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或许正发生在某处不为人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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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托德的口述:
一九八九年十一月十九日寒冬将至
我记得那晚雪下的很大,指甲盖大小的雪花砸在羽绒服上,没过一会儿就被从我体内散发出的温度融化成雪水消失不见了。大雪足足下了三个小时,街道已经被厚厚的雪毯覆盖,放眼望去一片白。原本热闹的大街除了我空无一人,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死气沉沉,唯有居民房的暖灯为寒冷的雪夜增添了几分生机。
抬头望去,一座比夜空还黑的巨形轮廓映入眼帘,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这便是黑山,因为冬天片雪不沾的特点而得名;
寒风吹进我廉价保暖手套的缝隙中,手指关节已经痛的不能随意伸缩了,即使塞进口袋,也没有感到丝毫温暖。依稀记得当时卖给我这双手套的老板信誓旦旦地说:“咱家手套用的可是用高档羊毛编织成的!就算去北极也能给你热出一手汗来。”想想老板当时虚伪的表情,我真的想吐。
一路小跑,脚下的积雪很厚,让我行动不便,每走一步都被压得嘎吱响,这声音听着很舒服。鞋子缝隙里面钻满了融化的雪,时间一久就成了一层很厚的冰壳裹在鞋子上。里面又冷又湿,脚掌都能感觉到被磨了个口子!
我只想快点去那家咖啡馆喝上那么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该死,这大雪打乱了我的计划!原本我和阿什打算今晚去黑山石窟的,谁知道遇上这种鬼天气,如果按照原计划我们早在一小时前在咖啡馆碰头了!(我低头看了看手表 22:39)
打开咖啡馆的玻璃门,一股暖暖的咖啡豆香味扑面而来,门口放着一台唱片机,正播放着《Funky Town》。店内装饰简洁但不失风度,墙上挂着几张大卫.鲍伊的海报,店老板的品味是可以肯定的;我喜欢他的摇滚乐。
和往常一样,店里挤满了人,他们大多数人来这里是听布朗讲故事的。我有幸当过他的听众,虽然只听过一回,但不得不承认他讲故事很有一套!‘巨人的故事’让我好几天都留意着窗外的情况,生怕一觉睡醒发现有只大眼睛在窗外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曾想“如果没了布朗这家咖啡馆还能有这么多的揽客量吗?”我想是的,咖啡馆和布朗,就像犀牛和犀牛鸟;咖啡馆为布朗的听众提供了惬意的环境,布朗为咖啡馆提供了客流量!虽然布朗每个月只来一次,但毋庸置疑,二者是共存关系!听着布朗的故事,喝着温暖的咖啡,许多德里镇上班族梦寐以求的事情!
阿什就坐在门口吧台的高凳子上,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羽绒服和一条蓝色牛仔裤:“和你讲个笑话,托德。‘德里天气预报很准。’”
“可不是!现在打算怎么办?”我清理了一下头发上的雪花。
“等雪停了就走,带好装备可别被冻死。”
“当然,露营装备的事你就把心揣兜里吧。当务之急是要从哪里开始寻找?你有什么头绪吗?”
“是的,我调查过他们当时的行径。从北德里教堂旁的小径开始向上爬,直至石窟。”阿什摸着下巴说道。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问道:“梅格他们真的还活着吗?我是说,都过去两年了,电话里的声音真是她吗?”
“我怎么会忘了我女朋友的声音!那声音就是梅格本格!她还准确的说出我俩的相恋纪念日,这东西别人可不知道!”阿什有些激动的说道。“来一杯拿铁吧,谢谢了”
“……”我希望事情真是这样,梅格他们靠着从学校学来的求生本领在石窟中苟活到现在;但他们失联了整整两年了,在这期间没有任何有关他们的目击报告;如今突如其来的求救电话很难不让人怀疑事情的真假:‘那人真的是梅格吗’的想法始终无法在我脑中挥之而去;我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阿什接过咖啡杯猛灌了一口,说真的我开始有点同情这家伙了。
阿什和梅格是在读大学时认识的,地质学大学;他俩志趣相投,很快就发展成恋人关系。不同于某些以月为计量单位的‘深情人士’,他俩的恋情发展很稳定,从1983年到1987年梅格失联,他俩都准备订婚了。
那年梅格不顾阿什劝阻坚持要去考察黑山石窟,她对石窟内的未知热源很感兴趣,留下句:“我要用我的名字为这个就石窟命名!”就走了,谁知道这一去就是两年。
梅格失踪的这两年阿什并没有放弃寻找她,他坚信梅格没有死。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等来了那通求救电话,当大家都觉得阿什对这件事有些极端的时候,这通电话给了他们有力的回击。
随后他便开始筹划起寻找梅格的计划,我也跟了进来,是啊,就这么傻乎乎的跟了进来,没有任何犹豫;现在想起来我有些后悔。
忽然想起没有点什么喝的东西,便随便要了一杯热巧克力。出奇的好喝,我开始觉得就算没有布朗这家咖啡馆也能开的很好。
2
一小时后……
快到凌晨了,咖啡馆里还有好多人。
唱片机播放着大卫.鲍伊的《Blackstar》;
‘在奥尔曼的乡间别墅’
我很喜欢这首歌;阿什又点了杯拿铁。
‘立着一根孤单的蜡烛’
扭头看了看窗外,大雪依旧,一阵睡意袭来:“休息一会,出发记得喊我一声。”
‘在这一切的中心’
阿什低头望了眼手表说:“正常发挥啊”
‘你目光如炬’
“闭嘴吧你”
我的两只胳膊撑着脑袋趴在桌子上,听着充满迷幻色彩的旋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首歌可以喔,叫什么……”
声音在我脑中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Blackstar》,我很喜欢这首歌,曾经很喜欢,现在听到这首歌曲的旋律我就开始头皮发麻…
因为阿什死的那天播放的正是这首曲子。
一九八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1:36 am
大雪终于停止倾泻,街道依旧死气沉沉。咖啡馆内除了我和老板其他人都走完了。
环顾四周,惊奇的发现阿什不见了:“阿什呢!?”
是的,阿什不见了。
咖啡馆老板告诉我的阿什接了一通电话后匆忙离开,别说带没带我准备的装备,他连车都没开。
“什么时候走的?”
“一小时前”
“你他妈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啊!要是出什么意外了该怎么办!”我承认这话说的可能有些过了,这不怪咖啡馆老板。
“抱歉先生,他临走前特意叮嘱我不要打扰你的。”
“……”我开始有些后悔对老板发脾气。
从一开始听到接电话我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了,这小子是疯了吗?是想被冻死在山上吗?!
0:05 am
腿部传来有规律震动,嗡~~嗡~~嗡~~
阿什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蹑手蹑脚的掏出手机,这动作很滑稽。
啧了一下嘴,很显然他对这通电话有些不耐烦。
“喂?这里是阿什利,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整哭腔“阿什宝贝……”
“梅…梅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