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如此恶毒!你难道不知安安是宋家八岁以下,唯一能引气入体的孩子吗?”
宋家长子宋威远脸色积寒如霜,对瘫倒在花园池塘边、脸上越发没有血色的亲妹宋轻毫无怜惜爱护,只有数不尽的脏话谩骂。
“你知不知道安安的存在意味着什么?她是我们大虞王朝少数不多的、能够送去宗门参加海选的优质孩童!也是我们大虞王朝最有希望被宗门选上的天赋种子!”
“你以为害了安安就能取代她的位置,代替宋家参选了吗?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
“我告诉你,若是今年大虞再次落选就要失去宗门庇护,到时候大虞被其他王朝蚕食,你就是祸害家国的罪人!”
“到时我一定送你去给全虞京的百姓剁了泄愤!”
冷酷无情的话,一声声砸进宋轻的耳朵里。
无人注意到她此时脑袋紧挨着的那块石头上,浸染了浓浓的血水。
刚刚宋威远口中的安安,走过来推了她一把,随后自己跳进了花园池塘。
宋威远正好过来,听赵安安说了句“轻轻妹妹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她推了安安,又给她冠上了一堆狼心狗肺、没有人性的罪名。
明明她才是宋威远的亲妹妹啊?
宋轻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在宋威远的眼中,她这个亲妹妹的性命,还不如赵安安一个来投奔宋家仆妇姨母的外人。
就因为赵安安能够引气入体,可以代表大虞王朝去参加宗门选拔,争夺资源吗?
可是她也能啊……
宋威远的谩骂声还在耳边嘈杂不断,宋轻却觉得自己越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她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昏昏沉沉的,没多会儿就没了意识。
“大、大少爷,七姑娘好像、好像没气儿了!”宋威远身边的仆从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宋威远顿时就觉得晦气,却不相信人已经死了的,过去踢了宋轻两脚:“喂,说你几句而已,还不都是为了你好,装什么死啊!”
“大、大少爷,七姑娘、她她她脑后好像有血!”仆从惊呼。
此时,宋轻脑后的鲜血已经从石头上流了下来,积聚成一汪血水滩。
“真是个废物!只是轻轻碰了下脑袋就要死要活的,安安可是落了水的!”
宋威远大骂了一声晦气,随即瞪了眼仆从:“还不赶紧把她抬走!安安平时最喜欢在池塘边赏鱼看书了,弄脏了地方怎么办。”
仆从噤若寒蝉,觉得大少爷未免也忒刻薄了些。
七姑娘才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那赵安安再好也只是个外姓人。
仆从见人还在谩骂,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什么身份立场说话,只得将年纪小小、轻的快要没了重量的宋轻给抱回她平时住的马棚角落。
原本已经断了气息的宋轻,此时胸腔又渐渐有了起伏。
仆从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瞧着气息微弱的人,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忍心任人自生自灭,给人去请了个大夫回来。
宋轻感觉自己刚刚到了鬼门关,被什么东西踹了一脚,到了个十分陌生的地方。
那里处处都是高耸入云的方形柱子,她被不知什么人塞给了一个叫园长的中年美妇。
随后她被安排上了幼儿园大班,学了种从未见过、叫汉语拼音的发声语言。
美妇园长还夸她聪明,是班里小朋友学的最快的,并奖励了她一本厚厚的红皮秘籍。
然后宋轻就醒了过来……
看着四周无人,而她不知何时回到了平常住的马棚,心想着:难道刚刚是做梦吗?
她没有被赵安安推倒撞了脑袋,感受着血液一点点流失而没了意识。
大哥也没有说那些听着让人心口发痛、像是要被撕裂心肝一样的话。
更没有上什么幼儿园大班……
宋轻正想着,小手突然磕碰到了什么东西。
【现代汉语词典(精装版)】
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这不是美妇园长奖励给她的红皮秘籍吗?
原来竟然不是做梦吗?
想到她满心期待依赖的家人,对她弃如敝履,想到死前那样绝望、不甘又诸多委屈无处安放……
一缕芳魂去了又回的宋轻,忽然就有些长大了。
算了吧,不在乎她的家人,她又何必多在乎呢?
宋轻头昏沉沉的失去意识前,只来得及再多想了句:那红皮秘籍可不能就这样明晃晃的放着,不然肯定又要被夺走。
咻!
念头闪过,厚厚的现代汉语词典,就化成了一束光芒钻进宋轻脑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