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你听我说。那男孩真的不错,是阿锋的同事,知根知底多好。咱们这么多年的同学加朋友了,我能坑你吗?”我跟李莉是多年的朋友了,我俩从初中做了同学,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好朋友。她说的不错,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她是很了解我的,我在心里非常渴望,能在18岁的时候交到人生的第一个男朋友。但是在大家眼里我是乖乖女,在交朋友这个问题上,对于父母的要求我一直不敢逾越。我实在禁不住李莉的死磨硬泡,再加上心中那颗渴望的心,我还是鬼使神差的跟着她去了。“玫瑰,你就在这儿等会,我进去帮你找他俩。”“好的。我一会说什么啊?感觉特尴尬!”“放心吧,我会帮你做好铺垫的。”李莉笃定的冲我挤了挤眼,笑呵呵的走了进去。我站在路边,因为身高的缘故,往来的人都会多看我一眼,那感觉就像冲进动物园的人忍不住看长颈鹿的样子。羞涩的我只能抬头看天,蓝天白云的挺漂亮,初夏的天空真是美,总是让人忍不住的看。哎呀,怎么那么煞风景,一道刺眼的阳光明晃晃的扎进眼睛里,怎么躲都不行,树枝上耷拉下来的一片树叶好像能挡住阳光。于是,我在树下不断的变换位置,或弯腰、或下蹲、或仰身,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头顶的那片阳光不会被完全遮挡。“你别费力气了,我试过了,凡是身高超过一米七五的人,那片叶子都挡不住阳光。恭喜你,和我心里理想女友的身高一样。”阳光照的我眼睛发黑,轮廓中看到有人向我走过来,一时看不清模样,但的确身高了得,对于在人群中一直是“一览众山小”的我来说,这个高度的男生确实让我欣喜。但是他的出场方式和那种霸道的说话语气,不是我所欣赏的类型。我开始有点要打退堂鼓了。“来,让我试试!”“啵”一声,落在了我的脑门上。我顿时被激怒了。这人怎么如此轻佻,完全陌生的两个人,怎么能这么逾距,从小接受中规中矩家庭教育的我,实在不能接受这些。他很精明,看着我,从我嫌弃的眼神里看出了端倪,收起刚才的油腔滑调,一本正经地对我说:“我希望你明白,我认为身高差约等于八厘米的人幸福指数也会更高,这是有科学数据论证过的,我一直在找,我相信你也是,你这么高的女生怕是在日常生活中,也没碰到过带给你安全感的男生吧?”“我们很熟吗?你凭什么这么有把握,我会愿意成为你的女朋友,又或者你这么轻佻的男生凭什么觉得我能看上,你是不是太自负了?!”“哦,这个嘛!李莉说了,你们之前用扑克牌算过命,你18岁时会拥有人生的第一个男友,我想那个人应该就是我吧,哈哈!”原来如此,这就是那个可恶的所谓的“铺垫”,竟是把我所有的底牌抖出去,这样的朋友真是我的“挚友”,此时的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听说你叫玫瑰?这名字虽好,但是总会让人联想到'带刺',以后我就叫你'丫头'吧,这样有一种油然而生想要保护你的冲动。”我抬起头,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清澈又很亲切,好像也没那么让人反感了嘛。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似乎是对这称谓的一种默许。
这一段美好的记忆距离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年了。长久以来,它已经成为了我的梦境,在我高兴、悲伤、兴奋、绝望的时候都会出现。梦里的这个男人注定为我“缺憾美”的人生,画上重要的那一笔。
只是这个梦境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清晰,就好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丫头,你怎么不问问我的姓名、年龄、和家庭背景?”“干嘛,我又不是要跟你结婚!难道还需要跟你合八字吗?”眼前这个人,让我既有些反感,又有些莫名的喜欢。在他那些自来熟的话语间,我知道了他叫欧阳涛,母亲是大学教授,父亲是航空公司的机长,他还有个正在上初中的妹妹,至于他自己因为酷爱厨艺,直接初中毕业考了中专做厨师,这与他父母的期望背道而驰,但是尽管如此,他的父母很开明,也都是尊重他的选择的。哦,对了,还有重要的一点,他比我大一岁,和我年龄相仿,对他而言是个加分项。说实话,我心里有些打鼓,我妈妈是位严厉的母亲,对于她的要求我几乎从来不敢违背,我无法想象,如果她知道我交了男朋友会怎样?我心里开始忐忑了,不知道该不该把顾虑告诉欧阳,但是我想试探他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周围的人,比如父母、朋友都不同意你作我的男朋友怎么办呢?”,“别担心,我会用实际行动说服他们,让大家知道你的眼光有多棒。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保护你。”看到他坚定的目光,我的心里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仿佛全世界只要有了他,我就拥有了最坚不可摧的铠甲。
但是,世界上的事情从来不会按照某个人的想法去发展,事与愿违的情况每分钟都在发生。我满怀希望的回了家,看到我妈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了问,“妈,李莉说想给我介绍一个男朋友,个子很高、是厨师,很适合我。要不我这么个高的女孩以后也未必会找到合适的男孩。”“找不着就不找,你刚18着什么急啊,本来就考不上大学了,还不收拾收拾明年复读,你看看我们单位李老师的儿子,王老师的女儿,人家都是你们这届的,全都能上大学,就你,什么都不行吧,还就搞对象一门灵!说出去我都觉得丢人,再说了,不是一再跟你说嘛,23岁以后我就不再管你了,现在还不行!”“妈,你就是个专制的***,按照法律,我已经成人了,我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我是你妈,在你还不能经济独立前,你就要受我的管制,不管你服不服!”那一刻,我突然感觉我的世界瞬间崩塌,我所有的底气都被瓦解。说到这里,我有必要介绍一下我家的情况,我父母是去东北上山下乡的知青,父亲是T市人,母亲是B市人,他们在那里结了婚,返城之后又各自回了户籍地,一直过着两地分居的日子,好在我妈是老师有寒暑假,每年他俩也能有两次短期的相聚。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我妈在B市带着我。面对生活的一地鸡毛时,我妈总会在我耳边磨叨,她一个人带着我有如何的不易,那时的我总是归因到我自己的身上,觉得是我拖累了她。按照现在一些家庭课堂的说法,她把和我爸那种夫妻关系的寄托全部放在了亲子关系上,这种不平衡的关系导致了,我深深地觉得我不能幸福,如果我幸福了那我肯定会充满罪恶感的。然而,情窦初开的我,面对欧阳这个突然闯入我生活的男孩,有了莫名的好感后,就再也放不下那种对未来生活充满向往的念头。说实话,那段时间我活的特别煎熬,一面是我妈每天都会像念经一样,在我耳边讲述所谓早恋的种种不好,一面是欧阳,他几乎每天都会在下班后到学校来接我,我真怕有一天他和我妈会碰上。尽管我每天都过得担惊受怕,但和他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快乐,他会和我聊理想、聊人生、聊未来,我们的性格很相像,所以喜好、对事情的认同点都会不约而同的统一。“丫头,你说你想过以后想做什么吗?”,“我想做的事很多啊,我想学酒店管理,我现在正在偷偷的学酒店英语,我高中毕业想去个酒店应聘,我要去看看大酒店是怎么招揽客人的,我还要看看他们的内部管理流程,以及各部门的分工。”“是吗?咱俩在这一点上可是不谋而合啊,我现在干的是厨师,学的是淮扬菜系,可我想往西餐上面转行,未来我觉得西餐应该会大有作为。如果可能,咱俩一起去学酒店管理,你以酒店的行政管理方向学,我呢就以餐厨管理方面,说不定我们可以合开个酒店!”,“会吗?你想的太远了吧,我觉得学学再干干还靠点谱,开一个酒店这个我可从来没想过,我也不敢想呀。”欧阳拉起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说:“丫头,你相信我吗?如果你想这么做并且愿意付诸行动,我们就有了前进的动力,一切都会实现。”看着他的眼睛闪出温柔又坚定的光芒,我也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他抓着我的那只手也更用劲了,我分明感受到了一种未来可期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