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盘古开辟之初,天地间到处都是翻涌的紫气。那时的人类,不死不灭,不坠轮回。有飞天遁地,移星换斗之能。后来紫气慢慢消退,大地干裂,火山频发,便进入了可怕的洪荒时期。自那之后,人类也再不复先时之能。那些拥有不死之身的人类,更是不知去了哪里!后来,直到现在的真气出现。世界才又慢慢趋于平稳。”
大石垒砌的房屋中,一个五六岁的幼童,正斜倚在老人腿边,闪着大眼,听老人娓娓道来。
老人名叫夔海,是村中唯一一个达到练气圆满之人。如今早已年逾百岁,因苦于没有开窍境的开启方法,眼看寿终在即。小孩名叫夔翎,是老人的曾孙,刚刚年满五岁。
他们这个村子,是在一座大山中。这座山,东临一望无际的南冥海。西贯于连绵无尽的十万大山之中。海中狂蛟巨鲨,玄龟乌贼大如山岳。山中麟狼饕虎,鹏鸟云雀动地遮天。村庄在高冠密林间,半隐半匿。与世隔绝,难与外界往来。
听夔海讲完,夔翎起身向墙边的药柜走去。只见这药柜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一个个小抽屉上,写着各类药草的名称。柜前方桌上,摆着一个木偶。高五七寸,没有五官,身上刻着的一道开叉的线条,十分醒目。夔翎伸手拿过,问夔海道:“曾爷爷,这是什么?”夔海走来道:“这是一条开窍境的线路。是曾爷爷这十几年研究出来的。”夔翎喜道:“曾爷爷,你进入开窍境了吗?”夔海苦笑道:“哪有那么容易,咱们这个村子,在这里也不知几千年了。却始终还没人能跨出那一步。”
“呜嗷……”
就在两人正聊之际,忽听那大山深处,传来一声凄厉,好似鹰啼,又似狼啸。音波传来,连大地也开始抖动起来。
夔海忙抱起夔翎出门查看,方到门口,一阵狂风袭来。夔海忙提起真气,将夔翎护持在内,这才艰难的向院中走去。
此时,院中正站着两人,一男一女,三十多岁。身上皆是兽皮劲装。正是夔翎的父母,夔牙和封氏。两人见夔海出来,皆顶着狂风走来道:“他曾爷,快看,那是什么!”封氏顺势将夔翎抱在怀中。
夔海、夔翎抬头望去,只见在那西北天际,一只全身雪色的庞大妖兽,正踏在群山之巅,周围狂风大作。夔海惊道:“这是……九尾天狐!”夔翎道:“曾爷爷,九尾天狐是什么?”忽听夔牙道:“不是说这种洪荒异兽,如今大都潜行匿迹,隐藏不出了吗!这九尾天狐,怎么会突然跳出来。”
正说之际,忽见那九尾天狐,九条尾巴冲天而起。一轮巨大的黑洞漩涡,缓缓出现在那天狐上空,飓风伴随着雷电,肆虐在洞口附近,天空瞬间遮暗下来。众人一惊不小,忽听夔翎指道:“曾爷爷,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望去,只见在那天狐身前,有一渺不可见的荧光之物,不时的闪烁一下。众人奇道:“难道是此物,将天狐引了出来?”话音刚落,忽见那白光闪烁之地。一只斑斓齿虎,正撕裂天际而来。嘶吼咆哮间,与天狐已成对峙之势。忽听夔翎有些颤抖的声音道:“几千年了,终于有人类强者来这里了吗?”
当听到“人类强者”四个字时,夔牙、封氏同样大感震惊。毕竟他们整个村庄可都盼着哪天能有天能强者到来,将他们带离此地。
此时,只见空中那两大巨兽,瞬间奔出,化作一金一银两道流光,拖着长长的光尾,轰然相撞。巨大的冲击波,连天空都变的扭曲起来。只听夔海道:“快趴下。”
众人忙卧倒在地。夔牙、封氏死死将夔翎护在怀中,直到大地稍稍平静下来,这才起身查看,却见那九尾天狐正向山下跃去。四下一顾,发现院中一片狼藉,东西损毁不少。幸好房屋在构建时,被特殊处理过,损毁倒不算严重。忽听夔翎指道:“曾爷爷,那里有个东西飞过来了。”
众人抬头看时,果见一巨大荧白之物,拖着一缕银色光尾,正向后山方向落去。
“当……当……当……”洪亮的钟声,响彻村庄。众人收回目光道:“村里大钟轻易不响,不知发生了何事!”夔牙道:“我去看看。”说罢,转身去了,不多时,匆匆回来道:“山里妖兽被赶出来了,村长正带人过去,你们在家关好院门,我先过去看看。”夔海道:“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从家里出来,见村民们正往后山赶。便随众人一路,向后山走去。上山坡,过小溪,穿密林,越丘陵,走有个多时辰。终于来到了那通往十万大山的入口处。只见这入口处,两侧高峰耸立,中间一道崎岖石路,直插对面密林中。此时,正有一些村民,在那密林中忙着挖掘陷阱,布设机关。夔牙上前帮忙。首领走来,对夔海道:“您老怎么也来了?”夔海笑道:“那天狐弄出的动静太大,我不放心,跟过来看看。”首领道:“暂时倒也没事,不过是外围的一些妖兽,刚被赶回去了。”夔海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有事就叫牙子通知我一声。”
夔海转身回来,在经过一片荒丘时,驻足一望,发现竟是片墓地。满地荒草枯枝。坟茔之间,零星长着几颗孤树。中间一座大坟,高逾丈许。四周地面,皆是白玉铺就。据说,这座坟,正是将他们带来此地,那位夔家先祖之墓。
夔海在坟前拜了拜,抬眼间,忽见远处有一巨大莹白之物。走近瞧时,发现竟是颗巨蛋。足有丈余长短,两抱围圆。夔海围着蛋转了两圈,用力推了推。忽的提起真气,双手用力向上一托,竟反手将蛋背了起来。也得亏是他,练气境大圆满的实力。只见他扛着蛋,慢慢向家中走去。
却说封氏正在屋内收拾那些散落的物品,夔翎坐在炕边玩耍。忽听院中一阵响动,忙开门看时,发现夔海正站在一个巨物前,上下打量着。夔翎跑去道:“曾爷爷,这是什么?”夔海笑道:“好像是颗蛋。”
夔翎走去,小手抚摸着巨蛋,只觉入手处一片温凉,十分舒服,不禁把整个脸蛋都贴了上去。却见这蛋壳上有许多银白色纹路,好似符文一般,看上去玄奥异常。封氏笑问:“哪里来的?”夔海道:“回来时,在祖坟拜了拜。发现这个东西躺在不远处,就顺便扛了回来。里面若是灵兽的话,那可真是祖上显灵了。”封氏笑道:“哪里就那么容易出灵兽呢,一万个里面,也不见得出一只。”边说,边向巨蛋走去。
夔翎第一次听说“灵兽”字样,不禁扬起小脸,看着身旁的封氏道:“娘,灵兽是什么?”封氏笑道:“灵兽啊,是种很聪明的妖兽。据说,有些聪明的灵兽,一出生就能听得懂人言。不过,万一不是灵兽,那咱们可就遭殃了。”话音方落,就听夔海语重心长的道:“确实,若不是灵兽,就算咱们喂的再熟,哪天发起疯来,随便给咱们一下,咱们也受不了。”遂看着巨蛋,扔又舍不得,不扔,又怕是个祸害。只听夔翎道:“曾爷爷,先留下吧,院子里多挂些干肉,若是灵兽,咱们自然开心,若不是灵兽,等它一出生,先把它喂饱,以后再想办法。”夔海闻言,不禁点头,随即笑道:“这主意不错,好小子,这么小,就能想的如此周全,不错…不错…不错。”夔海连说三个不错,心情大好。
刚挂好肉干,就听“轰隆隆……轰隆隆……”的震颤声,好似万马奔腾。封氏惊道:“这是什么动静?”夔海道:“坏了……这…难道是兽潮。你们关好院门,我先去看看!”
夔海走后,封氏将夔翎抱回房中,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夔翎道:“娘,你怎么了?”封氏叹道:“这兽潮,村中有记载的,只有三次。每次兽潮,村中都会死伤大半的人。”话音方落,忽听有人叫门。封氏忙起身,走去开了院门。只见首领正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外道:“翎儿娘,快将大叔的药带些进山!那边伤的人太多,忙不过来。我去敲钟,让妇女们都过去。”封氏忙应了一声,匆匆回来取药。嘱咐夔翎道:“好好待在家里,别乱跑。”
封氏走后,夔翎独自回到房中,见房中冷冷清清,寂静的可怕,转身又返回院中。余晖下,小院显得十分静谧。那颗蛋,光芒也愈发明亮。夔翎抚摸了一会巨蛋,不觉在蛋旁睡了过去。忽梦至一处峡谷,峭壁高耸,山崖巍峨。谷中,空旷幽寂,草高树稀,零星着散落着一些巨大白骨,碎石随处可见。忽抬头,只见那方好似有座山脉正在移动,却见那山脉忽然冲天而起,直至山巅之上。看时,竟是一条巨蟒。只见它:高耸苍穹之下,昂首宙宇之中。舌吐血河现,麟片映光寒。脑后骨翅排羽扇。尖牙玉柱往生殿。猛的俯身,向夔翎冲来。
“啊……”夔翎惊呼坐起,身上早已被汗水浸湿。发现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周围静悄悄的,方才的梦也早已忘了大半。又见一轮溶溶冷月,高悬天际。揉了揉眼睛,随即起身,往屋里走去,却不料,刚走几步,忽听身后一阵风响。方回头,却被吓的两腿一软,登时跌坐在地。只见一条巨蟒,正盘踞而来,硕大的头颅,直抵在夔翎面前。猩红蛇信不断的吞吐着。你看这蟒:水桶粗细,浑身湛青。水桶粗细,身躯半拖满庭光。浑身湛青,粼粼玉片放光寒。脑后骨翅,好似翠羽收拢。蛇信半吐,胜过胭脂血染。
夔翎一见之下,不禁吓的“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了半晌,方止住,抬眼观看,那蛇头扔在面前。又哭起来,反反复复。直到哭的两眼都已经有些干涩。这才两眼泪汪汪,无助的左边看看,右边瞧瞧。但见那蟒头,却始不离其左右。夔翎急切之下,扬手“啪”的一掌,结结实实打在青蟒嘴边。却见那青蟒被打的一愣,歪着头思索了片刻,竟肉眼可见的开始缩小。缩至一扎来长,“倏”的跃向夔翎手腕,头咬着尾,好似手镯一般。
夔翎看着青镯,小心翼翼的摸了一下。发现并无异样后,便渐渐胆大起来。正抚摸之际,忽听院门响处,传来封氏的叹息声,夔翎忙起身跑去道:“娘,你回来了。”封氏抱起夔翎:“怎么待在院子里!”边说,边向屋内走去。将夔翎抱在床上道:“山那边伤的人太多,我回来取些药,你好好待在家里,千万不要到处乱跑。”
封氏刚出房门,夔翎便翻下床来,偷偷向院门外躲去。见封氏离开后,便悄悄跟了上去。只见封氏越走越快。当经过一个山坡时,却忽然不见了封氏的踪迹。夔翎四下一顾,林路深漆,莹莹有几点虫鸣,不知是何地方。不禁“哇”的大哭起来,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高草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远,忽听前面有人咳嗽。夔翎心想:“不知是村里哪个大叔。”借着点点月光,发现那方确实有个人。只见那人正斜倚在土丘上,不停咳嗽着。
夔翎走近看时,不由的愣在原地。只见这人并不是村里人,身上的黑袍,头上的金冠,皆十分华丽。只听他虚弱的咳嗽道:“娃娃,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林子里?”
夔翎道:“你是谁?”黑袍人咳了几声道:“叔…叔……路过…这里。”夔翎见他咳的厉害,走近前道:“叔叔,你是不是也被妖兽伤到了?”黑袍人道:“你…家大人呢?”
夔翎见问,蓦地里想起封氏,眼中含泪,向远处看了一眼,哽咽道:“我在找我妈妈,今天有只九尾天狐,把山里的妖兽都惊出来了。村里的大人,都上山抵御妖兽去了。我不想一个人在家里,就跟着妈妈出来了,走到这,妈妈就不见了。”说着,竟抽噎起来。
黑袍人听罢,不禁轻叹一声,心道:“我只是路过这里,没想到却给他们带来如此大的灾难。”咳道:“好孩子…别哭。”
正在此时,忽听林中一阵簌簌声。一只狐鼬蹭的蹿了出来。只见这狐鼬:粗辱磨盘,油毛晃亮。鼻灵勤耸动,耳聪转八方。腿短贴地走,尾蓬似松针。龇牙凶戾现,要用两人餐。
黑袍人咳道:“七级狐鼬,等会叔叔拖住它,你快跑。”夔翎道:“叔叔,你可以吗?”黑袍人道:“对付它,应该还可以。”虚弱的伸出右手,指尖凝聚着一点青芒。
狐鼬在见到青芒时,明显向后退了几步。就在夔翎以为它要退去时,却不料,那狐鼬突然转头,猛的向他扑来。
“啊……”夔翎吓的大叫一声,本能的捂住双眼。却忽觉手腕一凉,好像有东西飞了出去。只听那黑袍人震惊的道:“远古冥蟒。”
夔翎闻言,忙睁眼看时,只见一条粗如水桶,身长数丈,浑身湛青的光蟒,正昂首在狐鼬面前。那狐鼬被吓的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只见那青蟒一个缠绕,瞬间将狐鼬卷起,一口吞了下去。吞完狐鼬,眨眼间,又幻化成一条小蛇,瞬移般飞了回来,重新盘回夔翎手腕。
黑袍人见此,不禁一愣,旋即深深的看了夔翎一眼。正在此时,忽听远处传来封氏那急切的喊声:“翎儿……翎儿……。”
夔翎心中一喜,忙起身,叫喊着奔了过去。不多时,忽听那方传来一声笑骂:“臭小子,不好好待在家里,跑这来做什么!”夔翎道:“娘,那边有个叔叔受伤了。”封氏道:“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当封氏抱着夔翎忙去看时,也不禁一怔,却见眼前之人,衣着打扮全不似村中之人,心道:“这人是谁!从哪里来的。”见黑袍人咳的厉害,便顾不上问,心道:“救人要紧。”问黑袍人能不能动。黑袍人稍微扭动了下,咬着牙道:“还可以。”
封氏将黑袍人扶回家中,给他服了些疗伤药。这才带夔翎回到自己房中。夔翎坐在床沿上道:“娘,你不是去送药了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封氏边铺床边笑道:“现在山里稍微平静了些,众人见我送药劳累,让我回来休息一晚。也幸好回来了,不然你可真不让人省心。”
夔翎道:“兽潮退了吗?明天还去不去?”封氏道:“你首领爷爷说,等大山深处的妖兽退回去,外围的这些妖兽,自然也就退了。这几日你可要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许再乱跑,听见没。”
翌日,天将明未亮。封氏早早准备下饭菜,煎了药。嘱夔翎道:“等不烫了,端给那叔叔。”
封氏走后,夔翎两手捧着药,来到黑袍人床前道:“叔叔,喝药。”黑袍人挣起身来,喝完药,闭目休息了片刻,才道:“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夔翎道:“夔翎!叔叔你呢?”黑袍人微微一笑道:“叔叔叫李修让!”
“李修让……李修让……”夔翎不禁念了两遍。忽听李修让咳道:“叔叔…给你变个戏法可好?”夔翎见说,高兴的点头说:“好。”李修让笑道:“你可看好了!”随即吃力的将左掌一翻,手中登时多出一个玉瓶来。
夔翎欢喜道:“哪里来的!”两只小手,忙拉住李修让的大手查看。只见他手上除了带着一枚天蓝的戒指外。并无其他物品。只听听李修让虚弱的咳了几声,随即向后一仰,瘫靠在墙壁上,喘息着道:“翎儿,帮叔叔把瓶子打开。”
夔翎拿过玉瓶。“嘭”的拽开上面的塞子。顿觉一阵药香扑鼻,精神为之一振。不禁好奇问道:“叔叔,这是什么?”李修让道:“这是丹药,在里面倒一粒给叔叔。”
李修让将丹药吞下,闭目休息了片刻。再睁眼时,气息明显平稳了不少。半晌后,忽然看向夔翎手腕道:“翎儿,你可知这青镯是何物?”
夔翎见问,摸了摸青镯道:“叔叔昨晚不是叫它远古冥蟒吗?”李修让道:“是冥蟒,但你可知这所谓的冥蟒究竟是何物?”夔翎摸着青镯道:“它就是冥蟒,冥蟒就是它。”
李修让闻言,不禁一笑,问道:“那你可知道这冥蟒的来历?”夔翎摇头道:“不知。”李修让道:“你可听说过远古时期?”夔翎想了想,点头道:“好像听曾爷爷说过,曾爷爷说那时候的人和兽,好像都能长生不死。”
李修让一笑道:“你曾爷爷说的没错,其实,这冥蟒就是那个时期的生物。”夔翎闻言,吃了一惊。大张着嘴巴半晌,才道:“叔叔是说,它不会死?”
李修让点头道:“据书中记载,这冥蟒可是堪比蛟龙,凤凰,鲲鹏等神兽的存在。只要成长起来,就能达到不死不灭,掌控轮回的境界。此蟒关乎生死轮回之秘,若在外界出现的话,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将冥蟒轻易示人,最好连你父母都不要说。你记住了吗?”
夔翎见他说的厉害,点了点头道:“我不说就是了。”李修让道:“昨晚,我观这冥蟒出手,实力应该在幻灵境左右。你若想一直拥有它的话,就必须要强大起来。”
夔翎道:“可是……,村里只有一本黄阶低级功法。它现在就有幻灵境的实力,我怎么可能超越它?”夔翎虽不知何为幻灵境,但想来必然还在开窍境之上。而村子里的人毕生都难以到达开窍境,所以一听说要到达幻灵境,就感觉很难。
李修让闻言,思索片刻。手掌翻转间,一捆紫色玉简,赫然出现在手中,说道:“这《鸿蒙大芜经》,也是叔叔在冥蟒洞中所获之物。此功法虽未标注其等阶。但我观其心法概述,精密无间,阐述之理,玄微精妙,料想其品阶肯定不低。不过,只一件不足,这却是一部紫气功法。”
夔翎听说是紫气,心中欢喜。只因他曾听夔海说起过,天地初开之时,天地间诞生的第一种气体,就是紫气。便道:“紫气有什么不好?”李修让笑道:“并非紫气不好,只是如今天地间的紫气,非常稀薄。修炼此功法,速度可能会很慢。”
夔翎心想:“慢能慢到哪里去,总比村里那黄阶低级功法好些。”想至此,便道:“我不怕慢。”李修让见说,满意的点了点头。遂将鸿蒙大芜经展开,粗略地给夔翎讲了一遍。原来这《鸿蒙大芜经》共分为两篇,心法篇和运行篇。心法篇是对功法的阐述。运行篇是教人如何在体内运转功法。李修让讲完道:“心法要记牢背熟。关键时刻,或许能让你茅塞顿开。”
第二日,李修让见夔翎已能将鸿蒙大芜经堪堪运转,不禁暗暗点头,随即说道:“既然你选择这紫气功法,其中一些事情,倒也不可不知。其实这紫气和真气,乃是天地孕育的两道法则之气。而在这两道法则之下诞生的那些木气,寒气,水气,毒气等等有源头可寻的气体,也并不相同。所以,日后你若选择支脉功法的话,也只能选择以紫气为基础的支脉功法。”
夔翎道:“支脉功法是什么?”李修让笑道:“所谓支脉功法,就是那些水气,寒气,毒气等等,有源头可寻的气体,所创出的功法,统称为支脉功法,以后你自会明白!”
第三日时,夔翎见李修让已能下地走路。不禁喜道:“李叔叔,你好了?”见李修让含笑点头,不禁问道:“李叔叔,你到底是什么实力?”李修让笑道:“阴阳境七层左右。”夔翎满脸好奇的道:“阴阳境是什么境界。”
李修让笑道:“阴阳境,是修炼过程中的第七个境界。人自练气开始,便可称为练气境。往后依次是开窍、结丹、幻灵、幻真、虚空、阴阳、洞天,共八大境界。”说到此,不禁一笑,随即道:“其实后面还有两个境界,生死境和轮回境,不过那两个境界,自洪荒之初,便已经失传。”忽然看向夔翎道:“翎儿……一定要好好守护冥蟒,以后能不能找到生死轮回之秘,恐怕非冥蟒不可。”
下午,封氏忽然回到家中,有些惊慌失措的道:“山里跑出一只噬月狼来。你们在家千万关好院门。”嘱咐夔翎道:“千万不要出去乱跑。”忽听李修让笑道:“一只开窍境的妖兽而已,带我去看看。”
封氏闻言,抬头看李修让时。发现他哪里还有半点病态。心想:“这几日也没顾上此人,受那么重的伤,按说至少也要小半年才能恢复。但看他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病态。”正狐疑之际,忽听夔翎道:“娘,听李叔叔的吧,李叔叔可厉害了。”
封氏闻言,不禁心道:“此人能从外面来到此地,实力应该是不简单。”但还是说道:“兄弟大病初愈,实在不宜劳动。”李修让笑道:“不必担心,尽管带路。”封氏闻言,犹豫的点了点头。因夔翎也挣着要去,封氏扭不过他。李修让笑道:“带他去看看也好。”
走了约摸有半个时辰,只觉那轰隆隆践踏大地的声响,越发强烈。李修让道:“我先行一步!你们慢来。”说罢,早已起在空中。夔翎惊奇的道:“哇……李叔叔会飞!”
却说李修让起在空中,那消片刻,早已出现山前。看时,只见那两峰之间,一部分村民正严阵以待。一部分正在和妖兽搏杀。但见那:兽吼震地,法技横空。兽吼震地,丛丛妖兽亡命奔。法技横空,绚烂五彩响雷鸣。妖兽癫狂,噙住活人带骨吞。村民视死,人墙阻住进村路。只听那,哀鸣声声起,兽吼震地来。又见那,妖兽群中,噬月狼威武鹤立,妖兽腿边过,低吼惊兽群。灰毛泛黑芒,排齿露血痕。真个似,地狱收割者,魔门引路人。忽见它,眼凝凶光现,腾跃奔人来。
众人见噬月狼猛的冲来,心惊胆颤。人群左侧,有五个老人,面露凝重之色,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噬月狼。这五人,实力皆在练气九到十层左右,其中就有夔海。几人互看一眼,只听夔海道:“老兄弟们,临死前能和开窍境的妖兽过过招,倒也不算白活。”说罢,正要冲出之际。却忽然发现,噬月狼那硕大的狼头,竟莫名腾空而起,鲜血如雨般洒下。
众人一见之下,诧异的互望一眼,不知发生了何事。急寻看时,却见那半空中,正宁立着一黑袍之人。只见他随手挥出绿芒,却将下方那些强大妖兽,瞬间斩为两段。袍服鼓动间,无数荆蔓向下方席卷而来,所过之处,妖兽尽皆缠绕而进。只听“嘭……嘭……嘭……”的漫山响震,炸起的血雾瞬间将山谷笼罩。
众人面面相觑,惊问:“此人是谁?”此时,封氏抱着夔翎走来道:“这就是我前几天救起的那人。”夔翎道:“这是李叔叔,李修让。”
不多时,只见山间树从,早已被鲜血浸湿,再也不见半只妖兽的踪迹。忽听空中的李修让道:“百年之内,此地再不会有兽潮。”众人看去,只见李修让手中,正拎着个血流如注的巨大兽头,随手抛向密林深处。
众人见状,欢呼不止。上前相拥李修让而回。当众人问起李修让来自哪里时,李修让只道:“来自大陆,三大宗门之一的青宵门。”众人问:“大陆有多大,有多少人?离此地远不远?”李修让笑道:“大陆离此地,中间隔着十万大山。若说远,倒也不远,三五日便可到达。若说近,一旦差错,惊动山中妖兽,恐怕一生也不能到达。若说大陆有多大,却一时也难以详尽,不过,大陆上倒有三宗四族之说。三大宗门,乃是中原腹地的青宵门,南川之地的万流门和北寒之地的梅珏门。而四大家族,则是丹王夔家,百脉姜家,驯兽黄家,佐毒谭家。”众村民遂商议设席款待李修让,而李修让却以修炼为由婉拒。
自兽潮平息后,夔翎每日便跟随李修让去后山,修炼那鸿蒙大芜经。这日,夔翎感受着体内那一丝丝的紫气,正在慢慢凝聚着,最后化为一滴紫色液体,向丹田落去。一股强大的力量感,瞬间袭遍全身。只听旁边李修让笑问:“这是第几周天了?”
夔翎道:“一百周天吧。李叔叔,我是不是进入练气境了。”李修让道:“算是吧,不过要一百滴紫气,才能进入练气境一层。”夔翎闻言,有些沮丧。因为他曾听夔海说过,他们村里那黄阶低级功法也仅需要运转八十八周天,就能获得一滴真气。这大芜经却要一百周天。竟比村里那功法还慢。
李修让见状,早已猜到了一二。笑道:“这紫气功法,自与真气功法不同。一百周天就能得到一滴紫气的功法,绝对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只怕这功法还在天阶之列。你也不要气馁,这紫气可比真气强悍的多,一旦修成,同境界内,几乎没有敌手,以后你自然会明白。”
夔翎闻言,这才有些释怀。问道:“李叔叔,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它修炼的快一些吗?”李修让闻言,不禁点头道:“确实有些珍稀的丹药虫草之类,可大大提升修炼速度。不过……除此之外,倒还有一种东西,倒也不可不知,那是来自地底的一种强大气体,其纯净程度,可与万气相合。但其狂暴之处,却又能摧毁万物,人们称之为地脉。不过那东西可遇不可求,你现在倒不必知道太多,还是以安心修炼为要。”
下午,两人回到家中。只见桌上早已摆满丰盛的菜肴。其实修士也需要吃饭,尤其是低阶修士,一日三餐,更是必不可少。而且高阶修士,也会以一些珍奇之物,充当饮食。
饭间,夔海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开口道:“李前辈,小老儿有个不情之请。”夔海心知,以李修让的修为,虽然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但很可能是个活了上千岁的老人。果然,当李修让听到夔海的话后,竟然毫无抵触之感。反而笑说道:“老先生,有事尽管开口。李某能力之内,必不推辞。”
夔海道:“小老儿如今年逾百龄,因苦于没有开窍境的启法,生死近在眼前,不得不告求一二,还望前辈不弃。”李修让闻言一笑,反手拂过桌面。桌上登时出现了六捆玉简道:“这是李某早年在外游历时所获之物。其中五捆,是开窍境到虚空境的一些低阶启法。还有一捆,乃是一部玄阶高级的木气支脉功法。倒也可辅助老先生尽早突破。”
夔海闻言,喜出望外,一谢再谢。随即又说道:“李前辈,小老儿还有个不情之请。小老儿年少时,常怀痴心,梦想有一天,能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可惜…总是无缘。今小孙夔翎得遇前辈,实乃上天垂怜,还望前辈能成全一二。”
李修让闻听此言,心中好似一颗大石落地。他本就打算带走夔翎,只因那冥蟒干系重大,若日后好好培养,加以研究,说不定就能从中找到那生死轮回境之秘。但若强行带走夔翎,令夔翎心怀怨恨,反而不美。如今夔海主动提出,无疑是给他解决了个大难题,没有不欢喜应允之理。
晚上,封氏将夔翎支去夔海房中,对夔牙道:“翎儿还如此幼小,他曾爷怎么忍心,就让他跟了陌生人去。”夔牙道:“你懂什么!那李前辈修为深不可测,能跟在他身边,是何等天大的福分!”封氏心酸道:“那十万大山可如何过得去,以他那样的修为,尚且重伤来此,途中万一……。”说着,不禁抽噎起来。夔牙闻言,也不禁有些担心起来。沉吟半晌才道:“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必须将翎儿送离这个禁锢了咱们数千年的地方。”
这日一早,李修让辞别众人,带夔翎起在空中。封氏虽有万般不舍,但想着夔翎能离开这个禁锢了他们数千年的地方,也只能无奈的忍痛割弃。况且李修让说过:“若翎儿想回来,可随时将他送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