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残月,天空灰蒙蒙的,几朵黑云飘过。在树上猫头鹰的眼睛闪着绿光,不时的咕咕喵、咕咕喵的叫着。
曹宝顺儿子曹刚的家在村子的最北头,四合小院,孤零零的,院内一颗老槐树,庞大的树冠将整个院子遮住了一半,显得整个院子阴森森、黑漆漆的,正房里透出一抹惨白的灯光。
熄了灯,月光透过门窗玻璃照进房间里。在房间的地面上搭着几个地铺。
民工甲:唉!舍家撇业来这里干活,真他妈的不容易。
民工已:幸亏房东心眼好,让咱住这么大的房子,总算有了一个安身去处。
民工甲:可不是,到哪里都能遇到好人。
民工丙:那个叫曹丙德的,好像是这家的邻居,忙前忙后的,也不孬。
民工甲:俺看他贼眉鼠眼、畏畏缩缩的,不像是什么好鸟。
民工已翻了一个身,侧身躺到一边:管他好鸟孬鸟,管咱屁事,睡吧!明天一早还要上工呢。
民工丙:对!都别瞎叫唤了,睡。
一会,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嗯,呜呜呜,嗯,呜呜呜,由远及近,断断续续、忽高忽低地传来女人啼哭的声音。
民工丙忽地坐起来:有女人哭?
又恢复了沉寂。
民工甲:说什么胡话,哪有什么动静,想女人了吧?
民工丙:哥,俺真的听到女人哭了。
呜呜呜,女人凄惨的哭声又响起。
他们不约而同地坐起来,民工丙用被子蒙上头,身子瑟瑟发抖。
呜呜呜,俺怨啊,俺有怨。女人的哭声更加清晰。
民工甲拉开灯,披上衣服,猛的抬头,才看到房顶木梁上还悬挂着一个带套的绳子,晃晃悠悠的:我的娘,这儿吊死过人啊?
民工已用手指着窗户:大哥,大哥,大……哥,你看……
一身白衣,披散着头发的女人,在窗户外边飘过去,飘过来。
民工甲:都别怕,鬼怕恶人,咱村里死了人都是我给他们穿寿衣,什么样的死人没有见过,都给我起来。他边说,边起床,顺手抄起放在墙边的一把铁锨。
他们几个战战兢兢的爬起来,拿上家伙,一起趴到窗户上往外看。
灰蒙蒙的月光,整个院子被大树遮挡的影影绰绰的,白衣女人时而从大树背后闪出来,时而蹦跳着在院子里跑,时而挥舞着双手呜呜呜的哭。
民工甲:大伙别害怕,咱一起闯出去。
众民工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的时候,冷不防白衣披发女人出现在窗户上,一张煞白的脸上散乱着几缕头发,贴在窗户玻璃上,与众民工凝视对峙着。众民工忽地从窗台上蹿回地铺,用被子蒙上头,浑身乱颤,哎呀呼唤声不断。
暂时恢复了平静,院子里又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有点毛骨悚然。
民工丙惊恐地说:大哥,俺想回家。
民工甲:放你娘的狗屁,胆小鬼。
民工已:大哥,俺们是跟着你出来的,真有什么闪失,家里人轻绕不了你。
民工甲说:都别啰嗦了,我还真不信那个邪。他翻身下床,又一次抄起铁锨,一个人打开屋门,站在院子里。大喊一声:你是人还是鬼,有种的给我出来,看我不弄死你
白衣披发女人从大树后边快速飘到矮墙边,似乎是一搭手,又飘到墙头,回头向民工甲笑了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民工甲扭头朝屋里喊着:弟兄们,抄家伙,咱去追这个女鬼。
众民工拿着铁锨木棍,从房间里跑出来,站在半人高的矮墙上,看到院子外边空荡荡的,到处朦朦胧胧的。
残月西斜,院子里更是漆黑一片。
众民工把门锁好,大睁着两眼睡不着,也都不吱声
民工甲给大伙每个人发了一颗烟,点着:不管是人还是鬼,这个房子咱是没有办法住了。
众民工七嘴八舌的:对,再住下去就要出人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