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呜……”
小孩声嘶力竭的哭声,像是绽灵祭典里吹个不停的唢呐一样刺耳。
“灵界也这么让人不得安宁吗?”亚索呢喃着睁开了眼睛。
质朴的木质屋顶,带着丝丝咸味的空气,身上面料粗粝的衣服……
似乎是在一栋海边小屋的阁楼上呢?
“我……还活着吗?”亚索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自己的手掌。
记忆中,因为奋力摇动船桨而鲜血淋漓的手,如今却完好无损,甚至连一点儿疤痕也没留下。
或许是把他捞起来的家伙恰好是位法师?
“哼……我在这种事上总是有着该死的运气呢。”亚索自嘲的笑了笑。
如果不是这总是能让他死里逃生的运气,可能早就在追捕中死掉了吧?
……不过对他来说,这也许是一种更深层的不幸?
“妈妈,对不起……呜呜呜呜呜……”
孩子的哭声再一次打破了亚索的思绪。
亚索皱了皱眉头。
“那位救我的法师遇到了麻烦吗?”
……
与此同时,伊那里看着被两个壮汉往屋外拽的妈妈,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可是,他的脚却像生根了一样钉在地上,甚至不敢做出挽留的动作。
父亲为大家出头被吊死的景象,不断浮现在他的眼前。
行刑者猖狂的大笑,父亲因为窒息而向外鼓出的双眼,围观者敢怒不敢言的冷漠……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我不想死……谁来救救我们啊!”
男孩不断地哭泣着,似乎这样就能让挟持妈妈的坏人消失。
但显然,哭声并不能让他们停下脚步,伊那里的妈妈津奈美,已经被拽到了屋子的大门处。
如果不出意外,她和伊那里的命运,似乎已经注定了……
“吱嘎~吱嘎~”
年久失修的木地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响声,即使在孩子的哭声和壮汉的喝骂声中,也显得无比刺耳。
“对了!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伊那里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就连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被拽着走的津奈美,也顿住了脚步。
前两天他和妈妈在打渔时,在海里捞出来了一个奇怪的男人,说不定他能……
“什么人?”
听到了楼梯上传来的声音,那两个壮汉下意识的松开了津奈美,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
弹刀的鸣响瞬间浇灭了伊那里的希望之火。
“一个刚刚从昏迷中苏醒的人,无论如何也打不过两个拿着刀的武士吧……”
亚索诧异地抬起了眉毛。
饶他自幼随着师傅素马大师游历艾欧尼亚多年,再加上日后到处逃亡时的经历,眼前的景象也让他有些失神——
什么时候,剑士也沦落到要靠打家劫舍讨生活了?
一时间,本来喧闹的屋子竟然没了声音。
“你们是哪个流派的弟子?谁给你们发的剑?”
亚索主动打破了寂静。
他本来以为在得到哥哥的原谅后,他已经能做到心如止水了。
但显然,他高估了自己。
尤其是接下来那两个剑士的反应,更是让亚索感觉青筋直冒——
“?”
绑架津奈美的武士二人组听到亚索的话,不但没有露出一丝羞愧之色,竟也跟着诧异起来。
“这家伙在说什么?你能听懂吗?”
“我也听不懂……估计这家伙是津奈美找的外地小白脸吧。”其中一个武士漏出了淫邪的笑容。
另一个武士见亚索手里空空如也,也放松了警惕,接过了话茬:
“我就说嘛,这女人能连找两个男人,就不是个能耐得住寂寞的。不如一会儿……”
说着,他放下握住刀把的手,伸向了津奈美的……
下一秒,他就挂在墙上,一动不动了。
“合格的剑士可不会在任何战斗中分心,渣滓。”亚索甩了甩手,像是要甩掉拳头上不存在的污渍一样。
“你这家伙!!!”才反应过来的另一个武士,看到同伴被轰飞,下意识要抽刀反击。
“苍啷——”
刀刃终于出鞘,可是却没捅在敌人身上。
“什么时候……”
武士瞪大了眼睛,看着穿过自己胸前的爱刀,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灭亡之路,短得超乎你的想象。”
亚索拔出了武士刀,任由尸体倒在地上。
随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让它不再那么狰狞后,回过头对一旁还没搞清情况的女人问道:
“女士,是您救了我吗?”
……
“母子を助けてくれてありがとう!”
看着眼前拉着孩子对自己深深鞠躬,嘴里还叽里咕噜的津奈美,亚索觉得有些头疼。
在意识到她们可能听不懂自己说话后的短短五分钟里,他已经把自己知道的所有语言都用遍了。
瓦罗兰通用语自不必说,艾欧尼亚语、德玛西亚语、诺克萨斯语……甚至恕瑞玛语都用过了。
可她们却一概不知,而且她们说的语言自己也从来没听说过。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人连瓦罗兰通用语都听不懂?”亚索又一次皱起了眉头。
“这里不会是像瓦斯塔亚吧……可它们的鸟语也不是这样的啊……”
“要是能听懂他们说话就好了……”亚索有些无奈的想着。
【如你所愿~】
亚索的脑中突然响起如同清泉般甜美的女声。
下一秒,津奈美的话就变成了熟悉的艾欧尼亚语。
“非常感谢大人您救了我们母子!”
但亚索现在已经无心理会她了。
“阿狸?是妳吗?”亚索激动地环顾四周,寻找着声音的主人。
可在这栋房子里,即使算上倒在一旁的两具尸体,也只有五个人。
作为御风剑术的传承者,只要他想,就没有任何人可以藏在他周围。
“大人,您说的阿狸是?”津奈美问道。
“您在救我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兜帽,长着狐狸耳朵的女人吗?”
“没有……不过说起来,我当时在您的衣服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饰物呢,可能和您说的阿狸小姐有关。”
“请您务必给我看看。”
【不必麻烦啦~】
阿狸的声音再次从亚索脑海中传来。
与此同时,一颗小小的铃铛从站在一旁的伊那里身上晃晃悠悠地飞了出来。
正是阿狸平时系在腰间的那颗。
【我们心有灵犀,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