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想多年后的相见,结局竟会是这般的境地。
目目相对之间,沉默的空气游荡在四周,复杂压抑的情绪淤塞在喉,难以言喻。
此刻心痛的种子不断发芽,在心底疯长,冲破心房,直冲额顶,却无从下手。
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再一次被打乱,胸间规律的颤动又变得慌张不安起来。
他的目光犹如冷冽的寒风,刺骨,冰冻的气息蔓延到身侧每一处感官,寒气逼人的火焰烧灼着所及的每一寸区域。
墨色的眼眸中似是闪现着些许让人捉摸不透的微光,微微皱起的眉间,说不上的烦躁。
身侧背包上的铃铛不适宜的随着风意,发出清脆的响声,然而——沉默却夹杂其中,不言而喻。
铃声清脆亮耳,每一声都紧扣着我的心脏。
心思——竟有些随之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微风拂过,含苞的莲朵轻触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不远处的人却是不动声色的提起那只细致如白泥、指节根根分明的手,缓缓地覆盖住,停止那不安分的铃声……
决绝的打断。
站在原地仅是相隔数米的两人,未曾有过丝许的颤动,像是雕像,只是泛泛而起的目光变得愈加深邃……
像是一切的一切,此时此刻都变得难以启齿。
命运的齿轮自开始旋转起,此往的种种便有了唯一的答案和逃脱不了的息息相关。
意随风起,止而行,两心相惜,意难平。
既是秋意浓浓,又何苦执着于这年那年呢?
昏暗的房间在几声清脆的响动下开始泛起微微的亮光。
一只蜡烛微弱的火焰在她双手的守护下变得越发的耀眼,直至光亮染过房屋的一角。
“嘶啦——”
随着一声刺耳的声音掠过,盖子被打开的同时,空气中瞬时间弥漫着刺鼻呛人的气味。
木芯皱了皱鼻头,下意识的一只手遮住了鼻子,偏过头去。
眼角的余光有一丝嫌弃的拿起手边准备好的刷子,在桶里搅了搅。
似乎是鼻腔越来越适应这种气味,好像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才转过头来。
搅了搅,感觉匀称后,在废纸上试了试颜色,这眼睑的笑意才算是缓缓展开。
“感觉还不错。”
她自言自语道。
“你确定可以直接刷?”
闲放在一旁的手机里传来声音。
那是周笋,和木芯是多年的闺蜜,好的穿一条裤子,所以总是笋子笋子的叫她。
木芯端详了下外包装,奈何没写几个有用的什么字,没再多想,拿着刷子就上了门窗。
“店家是这么说的,拌匀了就可以涂了。”
“颜色能不能盖住原色?”
电话那头又问。
木芯刷了几下,看着窗框端详起来“看不太出来唉,会不会是因为蜡烛的缘故?光实在太暗了!”
她又自顾自的继续刷了起来。
“明天白天了再看看,我觉得应该是可以的——吧!”
“也是啊,这什么小区,怎么天要黑了它倒要停电了,白天放着一天不知道维修,偏偏晚上来搞,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
笋子说着说着言语间的怨气快要冲破牢笼,一飞冲天了。
“淡定,不就是偶尔!”
“哼!你就是找理由!”
木芯的性子笋子了解的透彻,漫漫散散的固执,总是不愿主动一步,也是懒得和她争论。
木芯顿了顿,不加理会,只是又将蜡烛往近挪了挪,然后继续仔细的刷着窗户,尽力的将它刷的均匀。
不知怎么地,眼睛似乎是看见了别的什么,下意识的,她不经意的吹熄蜡烛,房间瞬时间陷入了黑暗。
“喂!你那儿怎么突然间黑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
然而这边的木芯也是不紧不慢的打开窗户,望向了远处的风景。
“秋天了,我都没注意——叶子都黄了!”
木芯淡淡的回了句,舒展的眉间,倚靠窗前,看着远处有些朦胧的暮色,不自觉的抚上手腕间早有些破旧的老物件。
“你在说什么,黑漆漆的?”
笋子的声音还是有些焦躁不安,可能是人陷入黑暗中的通病罢了。
木芯连忙拿起手机,照向窗外自己看到的地方,安抚道“你别急,眼睛适应了就不会感觉黑了。”
听此,笋子才算是平静一些,不一会儿便传来一样平和的声音。
“好像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噢~”
“是啊,你看外面的叶子都黄了,开始落了,我都没注意~”
木芯顺势倚在窗前,感叹道。
“你没注意的事情还多着呢,秋天都过了一大半了,你才看见~”。
笋子似乎是早已感叹过了,没了现在刚发现的这种新奇,说的话平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原本还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木芯也被瞬时间拉回了现实,她重新找回蜡烛,将它点燃,放在窗户跟前,继续摆弄着她的刷子,再一次地给窗户框子上色。
“你说的都对,我要是再不注意时间的话,明天肯定又要睡过头了。”
木芯边说边端详着自己已经刷过好几遍的窗户框子,说道“应该差不多了,明天再看看,不行了再补补色。”
木芯收起颜料桶,整理了一下窗户周围。
“你明天要上班啊,那你哪天休息啊,我好想出去玩,等我回去了,我们就出去玩!”
一想到玩,笋子便会兴致高昂起来,像是再多的阴霾也能统统消散一般,电话那头兴奋的语气不禁让木芯也有点儿想出门的意思了。
“这段时间不是很忙,应该是可以正常休的,要不我休息了,咱们出去转转,你看怎么样?”
木芯收拾好东西后,便拿着蜡烛往卧室走去,将蜡烛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钻进了被窝里,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似乎心里是有一点小窃喜“今天是不是睡得有点早啊?”
“怎么了,早睡一下有毒啊,平常眼里只有工作就算了,今天好不容易清闲了一会,看你的样子,难不成还要失眠啊!”
笋子一盆冷水从头而下。
听此木芯免不了为自己辩解一两句“我又不是工作狂,说的那么严重!”
“你还不是,要不是我和你有些从小玩到大的闺蜜情谊,你差点儿就能把我骗了”
笋子立即驳回木芯的辩解,紧接着又道“你说说,这几年,除了工作你还干了什么其他的事没有?”
木芯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脑海里在翻江倒海的搜索,听筒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和窗外遥远的风声。
“有的吧?”。
她最终说,声音轻得像在问自己,一字一句说的是要多没底气就有多没底气。
“你非要让我一一举例才肯举械投降?”
电话那头完全的占了上风,没有丝毫遮掩的威胁着木芯,逼她如实招来。
听此,木芯顿感不妙,回想起来,似乎是没有干成其他的一件事,木芯连忙转移话题,深知,这个话题说什么都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就不是几句辩解就能解决了的。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我手机快没电了,今天停电可充不了电。”
木芯说的匆匆,挂的匆匆,她深知,这通电话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有些事提及了,这一晚上,怕是真的要失眠了。
想一想,这都过了几年了,心里想起来却依旧是无法平静,思绪会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越来越深,无法探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