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了门，关上。出去了铁门，走向了由铁门封闭的世间。
天还是灰灰蒙蒙的，这几天都是这样。
‘‘小羽啊。下午好啊。’’隔壁的女孩是这样的性格，也许就是这样的自来熟吧。
飞羽点了点头，瞟了瞟女孩的衣着，是那样的人家。
自己并不是女孩那样的自来熟的样子。不过谁人向自己问好，自己还是会点头应一声的。
公寓就在学校外面不远处。离学校很近，离马路也是很近。路上则是人们熙熙攘攘的吵闹的人言。
找了找身上的耳机，塞到耳朵里面。
《碎月》的钢琴版在耳边悬浮着，这是星星可以弹奏的语言。
心里想着的是一些繁琐的思绪。自己翘了多少节课了？今天晚上去哪里吃饭？还是其它的什么？
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明明自己考虑的想法和问题很少，但是重复着已经想了无数遍的问题。究竟是思考问题，还是思考记忆呢？
走到了路边的自动贩卖机前。这个贩卖机很老了，还是用着硬币付钱。飞羽找遍了全身上下，终于在自己的衣服内口找到了两枚硬币，买了一杯热咖啡。
走了一会，走到街景开始变得陌生。
飞羽现在还没有记得这里叫什么名字，不过自然而然的他走到了一座连接河流两岸的桥上。
桥上面的车流量并不多，偶尔一两辆车辆飞驰而过，刮出‘‘嗡嗡’’的声音和留在视网膜中一两秒的身影。
天空还是这样，不到一定的时间的话就还是一味的亮度，所以飞羽不喜欢白天。
但很喜欢在这里待一会。
即使他并不知道他在思索什么。
在这里静静地听着车辆飞驰而过，偶尔看着桥下面的流浪汉畏畏缩缩，然后自己喝完一杯咖啡。
买好了盒饭，回到了公寓。
照例的，并没有开始吃饭，现在还不是很饿。
六点了，照例的躺在了电脑前的椅子上。调了一首歌，然后玩弄着自己的程序。
电脑桌上同时开着好几台电脑。自己修改着里面的程序。
这是自己研发的，可以接收着波的程序。
什么时候开始迷着这个的？是喜欢着自己的创作呢？还是喜欢着波的幅度呢？
亦或者，只是单纯的想感悟着波能给自己的耳朵带来着什么呢？
摇了摇头，闭着眼睛，眯了一会。
可能是因为着自己是自己吧。
这个人笑了下，少有的笑颜挂在了嘴角。
万千的城市里，也许只有自己可以从小开始研究着这个程序，也许只有自己热爱着叫做波的小玩意儿，也许，只有自己可以将自己热爱的东西制造出来吧。
每个人照着光行走，只有我是照着星星行走。
“嘶嘶。”从设备中发出了这个声音。设备的另一头是一个很薄的可以接收波的黑色设备，飞羽把它放在了公寓的顶部。
选材则是用自己可以活得得接收波性质最好的材料。自己当初获得它可以死缠烂打了指导老师好久。
调整调整这个电脑旁边的黑匣子，上面有一个按钮，可以控制着接收器的接收波的频率，从而使接收器以一种频率微小的振动。
而当在世界中传递的波中，如果和接收器的频率对上了，那么飞羽的另一边就可以接收到，并且录下来。
录音设备有一个大箱子，从步入大学开始到现在，飞羽接收到的波的所有的音频，可听的还是不可听的，都在里面。
时不时的，飞羽会摸摸这个大机箱，然后调整一个固定的波的旋律，放出来。大部分的时候是不可听的波。
不过他喜欢在孤寂之间听着实际存在但人们听不到的波，人们看不见的波。
里面也许存怀着深海之下的生物对着它们子女的思念，也许是带来了风笑声，也许记录着千年前一场战争的末时残留的余晖。
大部分时间飞羽不会探求到底是什么，他喜欢着对波的内容的猜想。
飞宇调节了一下按钮，接收器开始运作。
不一会儿，就接收了固定频率的波。
由于人和事物发出的波是不一样的，所以接收的很嘈杂。
拿了一个空杯子，在饮水机前接着热水。
他很喜欢在这个时候思索着。思索着不可名状的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整个世界的时间将会为他而停止。
坐在了电脑桌前。冲了包咖啡。
如果没有其它的事的话，也许飞羽可以抱着咖啡，听着也许不会有信息的波听到半夜。
轻轻呡了一口，调节了一下接收器的频率。
现在，飞羽听见了楼顶上的，一些虫子的叫声，有些清脆。
也许是一个妈妈正在为自己的子女觅食，也许是两个虫子正在打架，也许是公虫子在像母虫子炫耀自己的翅膀多么的漂亮。
飞羽换了一下，换成了一个高频率的接收，果不其然的是，接收到的波，飞羽听不了。听到的是一片虚无。
他抖了抖身体，再次往频率高的地方调整，他知道自己听不见，但他还是会很好奇。
他常常跟不怎么见面的父亲开玩笑着自己的好奇心点错了方向。
依然如此，还是听不见什么东西。
飞羽照例打开了一个页面，将这个波的频率打在了上面，不一会程序自动给他显示了对应频率的事情。
‘‘蝙蝠正在释放超声波捕捉猎物’’这是程序给他找到的答案。
“B超正在给一个孕妇鉴定”这是下一个波程序的结果。
机器和程序存储了大量的生活中的波，通过频率对比大概可以做到翻译。
仔细品味着咖啡，听着接收到的波，时不时看着电脑上程序给出的信息。
突然中的突然，电脑再次接收到了一个信息。吸引了飞羽的眼光。
‘‘一段高频话语，目前观测来看，节奏和中断语调是英语的高频信息。’’
英语信息？为什么要高频的放出来？
是某些人的恶作剧吗？
不没有多少人认识我的。
执行一下，翻译这段英语。飞羽输入了这段指令。
“你们好。”这段波很长，程序执行了好一会。
“也许会很突然，但照着你们地球的说法，我们是外星人。准确说，我们是距离太阳系外侧宇宙尘埃遮挡住的一个星系的居民。”
……外星人？
飞羽皱了眉头，感觉真的像玩笑一样，他继续看着程序的翻译。
“也许你会感到惊讶，但我想快速的说明我们的情况。我们在好早之前就观测到了太阳系以及地球。但由于宇宙尘埃和地球技术问题，你们并没有发现距离你们仅仅八光年外的我们。”
“我们的星系恒星是双星系统，很稳定，我们也并没有做出打搅你们的打算。浩瀚宇宙中，我们都是极为弱小的文明”
“我们星系的双星并不出众，但却也都是你们星系中太阳质量的四十到五十倍之间。”
“很抱歉的是，我们的科技能力也只能确定在宇宙尘埃之外的你们星系中恒星的大概的距离和体积。”
不知不觉，飞羽已经喝了一杯的咖啡，他离开了座位，拉了拉窗帘。
程序接收和翻译并没有想象中的快，他走到了床头柜前，去找一点糖。
记得白砂糖就在附近来着。
拉开了床头柜第一个柜子，最上面的是一张照片，里面是自己，还有自己的姐姐，慈祥的妈妈还有爸爸。
最后在第二个柜子里面找到了白糖。找了一块大块的白糖。接着轻轻地又放在嘴里。
缓缓地接了一杯热水，静静地看着程序的运作。
“我们的科技水平并没有很多，甚至于星际交流都十分困难，当然比起你们来说已经非常的发达了。”
“在我们已知的物理规律里面，我们最爱的是波。它是那样的美，承载着信息和爱。因此，我们文明的波的发展也极为发达。”
“在50年前我们突然接收到了在我们的视角内某一方向的来自宇宙的波的信息。在此之前我们并没有知道其它星球文明的存在，我们一度以为自己的机器发生了错误。”
“直到我们意识到这个信息也许来源于我们附近的恒星系，就这样，我们知道了你们文明的存在，我们并不孤独。”
飞羽敲了敲热水杯，咬碎了白糖，喝了一口热水。
“50年来，我们陆续地接收到了来自你们——地球的信息。我们很高兴能在宇宙中有着其它的文明。”
“不过我们并没有立刻做出交流，如同你们恐惧一部分其它宇宙文明一样，我们也有着一些声音恐惧着你们。最终权衡下，我们决定继续保持沉默。”
“我们了解了你们的文化，战争，历史。”
“我们了解了你们的太阳，人类，母亲。”
“我们了解了你们的理想，社会，和爱。”
“可是，在我们以为这个情况可以持续很长时间直到你们发现我们时，发生了变故。”
“我们的星系附近，在银河系的猎户支臂靠近我们的星系约三十万光年的位置发生了星系战争，但由于战争的双方利用了我们都没有掌握的隐藏维度的物理技术，我们并没有发现。”
“但就在刚刚，我们星系发现了战争的痕迹，才推测出了这场战争，而战争的残留，是一块温度极低的，极为坚硬的被隐藏了维度的碎片。”
“它轻易的切巧合的射穿了我们的空间站，接着射爆了我们星系的一颗行星的卫星，然后从斜偏63度的角度射穿了我们星系的大恒星。”
“咳咳咳。”飞羽止不住地咳嗽了，等等，发生了什么！
“接着，这块碎片的极低温度夹杂着它上面自带的隐藏维度的正电子粒子和辐射在它穿过我们恒星的十几分钟内因为恒星的聚变反应留下了大部分能量。”
“接着带着我们文明并没有发现的物理规律，辐射，温度，和粒子束的作用下，这颗恒星被引爆了。”
“准确说，我们的科技探测的结果是，恒星的内部能量开始急剧的消失，这种消失是我们都还没有掌握但已经开始探索的物理规律——维度。”
“能量消失是小事，但没有足够的能量支持它的质量，恒星开始向内部坍缩。”
“电子被压缩到了原子核内，形成了中子，放出大量的能量。并掀翻了恒星的外壳。”
“无数的热流与霞光席卷了我们的观测空间站，如同死神褫夺着他的延液，其它的景象，由于空间站被毁，我们无法观测。”
“这也就是，超新星爆炸。”
“在我们星系中，这是我见过的最绚烂的烟火。”
“还不足矣，那个射穿了我们恒星的碎片射向了另一颗恒星，即使上面的能量已经消失大半，但也还是停留在了其中。”
“接着，由于超新星爆炸，超新星的质量急剧变化，并且开始缓缓的朝着另一颗恒星驶去。”
“让我长舒一口气，在发送这个信息，我们并不知道这次的碰撞夹杂着那个碎片会有什么更大的后果。但光这次超新星爆炸的能量直射在地球上时就足以使人类毁灭上百次。甚至于比起地球上任何一次的生物大灭绝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在我们文明可能也要因此而毁灭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将这些话语用着高频的信息结合人类的语言发给你们。”
“这个信息发出后四个小时，一次爆炸的能量就会照射在地球上，二次爆炸的话，祈祷不会过于剧烈。”
“我们用着高频的波的信息，一方面希望你们可以知道这个事件，一方面知道你们做不了什么。”
“最后，只能希望更多的人，不知道的人，可以看看爆炸的烟火，或者好好的睡一觉吧。”
“好梦。”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飞羽再次确定了，这是刚刚一个小时前接收的波段，程序刚刚不停止地翻译了一个小时……
这个信息是真的吗？还是……恶作剧，希望是后者吧。
飞羽晃了晃脑袋。
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可是如果是真的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这些波，自己接收到了，那其它的科学家，前沿博士，空间站，肯定早就接收到了。他们呢？
没有人说话，世界也是无比的安静。
“喂，是爸吗？”
“嘘小声点小羽，你妈睡着啦。”
“睡的好早啊，才八点。”
“她啊，跟你姐吵架啦。不说这个，亏你小子还知道跟我们打电话，要生活费？”
“老爸你还不知道我，高二开始我就只给你买过烟没向你要过钱了。”
“你小子，说吧，啥事。”
“……”飞羽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没什么事，爸，你也早点睡。”
“嘿哟你小子，就打个电话？”
“就打个电话。”
“那好，我继续打牌了。”
“噗嗤，爸，早点睡，拜拜。”
挂掉了电话。飞羽躺在床上，照例发呆了一会儿。
掏出了手机，找到老姐的备注号发了句“会好的，早点睡。”
又给已经睡着的妈妈的手机发了个……
也不知道发些什么，打了很多字，又删了很多，最后也只是凝聚成两个字。
“好梦。”
……
打开了门，关上。出去了铁门，走向了由铁门封闭的世间。飞羽从来没有这么晚出过公寓。
该出去走走看看城市。
这样想着，才发现可以陪自己的人真少。
下意识的，敲开了女孩的门。
“一起去走走吗？”：
女孩揉了揉眼睛：“我没看错吧？小羽是你约我出门逛逛？”
“那去不去啊？”
“走，当然走。”
走出了公寓，照例买了一瓶热咖啡，恍惚间意识到了什么，又多买了一瓶。
“亏你还有点心。”得到了这样的夸赞后，两人在人间游荡。
“咔嚓”的一声，打开着罐子，醇厚的味道在鼻尖盘旋。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青年如此的问到。
得到的是：女孩瞪大双眼的回复：“好你个霍飞羽，同学三年了还不知道我叫什么？”
霍飞羽干瘪瘪地笑笑。
“我姓乔，你可以叫我小妖。”女孩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脸色难看地说，“这咖啡真苦。”
“哼哼。”男孩轻声地笑到。
依旧是那般的人家。
月光皎洁，照射着时间和人流，照射着历史与长河。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小妖如此着念叨着诗句，她好像很喜欢念叨诗句。
两人慢慢地走到了那个飞羽十分熟悉的，那个桥上。
它的下面流淌着已经充斥着四十六亿年的河流，它的上面载着的是已经进化了四十六亿年的文明。
“真好啊。”不自觉的，飞羽在桥上面停了下来。
翻了翻手机歌库，照旧的，放了一首《碎月》。
随后才意识到不止自己一个人，便将一个耳机塞到女孩的耳朵里面。
“挺好的纯音乐啊。”小妖无法穷尽自己的词汇形容这首音乐，但确实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好。
看着桥上面川流不息的人流。外面则是灯火通明的城市，无数的人们在辛苦的劳作，或者娱乐，或者是睡觉，或者是思索着无意义的事情。
也许明天，也许凌晨，也许就在下一秒，也许这些就会毁灭了，也许……那始终是一个恶作剧。
不过都和自己无关了。
晚上，城市里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诗人会在此时饮酒，有感而发。画家会将此刻加入在脑袋里面记录下来。摄影师会照下来，无论今晚或者下一秒发生什么，直至永恒……
飞羽轻轻地喝了口咖啡，自己什么时候喜欢喝咖啡的，自己……也忘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