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我没病。”一道怒骂声在楼道响起。
几乎就在同时,整个楼道的灯光都在这道吼声下亮了起来,整个楼层瞬间就被强烈的灯光照亮,犹如白昼一般。
楼层的住户也被惊吓到,被吵醒的、摔碎碗的、吓到地上的,整个楼层的气氛变得压抑而沉闷。
他们知道一切又开始了。
但他们也无可奈何,只能在心中怒骂几声,然后整理好自己,继续未完成的事情。当然也会有人会轻轻地打开门,但也只敢打开一条缝,悄悄地瞄上一眼。
然后迅速将头后昂,按下门把手,砰的一声关上门,动作一气呵成,看起来就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我说了,我没病,不用去医院。”饱含着愤怒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可能是觉得自己吵到别人了,声音也变得轻言细语起来。
楼层的灯再次亮起,映照出了怒骂的人的面孔,那是一个少年,面容清秀,如果是在校园,也是风度翩翩一代校草。
只不过,此时的他,早已脸色苍白,双手死死抓住门框,手指已经被磨破了皮,鲜血渗透出来,在门框上缓缓移动。整个身体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弯着,整个人就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拉扯着。
他始终想不明白,就一晚上的功夫,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曾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邻居们为什么会把他当成疯子,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而现在的行为,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他自己在扯自己,所以,整个楼层的住户一致认为他是个傻子,可能是住不起精神病院,只能在这等死。
不过,对于人们来说,精神病并不可怕,但有一点,每一次看向他时,总觉得后背发凉,似乎有东西在后面盯着,转过身,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无论白天、黑夜,都是如此。有人觉得可能是闹鬼了,于是,经常有道士隔三岔五被请到这里来做法事。
但是,每当道士要跨上这个楼层时,瞬间就变了脸色,疯狂摇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然后晃晃悠悠地走下楼梯,拦都拦不住,而出了这栋楼后,便会撒腿就跑。
看到这一幕,人们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没有人愿意搬走,毕竟这里每月的房租低到无法想象。
从那以后,每一次见到少年,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将头扭到一边,只怕沾染到邪祟。
虽然在别人眼中,少年是自己在扯自己,是在发疯;但是在自己的眼中,却是截然相反的画面。
“贺清风,快跟妈妈去医院。”一个女人站在少年旁边,不停地哀求着,用那纤细的小手拉扯着少年的肩膀,看似软弱无力的小手,其实力量无比之大,贺清风的面部早已被肩上的疼痛惹得无比狰狞,整个脸上青筋暴起。
在女人的身旁,还有一个小孩,死死抱住贺清风的腰,拼命向后拽,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哥哥,要听妈妈的话,这样病就会好了。”一边说着,一边嘴角还咧出了笑容,在那嘿嘿地笑着。
而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一个房间探出身来,凭借着贺清风那边暗淡的光亮,朝着贺清风那个方向望去,一双大眼睛在黑漆漆的过道中扑闪扑闪的。
“琪琪,你在干什么。”一道焦急的女声从小女孩所在房间深处传来,嗒嗒的声音飞速靠近,将小女孩拽回了房间,并顺手关上了门。
被抱的小女孩一脸疑惑,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不让她看,为什么那么着急,于是,小女孩的好奇心成功被勾引了起来。
“妈妈,那个跟我一样高的弟弟力气好大呀!”小女孩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弟弟?”小女孩的母亲有点疑惑。
听着女儿的描述,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缓缓打开了房门,但在她的视线里只看到少年一个人,紧接着,她就变了脸色,直接关上了门。
“对呀,他居然能拉动那个大哥哥,好厉害。”小女孩还在说着,并且不忘兴奋地拍起了小手。
关上门的母亲,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她急忙跑到阳台处。
在强烈的阳光的照耀下,慢慢恢复了平静。
并且将女儿轻轻放下,认真地看着女孩,并再三叮嘱她不要跟任何人讲。
小女孩看着妈妈着急的模样,只能乖乖点头表示绝对不会说出去,即使她根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在刚刚女人打开门的时候,那轻微的开门声已经传到了贺清风所谓的母亲的耳朵里,然后将头呈三百六十度扭了过去,看向了小女孩的妈妈,并且嘴角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整个嘴巴裂到了耳根处。
等到门关上后,才把头扭了回去,然后继续劝导着贺清风。
而现在,小女孩的母亲,已经在电话中正给丈夫诉说着刚才的遭遇,丈夫在听完以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自己今天会早点回家,然后请道士驱邪,叫她不要着急。
而在另一旁,贺清风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正被他那可爱的弟弟一步一步地拖着下楼,屁股也因与地板的亲密摩擦,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而母亲则在后面跟着,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看着那甜美的笑容,贺清风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感觉今天估计难逃一死。
他望着周围行走的人群,非常想找个人求助,但是,当把嘴张开时,却发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尴尬地咂了两下嘴巴,然后抬头看了母亲一眼,发现她还是微笑地看着自己,赶忙低下了脑袋,内心无比的恐惧。
并且,他发现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有发现他,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中消失了一样,但是,人群又好像下意识地避开了他,这又让他完全弄不明白。
即使屁股上的痛感愈发强烈,他也开始迫使使自己冷静下来,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回忆之中,本来昨天一切都还是好好的,自己与母亲和弟弟待在温馨的小家里,一家三口,当然了,还有一口,只是早就躺进了骨灰盒,但关键是为什么今天一觉醒来就变成了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内心无比的困惑。
“不对,好像,昨天晚上,我记得好像遇到了一个神棍来着,明明是个神棍,却硬塞给我一块西式怀表。”
“我好像拿到表后,扭了一下旋钮,然后就丢了,那表似乎在我丢向水里的时候还发了一下光。”
贺清风越想越觉得就是那表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