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天还真不冷,马上过年了,还挺暖和。”王大爷揣着手走在马路边上,毫无疑问这是个暖冬啊。王大爷过了年就60岁了,老伴几年前就因病走了-癌症,老伴走的时候啊,王大爷紧紧握着老伴的手,很久才说了一句话,“走了好啊,走了就不再那么痛苦了。”癌症,真是令人绝望的病啊。王大爷还有一个儿子,在外地工作,好几年没回来了,想到这,王大爷不禁咧嘴笑了。
“呦,老王头,想啥高兴事了”。说这话的是村里的李大爷,村里没剩几个老人了,因为疫情走了不少,李大爷是村里仅有的几个老人之一,本来还有赵老头,马老太太,前一阵子刚走。
“嘿,不瞒你说,还真是高兴的事,我儿子,昨个打电话了,说回来过年,哈哈,都好几年没见着了,也不知道孙子想我这个糟老头子没,你咋样啊,老李头,小李回来不啊?”王大爷说,“唉,可别提了,这臭小子陪媳妇回娘家了,也好几年没回去了”,李大爷一声叹息。“啊,那不还有你老伴呢吗,明年小李就回来了,再说了,你们也该出去走走,去儿子那待断时间,这一辈子也没咋出去看看”,王大爷劝慰道。“唉,我老伴身体也一年不如一年了,太远,折腾不起,看情况吧”,李大爷又是一声叹息,“不过这疫情总算过去了,太好了”,李大爷接着道。“走了奥”,俩老头同时说到。
王大爷走到家门口,没进门,看了看没什么尘土也没什么雪花的院子,拿起笤帚又扫了扫,扫地时候,王大爷嘴角又扬起了无意的笑容,嘿,“暖冬”嘛。
晚上,王大爷躺在炕上,睡不着觉,为啥,炕热呀,为啥炕热,烧多了。王大爷想着昨个儿子女儿的电话,整宿的睡不着,失眠了,这可跟失眠不一样,王大爷昨晚上就没睡着,按理说今个应该不会了,看来是真高兴啊,或许是炕热也说不定。
第二天,王大爷老早就起来了,烧热了炕,吃了口热乎饭后,穿好衣服,戴上了棉帽子,拿上了挂在门边上的电三轮钥匙,干嘛去,上镇里,这不要过年了嘛,办年货。到了镇里,嘿,这人叫一个多,王大爷一看,没个把小时,这车走不了,就远远低把三轮车停在的路边上,走着进镇里了。
进了镇里,即使开了不少超市,还是少不了吆喝声,问价声,乱哄哄的好不热闹。王大爷先进超市买了几斤肉和平时不怎么买的青菜,随后又买了两瓶白酒,在路边又看中了一条鲤鱼,正准备回去了,突然想起春联和炮仗还没买呢,又买了两幅对联和烟花,随后就回去了,在路上又碰见了李大爷,这次他老伴也在,也是去办年货了。
到了家里,已经中午了,除了办年货,这一天就只是平常的日子了,哦,对了,王大爷中午睡了一会,当然,也只是睡了一会。
两天后,除夕夜当天。王大爷也是早早的就起来了,毕竟是除夕夜嘛,虽然现在就他自己......王大爷出了屋子,瞧,脖子一缩,冻一激灵,今天真冷啊,不过也行,一冬天都没太冷,虽然挺冷,王大爷扫了扫本就没有雪的院子,一直扫到大街上,扫完了雪,王大爷往屋里抱了几乎是两倍于以往的柴火,毕竟今天冷啊,而且过年,更重要的是儿子今天回来了,还没进屋呢,一看这王老头,嘴角又扬起来了,今天冷它也是暖冬,“嘿嘿”,王大爷笑着。
王大爷潦草地填了肚子,就开始为今晚上的年夜饭准备了,忙忙碌碌了一下午,晚上八点多种的时候打了个电话:“儿子,到哪了?”“喂,爸,快到了,还有一个小时吧”,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这是王大爷的儿媳妇,挺孝顺的一个姑娘,“爷爷!爷爷!”电话那边传来了声声稚嫩的声音,这是王大爷的孙子,王大爷稀罕的不得了,每次看到他孙子都给王大爷一种看到他儿子小时候的感觉,听到这声音,王大爷脸上顿时挂上了笑容,“诶,大孙子,爷爷给你买了好吃的和好玩的,高兴不啊?”“高兴!高兴!爷爷!爷爷!我想你了爷爷!”“哎,爷爷也想你了,大孙子”,这时孩子妈妈说到:“爸,先不说了,我们快到了,到家再说”“哎,好好好,回来再说,回来再说”。
晚上九点多,王大爷的儿子到家了。王大爷早已把饭菜摆好,就等着儿子回来吃了,吃饭之前王大爷带着孙子放了烟花,小孙子很少回来,很开心,天空充满着烟花的绚烂和爆竹的怒吼,院子里回响这孩童的天真烂漫。放完了烟花,年夜饭就开始了,王大爷拿出来酒,势必要与儿子喝点,电视上播放着不知还有没有年味的春晚,王大爷看着一个个不再熟悉的表演者,终归不再是过去的日子了,但好在饭桌上其乐融融,王大爷询问着儿子的生活,儿子一一作答,王老头笑呵呵地听着,王大爷喝了不少酒,酒劲上头,脸上红扑扑的,话就更多了,年夜饭吃完了,王大爷怀里抱着孙子,给孙子讲着他过去的经历讲着他爸爸过去的事情,说着说着不由得想起了他已过世的老伴,未免有些感慨,他老伴只见到了孙子一面,王大爷的突然沉默让他儿子意识到了什么,他知道父亲又想起了母亲,哪个性格温和的母亲,他发现老父亲的脸颊上流下了一行泪水,他也伤感了......王大爷又攀谈了一会,一家人便睡觉去了。
之后的几天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儿子也在初七那天回去了,他也有着自己的家庭了,老家终究还是成为了临时落脚的地方了。王大爷目送着儿子,久久没有进屋。不过那天很暖和,雪都有些化了,王大爷心中释然,儿子是他这辈子最成功的作品,王大爷脸上带着笑容,回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