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热风一股股扑面而来,让我感到窒息。人们在干枯的河床下面拼命地挖,却只能挖出一些浑浊的水。太阳继续炙烤着大地,仿佛要将一切生命都焚烧殆尽。那一年,豫州大旱。我八岁。
自打记事起,我就跟着一个高瘦老头。他是个江湖人,走村串寨,替人充当打手。他说他叫做无名,但我知道他有个别的名字。他从不提起过去的事,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望着他那把破旧的长剑出神,我总是偷偷地看着他,我想让他教我剑法,但他从不教我。他说剑法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玩意儿。
老头带着我到了一个小镇,他说这是他最后一次接活儿。
老头:“干完这单,就在小镇安家”。
雇主是个富商,价钱给得很高。我心里清楚,价钱越高风险越大。
这一次老头没有拔剑,他被流民活活打死,他断气的时候下起了雨,准确地说是瓢泼大雨。大雨似乎浇灭了流民的怒火,也让富商和他雇佣的幸存剑客得以喘息。
这是一场血腥的大战,若不是这场大雨,我或许也会死,死法会比老头更惨,因为我曾看到过小孩被流民分食,那种画面永远无法从记忆中抹去。以前老头是我唯一的倚靠,但现在他不在了。
大雨过后,富商施粥,流民纷纷上前领取救济,碗里面虽然清汤寡水,但他们没有抱怨,眼中反而有了光。富商保住了他的粮仓。
富商不是坏人,流民散去后,他收留了我,并且将老头安葬,但他没有把答应给老头的报酬给我,他告诉我说:“钱必须要靠自己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