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街那条小巷,吴兴芯少说也走过不下百趟了!
晚上有一个会议要参加,来不及多想,走上三层阁楼的男子头也没回,扎进卧室便睡下了。
“兴芯,先泡个热水脚再睡!”也不顾楼下体弱的老母喊话。
其实这个会议,吴兴芯准备很久了,是关于分割月球的讨论。
将月球用激光进行切割,足够冒险,目前却已经有很多国家投了赞成票了。
而另一边,这个疯狂想法的始作俑者赵堃芸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心神不宁的,她似乎顾虑多于欢欣。
吴兴芯和赵堃芸两人都是天体物理学馆的研究员。供职这个组织的其他科学家也和他们一样,在这里不追求效益最大化,而是把试验和试错作为第一目标!
大部分试验的研究经费都来源于科技集团和上市公司的捐赠,对于基础研究,这些盈利组织的投入总是名利双收,政府也在大力扶持,这倒让天体物理学馆的创建者秦硕多少倍感欣慰。
秦硕主导的晚上这个会议,筹备会议上个月在线上已经开过一次了,其他板块的科学家也有新的想法,就等晚上大家一起同步项目进展,权衡各种行动方案了。
后街一片死寂,吴兴芯在白日梦里,给自己插上了翅膀,驾驶小摩滴反冲氢气那种,无限遨游在月球上空,就想鱼儿在溪流上翻腾那样不稳,身后是一道白烟,反射着太阳的光。
到了晚上20:00却下起了雪,天气比半个世纪前确实混乱了很多,而这也是分割月球的一切一切的起因。
六月飞雪可能少见,春秋两季大雾冰雹倒是常见了。海平面在30年间上升了8米,确实骇人听闻的,而更让人担心的却是,地球上的死火山61.5%恢复了喷发,各大陆板块位移也更明显了。
会议如期按时举行,在虚拟会议室,演播厅巨大投影屏幕上,正播放的全息裸感资料,让与会的科学家不禁屏住了呼吸,因为在视频最后,月球分割的碎片在太阳电磁风暴中洒向整个地球低中高空在轨轨道,上面的卫星和其他航天器都在分割后的48h内湮灭了。
播放的模拟仿真推演结果让在座的列席领导们也大吃一惊,倒不是在乎前期付出的成本,而是这画面的震撼力足够摧毁大部分研究者的信心。
秦硕带领的天体物理学馆已经规划投入了3年,这个想法一经提出就受到各域国的重视,月球对全人类的影响确实近乎数万核弹了。
曾几何时,潮汐的美好和历年的阴晴圆缺让诗人们陶醉,白玉盘的莹莹清光勾起游子的相思,而今月球仿佛被什么超自然力操作一般,一切都再回不到从前了。
“大家要有信心,我们再校验下数据”赵堃芸首先开了麦,给大家一个微笑。
赵堃芸讲完这句话一脸释然,她已经知道了近乎最坏的结局,那么,她无所畏惧了。
回去的路上,秦硕一脸茫然,似乎没有了多余的动力去启动实验室那些装置,但他仍强作镇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宣布计划继续进行。因为他知道,从他立起这物理学馆门口的牌子起,就不再会有退路了。
可能会有一些阻挠,可比起肩上更实在的责任,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世事纷纭,总是有些放不下,等到理解时,一切都已太迟了。
吴兴芯独自又去了那条后街,那里有他的回忆,他的梦想。
第一次听到防空警报,那是很多年以前了,急促而又悠长,过后的沉闷和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身边的朋友渐渐的远了,不是疏远那种,而是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凄凉,没有冷漠,空有一身豪情。
腕表上的绿荧光闪烁了三下,吴兴芯知道他来了。
那是一个神秘的陌生人,一开始自己完全放不下,不能将其视为友善之人。
两个人的价值观和兴趣也存在很大的差异,他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接下来的考虑是多余的,没有必要再去追踪前沿科技了,因为这些科技距离实现已经遥不可及了,一切都是因为——引力倾斜。
当最基本的假设不复存在,在此推演上的任何商业化运作也都成了无稽之谈了。
那是一个很美妙的夜晚,吴兴芯躺在长板凳上,枕着手看着满天星辰,是那样深邃,那样迷人。
而那弯新月最是让人久久不能忘怀,下弦月,很有张力,那弧度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没有离开过夜空的眼睛,神经在活跃着,勾画着那些大小明点的连线,一想到那些上古的神话故事,吴兴芯心里就偷着乐。
可惜那些清爽的晚风一去不复返了,萤火虫闪烁,蛙声一片,祖母过来就要用蒲扇打自己的手。
那是杀猪用的长凳,那种坐姿是不雅观的,祖母一点也不喜欢自己那样躺着。
双脚一用力勉强坐起来,和坐在藤椅上的祖母玩笑起来,祖母恢复了和蔼。
地球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只不过每个人头上都悬了一颗定时炸弹,只要警报一响,都得快速躲藏,仿佛战时敌机来袭,人心恐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