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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如果能再相见

  “真的不用粑粑麻麻请假陪你出去玩一天吗?高中的假期可是很少的,你应该知道才对。上学了之后可能就没什么机会再出来玩了哦。”

  倚着昏昏欲睡的中年男人,眼前这位用少女撒娇的语气对我说话的中年妇女是我的母亲,看起来马上就要睡着的那位则是我的父亲。

  “不用了啦,你看老爸都快要睡着了,就让他好好休息吧。再说了,我出去玩的次数真不算少。工作要加油哦~”

  目送完三步一回头的老妈去上班,再扶神志不清的老爸躺到了床上。正好也到这个时间了,应该差不多要来了吧?

  “糟糕了,要完了,救命啊!完蛋了,没救了,今天的值班要迟到了啊啊啊啊啊啊!”一边大叫着一边慌慌张张地冲向玄关的这位是杨姨,是不知何时和老妈勾搭到一起的名副其实的狐朋狗友。

  熟悉的脸上依旧不着妆容,立起的衣服领口没有被注意到,自然身上那完全反着的凌乱衣服也没有被发现。一只脚上挂着短袜,另一只脚则什么也没穿,我实在想不出来她能搭什么样的鞋子。

  “给,你的早餐。”将老妈提前准备好的面包递给她,算着时间,等她咬着面包出门有一会儿之后,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我才给她发送信息,告诉她衣服穿反的事情。

  多么美好的早晨啊,从冰箱里挑出最好看的几颗冰块加进咖啡当中。如果实在要说这边有什么最舍不得的东西,那我一定会说是这杯加了冰的美式。当然,这种话只有黎熙汐不在的时候能说。

  “一大早就这么吵,真是的,人家还完全没有睡够呢。哈啊~唔……”

  这个在我们家有过独立房间和特殊地位的打着可爱小哈欠的少女是黎熙汐,杨姨的女儿。曾因为各种原因和我同居过,到现在也还同居着,可惜今天正是这同居生活的最后一天。

  无视了餐桌上的早餐,她径直朝坐在沙发上享用着咖啡的我走来。爬上沙发,她顺理成章地躺在我的腿上,像粘人的小猫追寻着主人的身影,片刻后就听到细微的咕噜声响起。可恶,居然连打个呼噜都这么可爱。

  上午的时间就这么匆忙的流逝,即将过半,黎熙汐才揉了揉眼睛从我的腿上挣扎着爬了起来。看着远处拉上的窗帘,以及穿过窗帘透进来的光,她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僵硬。

  “现……现在几点了?”

  亮出手机,上面以10开头的数字已经有些过分,后面那个大于30的数字更是噩耗。她一头扎入我的怀中,仿佛不愿意面对事实,却又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马上挣扎着逃离,只留下一抹酡红。

  划动手机进行着关于午餐的调查,一个个千篇一律的高分店铺却有些令人烦腻。要不去更远一点的地方吃饭?

  拉开窗帘之后,透着玻璃都能感受到名为炎热的威慑力。不似昨天那样,今天的太阳中气十足,“下岗什么的还早着呢!”它好似在发出这样令人感到恐慌的宣言。

  衣角被拉扯,那是温柔的说法,其实正在被用力拖拽着。摆脱了羞涩的黎熙汐从房间拿出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防晒霜太阳帽,喂喂等等那个沾满粉的不明物体是要往我脸上拍吗?不要啊啊啊啊!

  毫无反抗能力,我被强行化上了奇怪的妆。这个眉毛也太翘了吧!还有这个口红,这一定不是什么正常的色号吧?别以为我不懂化妆就能随便欺负我啊!

  用幽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完全笑得停不下来的她,她好似良心发现了,拍照之后简单玩了会儿就用卸妆工具帮我清掉了那些奇怪的妆容。

  “好了好了,不拿你当小白鼠了啦,涂上这个防晒霜咱们就出门吧?你应该有想好了要去哪里吧?我很期待中午吃什么还有下午去哪里玩呢~”

  “我不打算出门,今天一整天都是。午饭就在家里点外卖吧,你有什么想吃的没?”

  朝故作兴奋摇晃着那只防晒霜的黎熙汐泼了冷水,她咬了咬下唇,一幅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样子。怕她会错意,我连忙开口解释。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理解的,但总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啦。我只是想多在家里待会,享受一下这种日常的感觉。我们在外面创造的记忆已经足够多了不是吗?接下来把这里也一起刻进去吧?”

  确实是刻上了,只不过刻上的方式有些怪就是了。

  “来,啊~哥哥你真是的,怎么能这么挑食呢?还说什么不是妹妹喂的不吃,不能这么任性啦~要是妹妹哪天不在你身边了怎么办啊?”

  糟糕,明明刚开始只是干巴巴地对着我念台词而已,现在却有点乐在其中。举着勺子,一幅羞涩夹带着无奈的样子喂食着。居然完全沉浸在其中了,好高的杀伤力,糟糕糟糕糟糕!

  被美少女压在身下喂食,听起来可能很旖旎,实际上也是这样的。可大脑充血过多后总会发生一些不可控制的事情,就比如什么一不小心把装满咖喱的饭盒给踢翻在地。我的咖喱君!

  嘴巴被饭堵住发不出声,只能无奈地等她慢慢地喂食完这一口再起身寻找清扫工具。可等找来扫把和拖把的时候,地面上那坨诡异的颜色已经被阳光灼伤得令人心酸起来了,幸好中午一般没人回来。

  下午在家看的电影叫什么名字呢?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不过我们俩好像都笑得很开心,记住这个应该就足够了吧?

  昨天交还给老妈的做饭任务,今天还是被我们抢了回来。经典的西红柿炒蛋加上土豆丝,只会做素菜这一点果然也很可爱,但是这样可得不到认可哦。什么?好吃?老爸你不是无肉不欢吗?为什么吃得这么开心!

  跳转,加速,跳转,加速,是什么时候天黑的来着?我为什么站在一片漆黑的客厅里?刚刚我们不是还在一起洗碗打闹玩水吗?客厅笑着看我们打闹的爸妈呢?往我脸上涂泡沫的黎熙汐呢?时间呢?

  在老地方翻了翻,没有再找到酒,他果然已经发现了。不过也是,已经被我偷偷拿走那么多了,不被发现才怪咧。

  有些无聊,但还不想睡,身上翻不出烟,冰箱翻不出酒,换任何一个人来都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应对吧?

  “你睡了没?我稍微有点睡不着。”

  被信息提示音给惊醒,我正站在适合散心的垃圾天台。

  “想来聊聊吗?我在老地方。”

  既然正好在这里,那就把一切都交给这个地方吧。

  精准地击中了隐藏脚步声想要偷袭的少女,脸有些不满地鼓起了来。作为安抚,我揉了揉她的头。不过是重复已经做过一次的事情而已,为什么会这么难开口呢?

  “明天走的时候他们应该都在,人有点多,我可能会不太好意思开口。正好现在你睡不着,就趁着这个机会一口气说完吧。”

  轻轻地“嗯”了一声之后,她背身靠在我的身上,仰起头看星星,看月亮,看我的目光。

  “如果我们还能再相见的话……”

  “一定能的!”本几乎不可能在教养极好的她身上出现的动作,打断别人说到一半的话,却在此刻出现了。我本就不应该去思考有可能会出现的各种意外,也许是不太清醒,我才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脆弱的话语。

  “那等我们再见的时候,就再一起去淋雨,一起去KTV吵架,一起在电影院说悄悄话,一起去游乐园。还有还有,到时候我肯定需要买新衣服了,我眼光不太好,挑选的任务就交给你啦……”

  嘴唇被手指给抵住,我也放下刚试图抬起的手,停下了所谓的告别。是啊,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完全不合格,甚至可以说是烂到了极点,一直交出这种答卷可没办法让对方满意。

  说点什么更帅气的,说点什么更特别的,说啊,快出来啊!就算在心底怒吼也没能不出来,里面净剩下些比之前更烂的东西。果然,我还是做不到在她面前耍帅。

  “什么再见什么道别什么的,我压根就不想说啊!无论再怎么想,心里也只剩下难过与不舍,我不想分开啊!一个人去面对那陌生的一切什么的,我做不到啊!一去想就会感到不安和害怕啊!”

  反正出丑什么的,在她面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既然如此,再多几次都无妨,只要能把我想说的东西传达到。

  “但如果要把内心全交给那些软弱的事情可就真的太浪费了,我早已经不是一个人了。难过与不舍没法轻易消除,不安和恐惧还在纠缠不清,但比起这些,明明还有更应该在意的事情和东西才对。

  被我重新拾起的东西,我们俩都想要实现的事情,它早已成为我们非实现不可的事情了。明明理由已经多到快要溢出来了,但我还是觉得不够。确实有点太贪心了啦,但,你能再多给我一个吗?”

  看到她轻轻地点了下头,我却还是像从小没安全感的孩子得到家长不合常理的许诺一般,仅仅一下点头不足以让我放下心来,我想要得到更深刻的确认。

  “什么形式什么时间都无所谓啦,但至少一定要有,约好了哦?”

  对我伸出的小拇指置之不理,她转身扎进我的怀里,不断地用力地紧紧地加深着这个拥抱。从对方身体里切实传来的不仅有热量,还有我一直等待着的话语。

  “我,嗯…本公主还缺个会做蛋糕的家教,高中都没毕业的人可没资格当。看在我们是熟人的份上,这个岗位就给你先留着,最多只给你留两年哦~”

20.如果能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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