪也是为你好啊。秦雪的哥哥可是尚书郎,你若是退一步选择秦雪,那你将会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我们翟家的地位一定会有所升高,将来你一定会成为家族的正式继承人啊!”
少年无奈道:“哥,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你是长子,正式继承人的位子也一定是你的。再说,我看重权利吗?我看重地位吗?这些我都不看重……我只想和明月在一起,一起作画,对诗……”
“可是……”青年刚想继续争论,可忽然内屋外传来一阵叫喊。
“大少爷!老太爷要见您。”
“知道了。”青年回应道,又低头看了看弟弟,再次叹了口气,“你也要保重身体,身体不行了,你也不可能和明月在一起的。”
“知道了,哥。”少年闭上了眼,仿佛想要睡去。
青年这才起身,朝门外走去。
“哥。”
“嗯?”青年回过头,“怎么了?”
“哥,我有点冷……”
青年很是疑惑。这是六月中,正值炎热季节。“大少爷?”门外再次传来喊声。
“来了!”青年只得叮嘱一句:“冷就多盖点被子。”随后匆匆忙忙走出了门。
少年感受到了沉沉的睡意,可他不知道,自己这一睡,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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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书屋中,一个女孩手中握着毛笔,细细地在纸上勾勒出一朵花,和那图上的月结合起来的夜景。女孩容貌极美,两条轻盈的柳叶眉充斥着活力。
“大小姐。”门外传来一个孩童的声音。
女孩笑了笑,道:“进来吧。”
一个十分可爱,扎着两个小辫子的男童走了进来。“大小姐。老爷让我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男童脸色沉重。
“哦?”女孩放下了笔,“什么事?难道王家不再找我麻烦了?”
“不是,”男童叹了口气,“大小姐,我怕你承受不住。”
“怎么承受不住了?”女孩脸色沉重道,“快说,什么事情?”
“翟家二少爷翟阳……死了。”男童道,“就在昨天。”
女孩呆住了。
“真……真的?”
“真的。”
女孩飞扑过去,一把揪住男童的领子:“你再说一遍,是不是真的?!”
“真的。”男童的表情异常平静。
“出去!出去出去出去!”女孩歇斯底里地吼道,“给我出去!”
男童摇了摇头,退了下去。女孩再也忍受不住了,泪水好似永无止境地滴下来,滴在了那幅画上。画中的那圆圆的月亮,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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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我来画月亮,你来画花,怎么样?”男孩递给女孩一支笔。
“月亮你不会画吧。”女孩得意道,“月亮可是要画的很圆很圆的呢!”
“那你教我啊。”男孩做了个鬼脸。
“行啊,来,我手把手地教你……”
“明月,咱们这幅画叫什么好呢?”男孩忽然问道。
女孩低头沉思了一会,道:“有花也有月……就叫《漓花散月图》吧!”
“好好好,”男孩拍手叫好,“就叫《漓花散月图》!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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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幅场景一遍遍在柳明月的脑海里呈现着。
她看了看桌上那幅《漓花散月图》,无力的大吼着:“翟阳!你个骗子!你怎么不等我就走了?!”
“大小姐?”门外再次传来男童的声音。
柳明月忍住哭声,道:“又有什么事?”
“王家少爷来了,就在厅里坐着呢……问你能不能见……”
“让他滚!”柳明月再次歇斯底里的吼道。
“知道了,大小姐。”男童的脚步声逐渐远了。
柳明月伏在案上哭了许久。男童的声音又传来了。
“大小姐……老爷让我来告诉您,他已经同意了你和王少爷的婚事了。”
“什么?!”柳明月快要崩溃了,“父亲……怎么就同意了?”
“嫁妆都已经送过来了……老爷还让我告诉您……告诉您翟仁的死……劝您不要放在心上……”
“小六……你让我静静好吗?”
“是,大小姐。”
父亲同意她和王家那个混蛋的婚事,压倒了柳明月心中最后的一根稻草。
“父亲怎么这么傻。”柳明月喃喃道,“王家的那个混蛋除了吃,喝,斗蛐蛐外,还会干别的吗?他们家不就是有点钱吗?!”
她心意已决。
翻过那副幅漓花散月图,柳明月咬破手指,用鲜红的鲜血在画的背面写道:吾与翟仁……
写到这,她再一次哭了。泪水伴着血水,在画的背面写下了最后几个字:来世定当再次相见!
“老爷!”男童慌慌张张的声音传入柳明月的父亲耳中。
“怎么了?这么慌张?”
“大……大小姐上吊了!”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