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至,显得有点尴尬,是个可以赚钱的好天气。吃过午饭,我还是请了假,需要回趟老家。
我们这里有个不成文的习俗,甚至是拿来做参照的一根标尺。用老话说是,清明孝,那是大家孝,过年孝,那谁知道,冬至孝,才是孝。有些老话,说下来,多少还点人文色彩,你说有理吗,也有,你说没有吗,好像也不全对。总之,如果清明扫墓那天,看见某家祖宗阴宅没利落,那多少带点难为情。免不了一顿数落,但又想想,谁在意,谁又不在意。在意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但是少了这份子意义,好像也不行,心里总是缺憾的。
爸是个内向的人,奶奶走的早,又是家里老幺,爷爷在我知事时候就是个古稀老人,因为家里堂兄姐妹多,似乎也没有,享受过那种特殊的隔代亲。所以对于爷爷的感觉就是和蔼的老人。但是,我能明显感受到父亲和爷爷之间的不睦。围绕着的是年轮,时代,和穷。幼子受宠,有母护之。可惜奶奶走的时候,父亲才12岁,在那个困苦的年代,劳动力是改变农民命运的唯一手段。我的那些伯父们先后都成家了,在没有市场规划和发展的年代,先拥有就等于所有。等我父亲到了成年时候,就剩下和爷爷一同居住的一间泥房。而那个时候,爷爷已经老了,已经无力为幼子重新去造一套房子。那些成家伯父,都忙于自己的生计。
当我父亲结婚的时候,婚房是借的,听起来都有点可笑,我也当时怀疑我的母亲是如何那般义无反顾的嫁给我父亲。父母结婚之后,在外公家,和一些朋友的帮助下,有了自己的两间房子,我和我姐,就出生在这里。
小时候的懵懂和不理解,到了现在自己为人父母之后,显得那么清晰。
天气不错,大冬天里阳光明媚是难得的,回到家,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异样,村里依旧宁静。冬至日,不同于其他大家所谓共识的传统大节日,总是带点有些个人色彩。父母在小院里,似乎就是等我回来。但看到只有我一个人,两个老人又显得有点失落。
“小宝他们呢”
我回声“霞上班呢,小宝在读书,又不是周末。晚上回来吃饭的。”我尽可能的说的自然,理由也充分。知道老人家心里惦记,可能还有点别的原因。等我说完,老人家还是满意的,也没多纠结。
冬至天,山上是一片萧瑟,枯草枯木。如果不是有这么份心思,我想决计是没人到这荒山野岭的。村里的老人多数都在这片山里,可能除了清明,今儿山里来的活人是最多了。冬至扫墓那是真扫,不带祭品,只有工具,父子二人,带着锄头,镰刀,簸箕就到山里头,沿路总会遇到些已经在扫墓的熟人,一顿问候,彼此寒暄。我们来的不算早,有些坟头已经干净了,说明已经来人了,坟头上盖的新土,足以看出各家的用心。
到地方,祖宗墓已经被人扫了,但是显得有点“毛”,好歹也是被尽心了。本身家族有人,我爷爷也是有兄弟的,这扫墓但也不奇怪。如果每家这么整理一下,估计也是很干净的。
小时候,总是好奇,为什么那么麻烦来扫墓,干嘛不用水泥在坟头上固化了,那不是一劳永逸,还干净。后来我爸说,坟头长草,那是兴旺,风水不能破。这话听起来多少牵强,我想,老人也是找点理由想多见见子孙吧。这坟头干净了,冬至不是不用来了,那祖宗得多寂寞。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我从来没说出来。但是等我到了年纪,我发现,这冬至进山,有时候就像照妖镜,真的是有点玄乎。家里有儿子的,那是几乎各个进山,最少家里有人进山,家里没儿子的,那是一步不来。我又不得不又开始相信起风水这件事了。
但是说来也是奇怪,我那些伯父们,都是儿孙满堂,但是,就是从来不进山,最少冬至是不来的,虽说伯父们年纪不小,但是年轻时,也没这习惯。我少年时问父亲,父亲的回答让我深思“做自己的是本分,你管别人要不要这份东西。你伯父们有他们自己的打算,和我们的打算不一样。”
父亲从小总是不爱多说什么,喜欢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明白。在兄弟,邻里间的关系,都处的很简单。对他而言,理子到就好,多余的能回避就回避。所以,无论是什么原因,我和本家的兄弟们,关系也是平淡的。平淡有平淡的好,无论你好还是不好,人家似乎没什么理由来找你帮忙,接触少了,麻烦事自然也少了。有些兄弟,感情深厚。你可以因此带来便利,自然也要承担他的麻烦。村里这种事,还真不少。
祖坟这,收拾了半个小时,清理了一下枯草,往坟头倒了点新土,我们也算尽心了。就往爷爷那边去。
到了才发现,今年但是稀罕,干干净净。坟头的枯树杂草野竹子都清理了,坟坛用火烧的干干净净,一看是花时间了。这往年那几家,似乎没有这习惯,从我出生,那几年不知事,还有几年在外读书,似乎从来没有看到过这场景。让我们父子有点手足无措。
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同村伯父的声音,“老四今年你来的迟了,你家老二和他两儿子来得早,已经扫过了”
老爸抬头迎合,回答一声哦,也就自顾自的。老爸在坟头盖了点新土,也就没做什么,嘴里嘀咕写我听不懂的话,在周围转了一圈。招呼我回家。我只是隐约听见那句“晓得,晓得”至于晓得什么,我也不清楚了。知道老头子的性格,也就不多问了。倒是省事了。
冬至的天,不到五点就暗了下来,往年都是天不黑都回不去,回到家,妈还有点疑惑,一说原有,妈也不奇怪,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后来才知道,二伯家里两个儿子,刚生了个女娃,前后三个女娃,可能,心里有点膈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可笑。虽然往来不多,总觉得这是还是挺微妙的。
等到妻子带着儿子来时,已经是晚上了,都在等着小孩给太爷上香。形式还是到位的,收拾了祭品,一家子人,重新到桌子吃饭。感觉人虽不多,好像今天特别温馨。不由得看着儿子特别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