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遍布着星芒和谜团的宇宙中,有着这样一个空间,那里的人称它为,光陆之地。
那仙境般的地方,那么多的国度城邦,零碎的村落教会;它们在天上,在树上、在水下……它们各个或历史香蕴,或风情千百,或谜团重重。
光陆之地在不断扩大,每年就能多出好多所有人未曾见过的地方,或美丽或死寂——总的来说,不断扩张的世界使有些人恐惧,而有些人又对之神往不已。
我们可以称它为梦境的世界,在这里,彩虹糖有的可以像房子那么大;也可以坐在花瓣上,让它像一艘会飞的小船一样带你享乐于梦境的上空;而除此之外,那些可怕的生物,也会经常来阻拦你的去路。
每一个地方的人们都不一样,每一个人也都独一无二;或许这是拜他们每一个人所具有的仙力所赐——每一个人从睁眼起,便有了掌控某一种仙力的能力,比如跑过去的这个小女孩,她掌握的是水之力;而每个人都可以在自己的仙力上加以修炼,创造出自己独有的技能来。
当然,你掌握的仙力可能会和别人所掌握的一样,但是,技能,确确实实是由每个人为自己打造的;所以,当你看到了两个都是冰之力的使用者时,你要知道,那两个人的技能是完全不同的。
这样一个神奇的世界,对于某些向往未知与神秘的人们,那无疑是天堂。
而现在,镜头所至是一个小镇,被几座山和交杂的树林、小溪、河流包围。这座小镇并不富裕,但人们和这儿的一种名为“龙脊虎”的虎相处极为融洽,因此这座小镇得名“安虎镇”。
龙脊虎白色毛发,并没有普通老虎身上的那种条纹。它们全身如同北极熊一般,还长着一对龙角,龙脊虎便是利用这对角蓄力爆发使用强大的仙力造成极大伤害;同样,爪子似乎是用千年不化的冰锻造而成的利刃。龙脊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巨大,但是身躯有力而不失敏捷,光是站在那里,也会让人却步。
同样,如同它自带的杀气,龙脊虎通常会主动攻击人,那些不幸者最终的结果无疑非死即伤。于是在整个光陆之地,龙脊虎这种生物也有了不小的名气。有些人觉得太过危险,满是畏惧,而有些人觉得威严无比,满是敬畏。
可神奇就在于,这种出了名的战狂,无论是原本就诞生在安虎镇的龙脊虎,还是后来由种种原因来到这小镇的龙脊虎,都仿佛被喂了冷静药水,非但不会冲着镇民嘶吼、攻击,还会主动蹭上去表示友好,如果抛开龙脊虎本身的威慑力,那安虎镇里的这些小虎们和家猫似乎没什么区别了。
这其中是有什么样的仙力维系吗?外来人都毫无了解,其实一直住在这的镇民们也没有几个人能对此做出明确的回答。
安虎镇上,人与人之间,人与虎之间,相处都那么毫无间隙;不同于那些大城市的商贸往来,这里唯一关系到金钱的,似乎也就卖玩具、零食的小摊子小集市了吧。
这儿不那么富足。然而情之富贵,却胜过好多地方。
放眼望去,来来往往的行人们穿着都恰到好处;总结来说,女子们身着不同色系不同尺寸的连衣裙,有的青涩,有的清冷,有的热情艳美;而至于男士的服装,便用王子、绅士来形容,保证一点也不过分。
不过眼前这个女孩,她有些不耐心地敲了敲身上裙子的挂坠,虽说橙金色的连衣裙穿在她身上是很称心,虽然这身裙子既适合旅行也适合战斗,但她已经被太阳困扰了好久。不过当她摘下花边墨镜,将她眼前的一些小景色收揽了一遍之后,忽然又感觉不热了。她是金纸鸢,作为一个向往自由的人,积极向上的她荔枝凭自己踏足一切未知,可几乎就在下一秒,她便遇上了人生大问题:自己这漫长的旅途上,总得有资金支撑着,难道真要喝河水,吃生肉吗?!想到这里,金纸鸢狠狠打了个哆嗦。只说她是热爱探索,也可以说她擅长。但可没说她是顶尖的野人。
(不过,睿智的人总能把大问题缩小化。)金纸鸢微微一笑,接下来运用意志将仙力汇聚于手心,两手随性柔和地比划,双手间瞬间汇聚了金黄色带着亮粉的光丝,它们汇聚成一个光球,而两秒后,那金黄色光球逐渐有了些许不规则的棱角,接着变成了宝石的模样,马上,那宝石又由那团熠熠的虚光化为了实物。
瞧,璀璨的金黄色光芒此刻在阳光下已经晃眼得不得了,宝石的表面也光亮剔透。这东西让人看着,无一例外都寻思一下怎么花低价把这么一件宝物搞到手。
只见她的身子悠悠晃着,已经忘乎所以,思想停留在美好的幻想之中,想象中,她随手变出来的宝石,令她发了大财,她则是整天被金币埋得喘不过气来。
金晶仙力,毫无疑问是金纸鸢所掌握的力量,虽说这宝石是真货,也能换取不少金币,但是,在这光陆之地,仙力这个东西主体就为一个“斩”字——大概意思便是,仙力大多用来战斗,并且每一种仙力都可以在争斗中发挥一定的优势。
奔着这句话,金纸鸢也曾苦心钻研这金晶之力,可是如今,她无法找出这种力量的优势,更是连编也很难给这金晶编出一个好处来。
难不成还要说些“宝石和水晶可以拿来砸人”这类的拉扯?
话说,从小她被保护在树洞中的世界,只能见到几柱自远方穿梭而来的光线。而如今,随着长大,她便大踏步跨过那幽深安适的树洞天地,与那地方做个永久的告别后,真正看到了天空、集市、人,而忍受这么多年,她终于得以见到外面的世界,已经是最满足的,至于仙力和斗争,好像完全和她没关系。
嗯…那就这么办……!
金纸鸢也是想到了什么好点子,于是把握十足地紧攥宝石,随意便向一个路人走去。
很好,金纸鸢的周密计划内容是:卖给某一个路人,换取金银铜币。
哎,是不巧,迎面往她这个方向走来的是矮小活跃的身影。原来是一个小女孩,正哼着奇怪又轻快的小调,走一步跳跃一下,再交叉一下小步子,身上似乎挂着铃铛,声音清脆悦耳,配上她哼的无名小调,竟给人一种不忍心把头往别处扭、不舍得把耳朵往别处凑的心情。她的身边还漂浮着一个红色毛茸茸的小精灵,尾巴比身体还大,让人怀疑这小家伙是如何用那么小的翅膀带动这么大的尾巴飞起来的,竟还能随着小女孩步伐一起有节奏地摇晃。
金纸鸢看着这个可爱的女孩:(不错挺可爱,这么可爱的女孩纸~肯定不会拒绝我的宝石的!……欸,但是,怎么总感觉,这样哄骗小孩子,我好像很不礼貌了,还有失功德……)
可是略简放眼街上匆匆来往的过客和忙碌的生意者,好像唯一显得无事的也只有这个奔跑而来的女孩,并且,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这个小女孩的打扮显出了她不一般的家庭背景。
金纸鸢两眼冒金光:(hihihihihihihi,孩子对不起了,动用你的亿点点资源,让你姐我变得富有,而且你还能得到好看的宝石。保你不亏,待会一定要听金姐的。)
美好的幻想让她再一次不知不觉呵呵笑出声来。
这导致她还没采取行动,已经就把那小女孩吸引过来,小女孩面带笑容地蹦蹦跳跳跑来。
反倒这么一来,好生惹金纸鸢不自在了,感觉自己还是有愧于这类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了。
“姐姐,你在笑什么呢?姐姐你手里的那个,我可以用金币换吗?”
小女孩忽的就从身后拿出一个布袋,仔细看,上面还绣着金边图案;她踮起脚尖,努力举着胳膊,想把布袋举得更高些:“姐姐,这么多的金币,你觉得够不够换那个?”
布袋里面是两三个崭新的金币,别看它们数目少,这些加起来,把整条集市包场都不足为过。
这种金币在光陆之地上成为“华丽币”,是所有金币、银币,铜币中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值钱的币子。
(……果然没猜错吧,这么有钱。。。)
金纸鸢看着这小女孩努力的样子,又看了看价值恐怖的华丽币,既不忍心又不敢骗。于是她为难地准备告诉小女孩,这是非卖品。
她含笑地摆摆手:“这个不要金币。”
说着,小女孩吃惊吃喜地接住了那闪闪发光的宝石,随后开心地一蹦一跳,这一跳,高度简直要超过金纸鸢的身高了。
金纸鸢看着这小女孩的神态,已经绷不住笑了出来,感叹两句后准备离去。
“姐姐,我叫铃铛桥子,我也叫铃铛!”这声音仿佛就是铃铛,没想到这孩子的名字与之如此契合。
金纸鸢站住脚步,看着面前这个“铃铛”,思考片刻。
(一般情况下,做自我介绍,代表了诚意,表示想交朋友或者想打架……)金纸鸢这么想着。
站在一个小孩子的角度思考的话,金纸鸢推测,这孩子可能是想让她陪着一起玩。
金纸鸢:……
(这孩子的爸妈一看就不好惹,要是知道有人把他们家掌上明珠带走,首先要把这个小镇先翻个底朝天,然后把我翻个底朝天……)
金纸鸢一想到这孩子刚才亮在手中的华丽币,马上坚定了想法。
(跑吧。惹不起。)金纸鸢苦笑。
“铃铛吗?好啊,姐姐记住你了,下次姐姐一定会来找你玩的!”金纸鸢亮出善良、亲近的样子,温柔地笑着挥手道别。
未等铃铛做出回应,金纸鸢如同一阵风般嗖地一下溜了,她发誓这是自跑出树洞之后的这段时间里最快的速度了。
(尼玛真惊悚,应该不会跟上来吧?料一个小个子也跟不上……)金纸鸢放松了下来,于是稍稍放慢了前进的脚步,悠闲地散步。
距离那个小集市,也有了一些距离,金纸鸢现在身处于一个隆起的小山丘上,上面分布着五六个小房子,伴有一小块田地。
金纸鸢狠狠吸了一口空气,那是那种树洞中所没有的清新,是她最希望呼吸到的气息。
这身橙金色的连衣裙在阳光下也显得亮起来,她很喜欢这身装扮,不失美观,又方便,可以由她随处奔跑跳跃。
再走一段距离,她逐渐走进了一片树林中,在这里,再看不到人家和院落。
走进了树林中,似乎走进了别样的一个天地,天空和阳光似乎被隔绝,果然是“在昼犹昏”啊,这里幽深,没有人声,只有虫鸣鸟叫,和滴水声。
(这地方看起来值得探索一番。)金纸鸢满意地看着眼前众多的树木,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没走多久,潮湿的感觉愈发加重,伸出手朝空气抓一把,手上便附满了水珠。
也不知道,为什么人们口中的一些俗话就那么灵:怕什么来什么。
逐渐往林子的深处走去,她忽然感受到,脚下的地忽地抖动了一下,她立马警惕——她感受到,似乎是有东西正从地底由下而上试图破裂地面,而目标正是她这独自一人的探索者。
下一秒,地果然有了一道缝隙,
下两秒,一条巨大的蛇缓缓从地底下挤出了整个身子,它周身的地面面目全非。
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巨大的蛇?深紫色的鳞片反着光,还有一些绿色的鳞片相间,不知是不是眼花,这种东西竟还散发着一种雾气。
它的身体有大树的树干那么粗,而当它立起大半截身子时,高度也不亚于它身旁的那颗参天大树!巨大的身躯运动使风突然起。
金纸鸢抬头仰视,对上那双赤褐色如同玻璃球般的蛇眼的时候,反应过来要逃跑。而蛇也似乎是刚刚从长眠中苏醒,似乎是伸了一个无形的懒腰,它稍作停留之后,几乎在金纸鸢迈开脚的同时也扭动着尾巴匍匐着向这个渺小的入侵者追去。
(金纸鸢命大,绝不能交代在这里!还有好多值得探索的地方!)
金纸鸢这么想着,坚定的信念使身子变得灵活了许多,一会向左屈身,一会又向右偏转,边跑着,将她的武器“金锻之刃”抛向了蛇眼,这月牙形带着金色装潢的武器有力地飞向蛇眼,尽管她知道这不起什么作用。
面对金纸鸢的拐弯偏折,大蛇暂时是拿她没办法了。虽然它的速度极快,但它笨拙,惯性也极大,使得它有好几次扑了空……这样一拳砸于棉花上的感觉似乎一下子惹急了这条蛇,它张口,一个紫色的光球急速穿过空气中的雾气,这一次没有空,狠狠击中了金纸鸢,紫色光球触碰她的一瞬间便爆炸,她被那冲击波撞飞出去,撞在一颗宽大的树干上,又狠狠砸到地上。
“嘶,”
(臭蛇给我等着!)
(不是,这光陆之地什么机制,一条臭蛇怎么还有仙力可以用?)
骨碎的感觉席卷全身,她强忍着痛站起身,在站起身的一瞬间她一抬手,亮丽的金晶马上拔地而起,挡住了大蛇,金纸鸢则继续向前逃跑。
(不,这样一直跑下去,我最后还是会成为它的美餐。。。我得想想办法……)
大蛇叫吼叫引起的能量波动便震碎了人家金纸鸢辛辛苦苦汇聚仙力变的金晶,金晶在一瞬间ma shang向四处震飞,金纸鸢身上的疼痛还并未减轻,大蛇很快又再一次追了上来,这次它的尾巴挥动幅度格外大,而且当真离金纸鸢越来越近。
金纸鸢意识到,这东西要用尾巴横扫她。。。
她只能努力奔跑,也想不出什么接招的办法来。
可是距离开始逃跑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她的速度和体力都不够了,身上因为刚才的一撞而疼痛不已。
大蛇的速度却反而越来越快,那长长的分叉的信子就差几公分就能贴上金纸鸢的后背。
(怎么办怎么办?!)
金纸鸢已经难以迈出另一步了,气息从一开始的不稳定变得极其糟糕。
而这时,有了戏剧性的一幕。
突然,她感觉肢体似乎被一只有力的胳膊锁住,整个人似乎也落入了什么人怀中。
金纸鸢的第一反应是邪魅一笑。
(我去,英雄救美果然即将降临了吗?我就说,我怎么能一开始就结束。果然这是上天的安排。)
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大蛇的尾巴已经从左向右横扫过来,而身后的人牵住她的身体后,带着她轻轻一跃。
金纸鸢感觉到自己跃在了半空中。
可跃起的高度却没有蛇尾的横截面高,这意味着金纸鸢以及她身后的人很有可能直接被这蛇尾扫得头破血流。
(啊啊啊!可恶啊!这人英雄救美怎么也不用对方法!)金纸鸢很难想象到身后的人是想救她,可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这蛇尾离二人不到寸步。
金纸鸢不敢直视,而这一瞬间她身后的人却微微一笑。
???:姑娘,抓紧了。
干净而有力的声音由后而前穿梭她全身。
接着,从远处看,只见这身影抬腿一踩,稍登了一步,稳登上了比他自己高的蛇尾。接着腹部发力,在登上那蛇尾的一瞬间没有丝毫停留,来了一个帅气向后的空翻,双脚离开了蛇尾,使得蛇尾在他后空翻的期间扫过,整个人处于一个完美演绎的曲线,蛇尾扫过后,他带着金纸鸢,完成了后空翻,没有丝毫抖动,双脚稳落了地。
落了地后,趁着蛇的恍惚之际,惊人的速度携带着金纸鸢来到相对较远的地方,将她轻缓靠在一个树旁,金纸鸢愣神之际,几乎是下一秒,那道身影冲到了蛇距离大蛇不远的地方。这一切发生在十秒钟之内。
(刚才那人的声音,是个男性……)金纸鸢思考着这突然出现然后出手援助者。
她正思索着,眼前只看到了那迅捷的身影,借着大树的力,接着又是有力的一跃,竟直接跃到蛇头上,下一秒,伴随着身影挥剑刺向一只蛇眼,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凄厉而聒噪,蛇剧烈地扭动起来,要摆着头部,试图把那不速之客甩下来。
那人主动跳下去后稳落于地,稍稍后退一些后,那身影又飞快地和蛇身缠绵于一起。
(这是救命恩人,我是不是不能这么坐视不管?)
金纸鸢这样想着,站起身来,忍着自骨架散发而出的疼痛,也向蛇前进。
这次她双手一挥,又有金晶拔地而起,从四面八方困住了大蛇,这便给了那人机会,马上,那道身影飞奔而去,接下来,大概是因为那东西挥刀杀蛇的速度够快,总之,在金纸鸢那个角度看,就很难看到人影了。
(这哪叫人影。。。鬼影我也没见这么快过。)
用最后的脑力思考,金纸鸢得出了一个结论: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救她的不是人。
金纸鸢跟烂泥一样只想瘫着,仙力此时已经用不出来,刚才四面八方的金晶已经是金纸鸢目前能发挥出的最大仙力。
不知为什么,她忽地向后踉跄几步后,眼前恍惚又模糊,最终眼前一黑——
(救命恩人,来世再报答你吧!不对,救命恩鬼,我死后去找你报答你。)金纸鸢觉得自己这眼要一闭不睁。
……
当她再次睁眼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时,第一反应是欣喜若狂,第二反应是有些震惊。
这是哪里?
自己身处一个狭小的木房子中,身旁是敞开的窗户,这木房子中甚至只有草堆,她就是躺在了这些草堆上。
(我去,醒来就给我来这么惊悚的是吧。这小木房不会就是哪个鬼神的住所吧。)
的确,据观察,他们那些神仙实力越强,住的地方越穷,让人不理解的是,这样的行为还被人们赞扬为“恬淡自适,清贫脱俗”。
身上的伤依旧深入骨髓,不过早已被金纸鸢忘却。
她起身,从窗户沿翻到了外面,站在了草地上的一块石头上,迎来了醒后的第一缕风。
她已经不在那片在昼犹昏的小树林,而是在一座小丘上,可惜这儿只有这一个不能称得上是房子的房子。
(这应该是救命恩人带我来的,可是这也没人呢。)
金纸鸢踱步于房子的周围,边观察边思考。
明明应该是那救命恩人带着她来的,可是那人却毫无影子,不禁让金纸鸢怀疑,究竟是不是他带着她来的。
(恶啊!为什么就在那个时候我就昏倒了?现在好了。这下等死了。)
最害怕的是自己身处虎穴,而自己不知道。
(如果不是那个人带我来的,那现在这个地方就危险了。)
金纸鸢突然意识到一个东西:
(无论如何我都要先离开这个地方。就算是那个救命恩人,好像也不能完全信任他……)
金纸鸢重新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这些分析:
在那样一片幽暗无人烟的林子里,怎么可能会有人在她遇险时及时而整点地出手援助?
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
凭她目前的智商,她只能得出,这人另有目的。
(毕竟我这样貌美如花的,谁看着不心动。)金纸鸢微笑着撩了一下头发。
…言归正传。
所以首先,救命恩人把她带到这里的目的恐怕并不纯。
如果救命恩人当真想要救她,那为什么不在她受伤昏迷期间将她送至有人烟的地方求助,而是把她扔到这么一个地方,反而自己还不见了踪影?
其次,如果说并非是那救命恩人带她来到这里的,那又是什么样的人会带着一个受伤的人来到一个这么荒芜人烟的地方?所以如果是第三者,那么那个第三者也是极其危险的一方。
(好了思考完毕。脑子累。)
金纸鸢思考过后,活动了一下身体,准备以不久前她逃离那个小女孩的速度逃离这个房子,总之,是离得越远越好。
“我知道,对我保持有警惕是你应该有的。”
脆而明朗的声音忽然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对她来说不是很陌生的声音忽地从身后传来,她一怔,如触电般,整个人不敢动了。
(糟了,看来我的第一个猜想被成功验证……带我来到这里的果然就是那个救命恩人…可)
“但是,你的伤没好,逃跑是不切实际的,我要真的是坏人,我敢保证你跑出三两步就被我拎回来了。”
金纸鸢在这人说话期间,飞快地转过身,对上了一双眼睛之后再也移不开,这眼睛应该是玻璃球吧,不然怎会那么澄澈,里面有一半山一半水,它们相互照映,绝对是最为灵动的山水风景作品,光是盯着这双眼睛,她就感觉自己可能马上就要被吸进去一样。
是一个与她差不多大的少年。
五官立体,身材比例堪称完美。
(我还以为救命恩人是身经百战的大giegie呢,没想到……我怎么这么不信呢,就这个比我高半个头的救了我?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人也是假的?)
金纸鸢本来还想作出一系列推断,但是再思考,恐怕脑子会崩了。
(而且他明明看起来一点也不强壮啊,他是怎么做到在臭蛇面前带着我跑来跑去的,而且速度比鬼还快。)
(没事,我看这小伙长得挺标致的。)
……言归正传。
金纸鸢重新又警惕起来。
(不行,不能被五官和身材迷惑……无论如何,他身上还有很多值得怀疑的点…)
金纸鸢在人前一向是那种“阳光开朗活泼”的女孩纸。
“怎么会呢!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这笔帐我可记下了!你可是救了我,我怎么会怀疑你呢?我还在找机会亲自向你道谢报恩呢。”金纸鸢爽朗地笑着面对眼前的人。
“说吧,救命恩人,给你多少钱还你的人情?”
救命恩人摆摆手:“诶,叫我宸里尔;而且人情可不是用财物就能交易的东西。”
金纸鸢听这话,立马不淡定: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以身相许吗!…毕竟我这么美,他这样也正常。)
…言归正传。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她无法寻到任何理由当着宸里尔的面跑。就算偷偷溜,被发现了一样还是会被抓回来。
(怎么办……难道只能另找机会了吗?)
她不能确定这个叫宸里尔的就是危险的,但是目前和宸里尔待在一起,绝对不会多安心的。
宸里尔笑着轻握住面前女孩的两肩,使之不得不与他对视。
金纸鸢:!
“好了,你在这里休息吧?至于报答我什么的,等你养好了伤再说。我会在这里守着。”宸里尔微笑中还带着安慰。
“你的伤不严重,是一些皮外伤,你的昏迷,我猜是过度体力消耗和那条蛇的仙力波动产生的反应。”
金纸鸢一怔,有一瞬间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看起来那么无害的瞳仁后,真的会藏着一颗黑死的心吗?
(先警惕着吧。)金纸鸢这样想着。
但她不愿意躺回狭小的房间,并且就在这时,她又想到了一个办法。
“宸里尔,我有封闭空间恐惧病,我不想躺回去,我想出去走走,一个人的那种。”
宸里尔笑着摇摇头:“不行。你的身体没有恢复。”
看着这女孩瞪大两眼,眼睛水汪汪的,又那么一脸期待。
宸里尔已将面前女孩一切的动机看得一清二楚,只不过他没说。看着面前这姑娘如此努力寻找逃跑机会,心里直觉得好笑。
“在身体恢复之前,你不要单独行动,可以吗?”
“安虎镇西北边际这一地带所存在的危险比任何人想象中的多,没有我在身边,你每一瞬间都将有丧命的可能。”
金纸鸢当然怕眼前这家伙。但是她更怕野兽!更怕死亡!
不过,目前宸里尔没有做出伤害她的事,她待在这,名义上可以不用害怕野兽的侵袭了。
(宸里尔如果要装好人装到底的话,那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不会不救的。)金纸鸢抱着强行乐观的心态。
天呐,为什么刚来到这里就发生这种事情?头疼!
察觉到女孩并不想休息,宸里尔也不强求,怕她这样无聊,于是换了个话题。
“既然不怕我,总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金纸鸢也无所谓,修养一下子就可以和这个身份神秘的“救命恩人”分别,于是名字脱口而出。
“不错,似乎是个有深意的名字呢。风筝这个外号你喜欢吗?”
金纸鸢没有回应。
“那我可默认你喜欢这个名字了。”
金纸鸢两眼冒光:“好啊!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你就算给我起铁头这个名字,我都乐意!”说完,她憨憨地笑了两声。
她热情的回应似乎让宸里尔心情不错:“风筝,能告诉我你从哪来吗?”
“唔,我从一个无名树洞里跑出来冒险…没想到误入了那片森林,接下来的事你也知道了。”金纸鸢继续装得懵懂无知。
宸里尔若有所思道:“那我们还算巧呢。我前往树林是为了猎杀魔兽,这样好增长我的战斗力……
金纸鸢马上崇拜地看着宸里尔:“在我印象中,能猎杀怪兽的可都是力量型选手或者是重量级的,你的打法是我见过最特殊的,因为你既不强壮,也不那么如铁般硬朗。宸里尔,我宣布你是我的第一个偶像兼救命恩人!”
金纸鸢继续两眼冒星星地说道:“而且…我听说,猎杀大型魔物可都是要动用仙力的!可你竟然徒手解决掉了那条参天大蛇!我不崇拜你崇拜谁呢!”
“…噗,好啊,按你的来。”尽管知道金纸鸢现在的言行举止都是装出来的,但是宸里尔还是有说不上来的享受。
夜幕降临之后,经过小憩,金纸鸢认为自己是又好很多了的。
她悄声坐起身,手扒着窗沿,悄悄露出半只眼睛。
不对!宸里尔呢?
而马上,她静下心来,贴着窗沿仔细听着,竟听到了一些细微的说话声。
她循着声音悄悄观察,歪着脑袋才发现,宸里尔的身影是在窗户边斜前方几米处,金纸鸢的角度如果正常端坐也是无法看到的。
只见,宸里尔背对着她所在的位置,而在宸里尔的身前,几个人单膝跪地,俯首,似乎是不敢直视宸里尔吧。
“不,不敢!”夹杂着恐惧的声音也正是那几个人相互依靠着说的,仿佛是即将被一同斩杀的人们在最后爆发出的团结感,和无声叫嚣着的求饶。
“用出你们最快的速度,不这么做的后果,我相信你们是知道的。”宸里尔的说话声依旧明朗,语调平和温顺。
(他们刚才说什么?“不敢”?果真,宸里尔暴露真面目了吗?要动手了吗?这些应该是他的手下……)
(可是现在要怎么离开这个地方?外面说不定有两个守着,而另外的那些是不是马上就要冲进来了…)
这种时候……恐怕只能硬刚了。
不知金晶能否帮她争取一些时间逃跑。
但是这种情况下,有机会就要去试,不是吗。
她做了一个帅气的动作,脚一蹬窗沿,翻出窗户,双脚稳稳落地的一瞬间双手一划,一扫,几柱金晶拔地而起,困住了宸里尔一围人。
宸里尔早已有所察觉,在最后一柱金晶升起前,一跃,身体在半空中旋转的同时,腰间的刀已抽出,他半个空翻后落地时已然驻在金纸鸢的身后,这一切发生得微妙而突然。
这刀好像很钝,但是宸里尔将它对着金纸鸢的咽喉时,金纸鸢全然绷直了身子。
(他是,什么时候到这边来的?这不是人吧?应该是什么妖……只有妖能幻化成人形。)
一切已被证实,她对于是非好坏的分析是对的——宸里尔绝非什么救命恩人。
“真令人伤心。就这么走了,你的救命恩人呢?”
宸里尔的声音一点不尖锐,但此刻好像是水灌进了耳朵,金纸鸢格外难受。
金纸鸢:有、有话好好说,大侠,不对,神仙饶命…!
虽然眼前这东西是妖怪,但是为了不再一步激怒它,她颤抖着恭敬地求饶。
宸里尔并没有松动的意思:“既然还这么警惕,我认为我有资格马上成为一个坏人,我现在就是在付诸行动。”
金纸鸢:(。。。就你还马上。。。你不一直都是吗。。。)
可是下一秒宸里尔就松开了那只手,将刀插回原位,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风筝,看我如此诚恳地叫你,你总该放下至少一部分的怀疑了。”宸里尔用手微小地比划了一下。放下手的一瞬间,笑出来:“见过哪个坏人给好人起小名的吗?”
金纸鸢:(呵呵,我的确没见过,但是你那个不叫坏人,你就不是人,至于哪种类型的妖精,我不知道。。。)
金纸鸢后退几步,正面对峙宸里尔,宸里尔双手交叉,一副没什么大事的样子。
“哎,好了好了,我投降可以吗?你总不希望我们一边打架一边解释的吧。”宸里尔的瞳孔对上金纸鸢惊慌失措的双眼。
宸里尔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而被金晶围困的几人也懵着举起了手。
“你为什么这么抗拒你的救命恩人啊?”宸里尔饶有兴致地问。
金纸鸢:首先………………其次………………………然后……………………………………
她认为自己命不久矣,告诉宸里尔也无妨。
“这么有条理吗?看来,你在猜疑我这方面上可没懈怠。要知道,坏人要是知道被好人这么认真对待也是很开心的。”宸里尔继续用他那听起来无害的声音讲着一些金纸鸢完全听不进去的话,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好像只是闲聊。
宸里尔忽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看了看金晶围困下的几张人脸。
“噢……我懂了,原来是这样啊……”宸里尔自言自语,随后走向了那几个相比金纸鸢还要更惊慌的人们。
“你们自己说明一下自己的身份吧?”
金纸鸢将目光投到了那几个没来得及逃出金晶包围的人。
其中一个人白着脸开口了,似乎是这群人的小头目:“我们是山头另一边逃来的伞行客……已经弹尽粮绝,看到这儿唯一一座房子,就依照平常,从四个方位围困,计划威胁房子主人交出财产和粮食……没想到你如此厉害…是我们不识好歹、见识菲薄……”他依旧用恐惧的眼神注视着宸里尔。
(百科:伞行客,光陆之地无处没有的佣兵,通常仙力弱,仙力寄存于伞上。武功高深,群体行动。对于伞行客来说,钱便可以换命。因此,他们的定义从都是贬义的。)
“嗯……”宸里尔皱着眉不满意地说:“这房子的主人是她。招惹她的后果,比正面招惹我,还要严重。就比如现在这样。”
下一秒,不知是什么金属摩擦软体的声音,而在那之后,没有间隔地,扑通一声,那个伞行客小头目向前倒去,没有一声惨叫。
“啊…!”金纸鸢吓得软在地上,看着金晶表面上溅的血迹,她不知自己下一秒应不应该呼吸。
(怎么办…我好像害死人了……)金纸鸢还是瘫坐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其他的几个伞行客更慌张了:“不是说了……我们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就放我们活路吗?!”
宸里尔拍了拍手:“风筝,你的疑点在这几个人身上吧?我如果没猜错,你应该认为他们是我的手下。”
“他们是将钱和性命划等号的伞行客,我完全不一样。”
看了看金纸鸢的状态,宸里尔无辜道:“还是不相信我吗?在你相信我之前,这些人应该足够我杀了。杀了之后,说不定你就相信我了。”
老天,这究竟是什么疯狂的言论!
“别!”
金纸鸢连忙连滚带爬挡在那些伞行客面前。
“不要!我相信你!”金纸鸢没有底气地喊道。
宸里尔竟会为了得到信任而杀人,就算宸里尔真的是好人,那想必他也绝对是个极端的人。
“伞、伞行客得罪的是我,不是你!你有什么理由,就这么杀人?我允许了吗…?!”金纸鸢鼓足勇气愤懑喊道,眼睛却诚实地躲避对方赤诚的目光。
金晶柱后的几个伞行客全都看女神一般小声为金纸鸢加油鼓劲:“大人英明!天降善良之神!”
宸里尔一副玩累了的样子,抛下了一个背影:“你慢慢适应,我给你空间和时间。记得解除你的法术把他们几个放走,既然你给了我答案,我也没有继续让他们留在这的必要了。”
宸里尔转过头:“身体不舒服记得叫我。”
背影向一颗树的后面走去,那是他靠着休息的地方。
不知为什么,总感觉宸里尔这句话还带着一些失落感,那种没被认可的带着大量委屈的失落之感。
金纸鸢站起身解除金晶法术后愣在原地,身后几名伞行客的道谢,她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不是,你就这么睡了,你叫我怎么搞?)
(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不会有什么人会杀掉自己人的吧?我是不是可以不怀疑宸里尔了?伞行客是坏的,而杀掉坏的,就是好人了……很合理。)
(但是他为什么要为了获得我的信任而杀人啊?这就不合理了。。。一个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才会如此迫切地渴望得到信任。)
金纸鸢突然恍然大悟
(我懂了…!暗恋我是吧。)
(首先,为了获得我的信任而做出了极端的事,肯定是暗恋我。)
(其次,他不是坏人的话,他一开始出现在树林里救我,是因为他已经暗恋我很久了……)
(这样挺合理的。)
……言归正传。
金纸鸢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她也成功放下了很多怀疑。并且为接下来做好了打算。
(如果宸里尔是隐藏很深的坏人,那我无论何时何地,逃是不可能的,到时候要多加观察,然后抓住某一个机会逃跑,或者发出求救。)
(如果宸里尔是好人,那等我伤好了,就马上找个办法回报他,然后离开这鬼地方,继续我的旅程。)
现在想来,还是很感叹,宸里尔那快刀杀人,竟只是为了获得她那一丝信任,为什么如此极端…
(无论如何,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留在他旁边都是明智的……毕竟倘若真遇到什么野兽,他一定会在前面保我性命,毕竟野兽对他来说就和小菜菜一样。)
(现在我们来想想,如果宸里尔是好人,他救了我,我应该用什么办法报答他?)
1、一块金晶
2、一大块金晶
3、用金晶做成的小玩意
4、华丽币
5、银币
6、铜币
…………………
金纸鸢缓缓走到屋中,口中念叨着这些东西,不知道念到第几个时,困意使她双眼暂时合上。
不知伤什么时候好,命运好像也突然之间被这个叫宸里尔的人无时无刻牵着走。
但是,追寻自由的人,总会喜欢体验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