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大陆,龙鸣城,鸡爪镇。
此时夕阳正红,清风拂面。
正是私塾散学的时候。
“先生再见。”
学生们一齐与教书先生道别,然后结伴或走或跑离开学堂。
放眼看去,这些学生有高有矮,体型相差的十分悬殊。年龄大的,十五六岁,身高体壮,如成年男子一般;而年龄小的,不过六至七岁,踮起脚尖也就堪堪比课桌高出一线。
不过这么小的年纪就能被送到私塾上学,可见家境要么殷实,要么就是父母舍得下血本。
毕竟私塾的学费并不便宜,一年就需缴纳一两银子,而普通三口之家一年的生活费用,也不过五两银子。要拿全年五分之一的生活费供小孩读书,可不是一件轻松就能决定的事情。
比如周无咎,周无咎也是到了十二岁,父母才存下一些闲钱供他上学,以求让他学一些知识,这样才能不像他们一样,一辈子只能在海上作业,与臭鱼烂虾打交道。
而周无咎其实并不喜欢上学,他之所以乖乖听父母的话在学堂认真听课,主要是为了多认识几个字,这样才能方便他以后看懂武功秘籍,成为一名快意恩仇、行侠仗义的江湖侠客。
周无咎今年已经满十五周岁,上了三年的私塾,认的字也已经不少,他认为已经足够了。
他现在更想做的是退学,然后用自己这三年下地笼抓海鲜卖攒下的钱去武馆交学费,学习功夫。
于是他回到家里,跟父母讲了自己的想法。
“父亲、母亲,我想习武。”
周无咎的父亲叫周良春,母亲叫梁薇,两人都是老实巴交的渔民。
周无咎的家不大,就两间瓦房还有一个不过30平方的小院子。其中一间瓦房是杂物间,堆满了捕鱼的用具,常年都是鱼腥味。
另一间瓦房则是居室和厨房,居室摆着两张床。
周良春此时坐在铺着凉席的床上抽旱烟,梁薇则是在一旁的地上整理渔网。
“学什么武功,那是我们这种人家能考虑的事情吗?”梁薇不住地摇头,粗糙干枯的手依旧不停地整理渔网。
周良春皱着眉头,狠狠地吸了一口手上的旱烟,良久才吐出来,霎时间,烟雾笼罩了他整张脸。
他缓缓开口道:“想去就去吧,要多少钱?。”
周无咎见父亲已经同意,于是开心笑道:“不用你们出钱,武馆一年的学费是五两银子,我已经攒了四两三钱,明天开始我去酒楼跑腿,再加上收的地笼卖的鱼获钱,只要三个月我就能攒齐剩下的七百文铜钱。”
......
海边,海水跟河水交汇处的闸口内陆河。
微风,水波荡漾。
周无咎腰间绑着一只鱼篓,手中提着一盏油灯,轻车熟路地穿过灌木丛,踩着杂草来到下地笼的水域。
“哗啦!”
一阵水声响动,周无咎提起第一个地笼。
“扑哧!扑哧!”
地笼里面的鱼虾一离开水面,就不断地在地笼里扑腾。
“爆笼了!”周无咎眼睛一亮,手脚麻利地把地笼放在油灯旁边,借着灯光开始倾倒鱼获。
“海鲶鱼、小白虾、江虾、杜鱼、还有两只大青蟹和一只斑节虾。”周无咎一边把鱼虾拣到鱼篓里,一边清点着。
“运气不错,这些估摸着能卖个20文钱!”
周无咎喜上眉梢,青蟹和斑节虾价格昂贵,平时可不多见。
他在这一带一共下了五只地笼,今天第一只地笼就已经顶得上寻常时候五只地笼加起来的鱼获。
“开门红开门红,神仙保佑我个个都爆网!”周无咎双手合十朝着黑黝黝的河道拜了三拜。
“哗啦!”“哗啦!”“哗啦!”
他接着又提起三只地笼,地笼里活蹦乱跳的鱼虾不少,不过再没有青蟹和斑节虾,都是一些常见不值钱的小鱼虾。
“唉!”周无咎有些失望。
“还有最后一个。”他深吸一口气,找到第五只地笼的位置,他揪住绑在地笼一端的浮漂,单手往上一拽。
“咔!”没有拽动。
“是不是挂底了?”周无咎心头暗道不好,把浮漂前端的绳子绕了几圈在右手,然后左手也抓在绳子上。
“呼!”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提。
地笼被他拽离了水底,但没有拽上来。
“好沉,这是进什么东西了?”周无咎咬着牙,拽着绳子一点一点把地笼往上拉。
他身体发热,前胸和后背都沁出了汗珠。
“哗啦!”在周无咎的努力下,地笼终于离开水面,被他拉上了岸。
“呼哧!呼哧!”周无咎松开绳子,顾不得去检查地笼,就双臂一摊,头一仰,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小臂已经被紧缚的绳子勒的通红,手背甚至还破了皮。
“让我看看是啥玩意儿!”缓过气来的周无咎从草地上爬起来,提着油灯照向那只让他精疲力尽的地笼。
只见地笼里空空荡荡,就两三只小白虾在蹦跶,还有几只海蟑螂好奇地岩石缝中爬到地笼里探头探脑。
“搞什么呢?”周无咎一脸的无语,废了半天劲儿,提上来一只空笼子?
他不甘心地提着油灯在笼子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检查起来。
“咦?这是什么?”周无咎眼睛一亮,他发现在地笼底部的鱼饵包旁边,静静躺着一枚漆黑如墨的戒指。
“呼啦!”
“怎么回事?”他伸手去拿,却发现这一枚小小的戒指,居然像是隔着笼子扎根在地上一般,根本拿不起来。
“我还就不信了!”周无咎把袖子高高撸起,左右手抠住戒环的内壁,用尽吃奶的力气往上拔。
周无咎的力气不算小,换做平时,抱个百八十斤的重物走个几十米,根本不成问题。可是这戒指太小,可供抓取的部位太窄,周无咎根本是有力无处使。
单凭几根手指,根本爆发不出多少力气。
第一次,他没拔动。
第二次,戒指一端略微抬起一丝。
第三次,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手指一痛,直接磨破皮,流出了血。
可戒指纹丝不动。
“今天还真跟你杠上了!”周无咎把流血的手指伸进嘴里吮了吮,然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接着拔了几根青草在手指上缠了几圈,再次伸手抓住戒指的壁沿。
“123,呀喝!”
周无咎猛然使力,可这次却摔了一个大跟头。
原本沉重无比的戒指,突然变的轻盈无比,他的力气没有作用在戒指上,反而把他自己带的往后翻倒。
“啊呀呀呀呀!”
周无咎羞恼地从地上爬起来,再次看向地笼里的戒指,却发现戒指已经不见,他提着油灯在草丛四周寻摸了一圈,终于在不远处的一丛灌木旁发现了黑漆漆不起眼的戒指。
“好奇怪的东西。”周无咎这次没有鲁莽,轻轻地抓住戒指,稍一使力,就把戒指轻松地拿了起来。
“刚才重的跟大石头一样,现在怎么变的这么轻?”周无咎摸摸脑袋,完全想不明白。
“不过既然这么奇怪,肯定是好东西,应该能卖不少钱吧。”一想到这些,周无咎突然又开心起来。
他把戒指戴在手上,摩挲了几下,就不再去管它。
“幸好用的是黑麻丝编织的地笼,韧性足够,不然这地笼肯定得破个洞,这戒指也没法提上来。”周无咎看着最后一个有些变形的地笼底部,庆幸道。
粗枝大叶的他丝毫没有去想,这么重的戒指是怎么跑到地笼里去的。
“该回去了。”
周无咎把沾满水草和淤泥的地笼在水里清洗了一下,换了个地方,重新投入河道中,然后就提着油灯,装着满满一篓的鱼获,踏上了回家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