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尔斯特先生从床上起身,熟练地向卫生间走去。
切尔斯特·贝娜,也就是他的太太:“哦,亲爱的,你看今天的我漂亮吗?”
“每天的都一样的美丽,我的太太”,切尔斯特先生熟练地重复每天清晨的话术,尽管他早就不耐烦了。
“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当然……”切尔斯特先生鼓起勇气把“没有”两字咽了回去。
“我的上帝啊,你是怎么了,我每天打扮自己还不是为了让你更有面子,你现在还来嫌弃我,哦,你看看这还有天理吗?”
“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可不想一起床就没有好心情。”
两人在无言中享用完了早饭,切尔斯特先生找了个借口出门,其实就是想散散心;贝娜没有管他,因为此刻她想出门去美容院,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贝娜的行程单一,目的单纯;但切尔斯特先生连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里。
漫无目的地穿梭在人群中,他看到了一新开的算命铺子,好奇心驱使他前进,心中也萌生了算算财运的念头。黑色斗篷下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一个标准的巫婆形象却好似多了几分和善。还没等切尔斯特先生开口,老婆婆对他说:“你的妻子很爱美对吧,你很苦恼,是吧?”
“是吧,问题是……”
“我这里有瓶要,可以让人长出痘痘,当他连续30天不照镜子出门即可消退。怎么样?带一瓶?”
“额……多少钱?保证有用?”
“5便士,保证有用!”
切尔斯特先生便付了钱,拿了药,心中有了计划。他早早回了家,妻子当然不在,他却不同以往——暗自高兴,开始为妻子准备晚餐。
“她挑食,万一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甚至不吃晚餐?”,切尔斯特先生有了难得的智慧,他在一番纠结之后,将药撒进了水里。
“不能让她长太多,就放一点点就可以了。”
当晚霞褪去颜色,贝娜姗姗来迟,不过切尔斯特先生一句“辛苦了”,加上满桌丰盛的晚餐。贝娜甚至有些许愧疚。
“是去美容院了吧?”
“怎么了?”被看透心思的贝娜有了怨气。
“没事,吃晚餐吧”
“好……”贝娜甚至有些怀疑,眼前的男人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来,喝水亲爱的”切尔斯特先生差点没收住心虚的表情。
“吃饭喝什么水,你想让我拉肚子吗?”贝娜找到机会打破那奇怪的氛围。
“那等会儿……”
“你怎么回事,你怎么了,今天?”
“哦没事,没事,就是……今天在外面和朋友聊天,觉得平时对你……就是……你懂吗?”
贝娜有些许怀疑,结婚这些年了,她从不觉得她的丈夫会因为别人而改变。“也许呢……谁知道呢……天上还会掉馅饼呢”思前想后,她喝了口水。
这一晚,切尔斯特先生没有睡着,也许是兴奋,也许是紧张,或许已经有了些许愧疚。
那个在切尔斯特先生脑中预演了无数遍的场景终于出现了——
“哦……我的……哦,亲爱的,你快过来”贝娜尖利的叫声让对此已习以为常的切尔斯特先生也出现些许不适。
“怎么了,我的honey”明知故问。
“你看到了吗?那颗痘痘?”
“这真是悲哀,这可该怎么办?”切尔斯特先生很庆幸他的妻子只长了一颗痘痘。
“怎么办?你问我?”
切尔斯特先生在脑中飞快地搜索如何合理地让妻子以后不照镜子也能出门,但好像找不到。没办法,他只好把昨天的一切都告诉了妻子——反正贝娜已经长出痘痘了。
“我看你是疯了,切尔斯特·罗森哥特!我说你昨天怎么……”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该试试不照镜子出门。”
“好,明天开始是吧,你是不是以为我做不到?”
“当然没有,怎么会有你做不到的事呢?”阴阳怪气
“走,我们出门。”
“好啊,我奉陪。”
收拾好行装,贝娜也是赌气,都没想着遮一下痘痘。可切尔斯特太太的爱美之心那是人尽皆知,在她的脸上看到痘痘,是多么……神奇。在街上,他们也是赚足了眼球,可也没人敢直说出来,因为贝娜的暴脾气也是人尽皆知。
夫妻两人怎么会不知道路上的人在想什么,贝娜的气也消了,开始遮遮掩掩,切尔斯特先生被人围观自然也是不好受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家的方向走。
“不行,三十天!怎么可能!疯了吗!”两人到家了。
“贝娜,是我的问题,这件事怪我。”切尔斯特先生也没想到这件事会这样发展。他没想到自己会有这种感觉。
“快想,怎么办吧!”
“这个,要不这样,就早上没什么人的时候,你出去溜达一圈。其他要出门办的事,都交给我吧。”切尔斯特展现了难得的冷静。
“先就这么办吧。”贝娜累了。
第二天……贝娜一早出了门,很快就会了家。轮到切尔斯特先生了,毫无顾忌地出了门,坐上了平日里常坐的马车。
车夫像往常一样同他聊天:“先生恕我直言,可是我听说您的妻子好像长了颗痘痘……”
“是有这回事”
看他反映不大,车夫放下了顾虑:“您说像她那样爱美的人……哎……真是件悲哀的事啊!”
“悲哀,为什么要悲哀?”切尔斯特嘴上说着,心里想着:对啊,我当时为什么也觉得悲哀?
“您说爱美之人,反而没有变美,这不值得悲哀吗?”
切尔斯特先生没有理会他,也许是嘴已经无法跟上思绪的速度了。
像往常一样,他去了银行上班,只不过同事的问候从“你好”,变成了“我听说你的妻子长了颗痘痘”。这一字一句都在蚕食着切尔斯特脆弱的内心,他从没觉得妻子的样貌对他如此重要,也从没感到过如此悲哀。
回到家,切尔斯特累坏了——可能是耳朵累了。贝娜却一反常态用镇静、严肃地口吻对丈夫说:“今天我想了整整一天,罗森哥特,我想通了,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再说我不照镜子,也看不到自己什么样,对吧”
“其实……”
“没事,以后我正常出门,正常上班,不能让你一个人承受太多。”
“其实……”
“好了,就这样说定了。”
……
30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似乎也只有切尔斯特先生深刻地记得并强烈地期盼着妻子痘痘消失的那一天的到来。而除了切尔斯特夫妇,似乎没有人从切尔斯特太太脸上发现第31天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