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
宫殿中,屋内一女子,身穿锦服华裳随意的靠在檀木椅上,绣金纹的羽白色长裙垂落,玉手托着本诗集,眉目低垂,细观下,一双明眸眉目如画。
只见她红唇轻启,“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随后她举着诗集缓缓站起身,清丽婉约的身影莲步轻移继续读道:“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怔怔的面上透着少女怀春的神色。
“唉。”她暗叹一口气,刚才眼里的希冀成了淡淡愁容。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铜镜前,诗集放在桌边,端坐了下来,手抚着自己面庞,呆呆的望着镜中的自己。
......
舟船上乘着四个人,其中一个身形肥胖的黑衫人趴在船边不知在水中捞些什么。
仔细看去这黑衫人竟是一位猪首人身的妖怪,头上带着僧帽,拿着钵在河里舀水,口吐人言叫喊着:“这水真清!”
他看着钵里的水举起便喝了起来,但不知为何突然停住了。
忽然见他悻悻的把盛着水的黑钵递给了那位身披袈裟,看着面容儒雅的僧人。
“师傅,您喝。”猪妖说道。
被叫做师傅的僧人笑着接了过来说道:“八戒有心了。”
“师傅,到西梁了!”猴面妖怪兴冲冲的摸着头喊。
“哎,在哪,俺老猪看看。”僧人还没张口,就听猪妖急不可耐的叫喊着朝猴妖旁跑去。
“唉。”唐僧笑着摇了摇头,抬头望去,城墙上挂了匾,跟着边一字字的念道:“西梁..女国。”
“诶,你慢点。”只见另一位暗紫色衣服,面容憨厚老实的人拦住了猪妖。
这位虽带着僧帽,但却有一头浓密的黑发散在脑后。
猪妖转头朝着这人抱怨,“你拦我干什么啊。”
猴妖嬉笑道:“呆子,就你这肥头大耳的,船翻师傅掉河里去了怎么办。”
身披袈裟的僧人听到笑骂道:“泼猴。”
随后拍了拍沙僧,“无妨。”说罢便继续向城门远眺。
小舟看似行速缓慢,但片刻后也近了城门前。
还没到门前,城门就缓缓打开,这一行四人便好奇张望。
目及之处竟全是女人,少女居多,见了这人妖混在一起还带着僧帽,也只是好奇,好像并无害怕与讶异。
停船进了街市,摊贩摆在道路两边,本来略显宽敞的道路被好奇前来的人围的有些拥挤。
这些女人们的热情招呼着,有小女孩还凑近来看,却不想冷不防的猴妖扮了个鬼脸。
这小女孩也不害怕,咯吱的笑了起来。
那猪妖见状也想效仿,刚凑近就见小女孩有些害怕的退后几步,躲在了大人后,怯生生的探头观望着。
猪妖自是有些气馁,“嘿,怎么见了俺老猪就跑。”
猴妖嘻嘻哈哈道:“呆子,是你长得太丑了。”
猪妖委屈的说:“猴哥,早些时候俺老猪也是风流倜傥的,你可不能瞎说。”
然后他转头朝着僧人说:“师傅,你看他。”
这僧人颇有些忍俊不禁,又有几分无奈的说道:“悟空,不准取笑八戒,整天毛毛糙糙的,你俩多学学你们沙师弟。”
周围的女人们这才知道原来是师徒,这奇怪组合竟真是和尚。
师徒几人谈笑间,一位英武的女官带着甲兵还有侍从大步走来。
周围人群让开了路。
僧人见状便主动往前几步,“阿弥陀佛,贫僧唐玄奘,携徒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取经,此来贵国为求通关文牒,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女官见状连忙回应,“原来是大唐来的圣僧,是在下招待不周了,请您和高徒们先歇息片刻,本官立马去禀告陛下。”
“来人,带圣僧和高徒们去歇息。”女官转过身吩咐道。
“多谢。”僧人双手合十,微弓腰身拜谢了一下。
女官见状也弓腰回礼,然后转身匆匆离去。
随后几位女侍中一位说道:“师傅们,请随我来吧。
师徒四人跟着离去。
……
“陛下,陛下!”女官在门前屈膝跪地轻声喊着。
铜镜前坐着的女子手支着头,她蹙眉如惊醒般的回应道:“何事?”
“臣有要事禀报。”
原来这女子便是当今西梁女国的国王。
女子收敛神色,起身站起。内侍听见动静,过来帮女子整了下衣服。
“进来吧。”她淡淡道。
女官闻听此言,小步走进。
“见过陛下。”女官跪地说道。
雍容的女国主面上似笑非笑,“什么事竟让你也卖起了关子。”
女官笑着迅速站起,显得极为熟络的附在女王耳边小声说了起来。
“什么?”女国主神色慢慢讶异了起来,神色竟有几分期待的说道:“快快召见。不,等等,先让圣僧歇息着,一个时辰后再召见。
……
这时在休整的师徒几人在打量闲聊中,忽然见僧人眉头紧皱,猪妖也不再搭腔,而是神色痛苦的捂着肚子呻吟了起来。
紫衫人迅速走来,边走边问,“师傅,二师兄,你们怎么了。”
“老沙,我的肚子好痛。”猪妖说着,并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僧人的肚子竟如同怀胎六月的女人般臌胀了起来,猪妖本就肥挺的肚子显得更大了。
名为老沙的僧人不解的朝着猴妖道:“大师兄,你来看看师傅他们是怎么了。”
猴妖不急不慢的走来,口中还取笑着,“不会怀孕了吧,啊?嘿嘿。”
“悟…悟空,别胡闹了,为师肚子好痛。”
在外面候着的女侍听到屋里的动静也连忙进来了。
进来后便捂嘴偷笑着,引得师徒几人注目。
僧人忍着腹痛问道:“女郎,我们这是怎么了?”
女侍笑着说:“师傅是不是饮了河水?”
猪妖忙说,“对对,我和师傅都喝了。”
“那呀,是子母河的河水,喝了便会怀孕的,你们这是动了胎气了。”女侍笑嘻嘻的说道。
僧人和猪妖听到后大惊失色,“那,那要如何是好。”
女侍继续道:“师傅们莫急,你们只需去解阳山取来落胎泉水喝下就会无事的。”
僧人看向猴妖,“悟空……”
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俺老孙知道了。”
猴妖扭头问罢了女侍大致方位便离去了。
……
与此同时,女国主也听到了侍女汇报来的消息,脸上挂着盈盈笑意,一时令这华贵的宫殿也失了颜色。
“那等他们休整好了再召吧。”女国王贝齿红唇微动,看起来心情极好的吩咐道。
“是。”女官应道。
说来名为悟空的猴妖也神通广大,不过片刻便取来落胎泉水。
侍从得知就禀了女官,女国主也很快得知,传旨一刻钟后召见大唐圣僧,竟颇有几分急不可耐。
不过多时,王座上的国主如愿见到了这一行四人,虽说女官早有描绘,可百闻不如一见。
玩世不恭的猴妖,四处乱瞄的猪妖,憨厚的留发僧人,目光一一掠过,独独停留在为首身披袈裟的英俊僧人身上。
感受到女国主的目光,僧人也是双手合十,主动开口道:“阿弥陀佛,拜见陛下。”
“贫僧自……”
“这位便是大唐来的圣僧吧。”两人同时开口。
“是的,陛下,这几位分别是我的大徒弟孙悟空。”僧人伸手逐次介绍着。
猴妖嬉笑着,拜了一下,“参见陛下。”
“二徒弟猪悟能。”
猪妖憨笑一声,“参见陛下。”
“三徒弟沙悟净。”
留发僧人沉稳的铿锵说道;“参见陛下。”
女国主频频点头,继续听僧人说道:“贫僧唐王赐国姓,唐玄奘见过陛下。”
女王一时不语。
见女王迟迟未应,唐玄奘疑惑的抬头望去,四目相对下,只见女王神色如常。
“快请圣僧入座。”女王不紧不慢的说道。
猴妖轻轻怪笑一声,显然是发觉了女王的异样,一直在身侧看着的他,火眼金睛窥到女王耳根不知何时泛起了淡粉色。
上了些素斋,种样繁多,看得人食指大动,孙悟空戳了下自己的两个师弟,边吃边窃窃私语着。
几人说着时不时还抬头朝唐玄奘处偷瞄着,见自己师傅和女国主聊的甚欢,窃笑了起来。
……
几人回了去,猴妖就调笑着说:“诶呀,师傅这金蝉子转世,到哪儿都是香饽饽,是不是被女王陛下看上了,啊?哈哈。”
猪妖连忙附和,“对啊对啊,要我说留下做个驸马也是美哉。”
沙悟净没说话,但也跟着笑了起来。
唐玄奘羞恼道:“休要胡说。”
……
次日唐玄奘座下的大徒弟孙悟空留下两个字便离去了。
剩的两个徒弟听罢这两字也恍然大悟,随后便一人吃喝玩乐,一人深居浅出。
……
过了几天,唐玄奘与女国主越发熟络,显然谈了许多,得知唐玄奘与唐王结为异姓兄弟,便一口一个御弟哥哥的叫了起来。
“退下吧,都不许跟来。”
御花园中,今日女国主穿了杏黄色衣裙,较之初见时,少了几分雍容,多了几分温婉。
见唐玄奘到来,她美眸一亮,提裙小跑着过来,唐玄奘双手合十作势要拜,她却一手抓住唐玄奘的手带着往里跑去。
唐玄奘被带着小跑着,如触电般想抽回手,可她似乎早有预料,手抓的紧紧的,一时竟没能挣脱开。
没多时便到了空旷处,俩人气喘,唐玄奘看着她,忽然惊醒一般的迅速收回了手。
想着自己的大胆举动,她两颊粉红,如绸缎的黑发盖住了通红的耳朵,只漏出粉嫩一角。
“御弟哥哥,教我骑马。”她如娇憨少女的撒娇语气,实难想象是当今女国梁王。
唐玄奘怔怔的,愣在原地。
许久后,他回过神,眼中闪着犹豫,似是想转身离去,又有些不舍。
她看出了些什么,红唇轻咬,突然她向前几步到马前就要上马。唐玄奘却慌乱的拦住了,若胡乱上马,惊了马匹伤了人就难想象了。
唐玄奘见她侧着头神色倔强,心随着湖边垂柳,没来由的摇晃了起来。
他一时无言,默默前去牵着马。
她看着,嘴角微翘,笑靥如花。
见他不言语缓缓牵马走在前面,她也不再说骑马,而是身形错后了一些如他般默默跟着他。
她好像看到了什么,走到树侧蹲了下来,拨弄着,不停的捏着什么,取出放在手心。
唐玄奘浑然不觉的走着,许久后才回头,他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四处张望下,正和站起走来的她对视在一起。
她笑的很灿烂,抬起胳膊轻轻扬了扬紧握着的手。
待她走近后,“你手里的是什么?”
“我们说过的诗里的。”她眯起月牙般的眼睛说。
“花?”
两人聊过的诗词很多,他一时之间倒想不起究竟是何物。
“嗯……等用得到的时候或者你猜对了就告诉你。”她一本正经的说道。
唐玄奘没搭腔,周围便只剩下绕耳吹叶声。
微风抚着衣角,俩人的沉默也没显得沉闷,一方占了上风眉眼弯弯,一方赌气般扭头沉默。
两人踱步,亦步亦趋,好像未来也遥遥无期。
……
一处青色旷野上,躺着个闭着眼的猴妖,双手抱着头,旁边散落着几个桃核,离得不远有个猪妖在大咧咧坐着,和盘腿坐着的留发僧人在说着什么。
忽然闭着眼的猴妖打断道:“那日走时便与你们说罢,情关,情关。这是师傅的问心关。”
“可师傅真留下当驸马了怎么办。”猪妖说着。
“那你就回你的高老庄,沙师弟就回流沙河,我嘛,回我的花果山。”猴妖淡淡说道。
猪妖想,回去也不算坏,但一路走来磕磕绊绊心里总归是不舍多了些,再着自己心里还是念着一位的,也想以天蓬的身份去道个歉,大大方方的说出憋着的话。
但想想也只能摇摇头,这世上多得是不遂人愿的事,也不是自己所能改变的了。
留发僧人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
后山石亭。
这些日两人感情迅速升温,周围一切都似淡了些,连带着一路难关好像都飘渺了些,是忘了,还是不想去想了,仍未可知。
女子今日穿了玄青色纱裙,略施粉黛,多了几分仙灵,坐在桌前托着腮,怔怔地不知在想些什么,或是想到了谁,嘴角噙着笑意,和那日雍容带着些威严的国主判若两人。
想着他换上自己遣人送去的衣服,一定很好看吧。想着她看了看自己的指尖,葱白的手指上有着许多红点,时日尚短,被针扎到的伤口还没愈合。
自己夜里忙着让人教女红,跟着裁布一针一线做出的衣袍,怕自己第一次做出的不好。
她只是说让人做的衣袍,用来换洗旧衫。
今日后山上,国主和玄奘在散步,竹林簌簌摇曳,零星散落着斑点阳光,映在两人身上。
国主打量着,他换上了那件衣服,羽白色绣锦纹衣袍很衬他,只是好像大了些,显得更是出尘了。
唐玄奘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脸有些无措,衣服被换洗拿走了,这件衣服倒是和她第一日穿的相似,只是她的绣着的是金纹。
俩人心照不宣的走着,唐玄奘忽然余光看见竹子一处粗了一些,好像结瘤般的东西动了,仔细看下一条青色的细小毒蛇绕在她身旁的竹上,探起了头吐着蛇信。
唐玄奘面色一变,拉住了她的手用力往后一扯,眼见不及,另一只手朝着扑咬的青蛇抓去。
青蛇咬在唐玄奘手上,留下两个血洞后,掉在地上游走离去,他片刻就开始摇晃了起来。
国主脸上的娇羞未退便攀上了惊慌,抓着唐玄奘的胳膊,看见血洞已经开始发黑,连忙把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想拖着他往回走。
“呵。”
一声清冷的笑声传来,不远处黑石后的一只蝎子变成了一个女人模样,一袭黑衣,一双柳叶眉不显柔情,倒有些凌厉,看模样竟有几分熟悉。
“你是?”
那女人似不屑解释,眼中又闪过几分忌惮,一记灰雾扬去,国主便昏了过去。
“抓的真紧。”那女人用力掰开她紧紧抓着玄奘衣袍的手,提着唐玄奘就化为青烟散去。
……
“哼。”原本眯着眼的猴妖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冷哼一声。
“大师兄,怎么了?”留发僧人扭头问道。
“师傅附近有妖,现在应该被抓走了。”猴妖没有抬头,而是看着手中一根毛发已经染了些许黑色,颜色也越来越黯淡。
“二师兄!来救师父。”
“无碍,你们先寻国主,师傅那我去。”还没等他叫来猪妖,留下一根猴毛后驾着筋斗云身影便一闪即逝。
……
蝎子化成的女子把唐玄奘抱放在床上,手中拿着一个小玉瓶,从中倒出一粒淡黄色药丸,放入他口中。
片刻后,唐玄奘悠悠醒来,身处异地未顾,开口便问,“国主陛下呢?”
“她?自是杀了。”女子负手而立,淡淡说道。
“你..你!”唐玄奘怒目圆睁,颤颤巍巍的指着她,想说些什么没出口就剧烈咳嗽起来。
女子笑了笑,“与我成亲,我求长生,你换她活。”
唐玄奘猛的抬头,“她还活着?”
女子负手勾着嘴角看着他,没说话。
唐玄奘收敛神色,忽然平静了下来,静静的说道:“与我成亲便可得长生?贫僧并非三岁稚童,我要先见国主。”
许久未自称贫僧的他,盘腿单手竖掌的说道。
女子扔给他一面镜子,镜里映着闭目的国主,胸口仍在起伏,“长生之事你无需知晓。”
唐玄奘点了点头,“阁下就不觉荒谬?”
她一只手背后,手上从桌边端起一杯清酒,背对着他,边饮边说,“是你太小觑长生两字的魅力了。”
她又道:“……转世,身无法力,又怀长生之秘,妖垂涎,屈尊作妖的,更是垂涎三尺。”
唐僧听出了话外之意,面色变了变。
“与我成亲未得最多割肉易食。”她笑了笑,“你自考虑。”
她又补充道:“人间帝皇,气运加身,虽不能近身,但毒却无碍,她能不能撑到下个时辰,且看造化。”
唐玄奘面色大变,急往镜中看去,国主俏脸面色略显灰暗,呼吸起伏也比刚才更急促了些,正印证了女子所说。
女子坐在桌前,背对着他,仍在自斟自饮。
……
园口侧门前。
“陛…陛下?是陛下。”四处找寻的近侍们看到了熟悉身影,一时竟不敢置信。
此时的国主提裙小跑着,形象可谓狼狈至极,脚上的鞋履不知所踪,一袭青色纱裙褶皱不已,秀发披散着,几缕发丝粘在额头上。
“找到陛下了!”近侍慌忙迎上,其中一位更是将自己鞋履脱下,但被女官拦下。
近侍面色不解,女官眼神示意她朝下看去,只见石砖上延伸着密密麻麻的脚印,不知什么时候划破的脚底,渗出的血混着尘土印在上面。
“快,快去找御弟哥哥的徒弟。”她紧紧抓着女官的手,慌乱之下不觉太过用力,抓的女官手都有些泛白。
“诶诶,沙师弟,找到了,国主在这儿。”
听到声音国主如见救星般转头,眼里已带了些雾气,“玄奘……他被一个穿着黑衫的女人挟走了,你们快救救他。”
“是妖怪,大师兄已经去了,陛下大可放心。”留发僧人解释道。
“嘿嘿,我这大师兄厉害着呢,尽管放心。”猪妖拍着胸脯补充道。
“那便好。”说完之后的国主突然不支般倒下,一直撑着的力气突然就泄了。
旁的女官和近侍连忙扶着,“还不备轿!”女官呵斥。
说罢,她扶着国主,瞥了这两人一眼,不再言语。
过了不久,待周围人离去,便只剩两人和几位不远站着的侍女,“嘿,什么眼神儿啊。”猪妖不满的嘀咕着。
“唉,国主千金之躯,又在桃李年华,经历尚浅,如今和师傅出行招来这无故祸端,人家不恶语相向便是好的了。”留发僧人劝慰着,又感慨道:“只是这般情深未必是好事啊。”
……
猴妖驾着云,看着手中猴毛,黑色已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这根猴毛也越来越明亮。
“毒敌山……琵琶洞,哼。”他随手召来定海神针朝着洞前掷去,手中掐诀,“大,大,大。”
小山粗细的圆柱压塌洞口,直直立着。
筋斗云散去,猴妖空中落下,单脚落在已成承重柱般的定海神针上,双手抱肩。
……
此刻洞内。
洞中摇晃,唐玄奘双手合十,面色平静,“看来是顽徒前来拜访了,我这大徒弟神通广大,阁下可要小心了。”
那女子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把玩着空杯,淡淡的说道:“弼马温罢了。”手中杯子瞬间化为齑粉,化为青烟消失不见。
……
猴妖转身居高临下望着渺小如黑点般凭空出现在洞前平地的女子,噗笑一声,“原来是只蝎精。”
猴妖一个后翻,定海神针缩小,空中坠落翻转,最后单脚落在插在地上的棍上,用力一蹬便朝着飞扑女妖而去。
猴妖飞扑空中手一招,棍子摇晃了起来,然后嗖的一声破土而出,疾驰而来,猴妖手握定海神针,腾飞举起砸下。
“砰。”
平地上出现了一个陨坑般的下沉,不远处本就破碎的洞口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棍震的彻底崩塌。
猴妖棍子抗肩上,转身说道:“跑的挺快。”
女子召开一柄叉戟,通体金属光泽,叉尖泛着黝黑。
突然化为青烟消散,出现在猴妖后侧,抬手便刺去。
猴妖背对,手腕反转,一棍敲在叉尖的缝隙出。
女子退后几步,面色不变,握着叉柄的手却在轻轻颤抖。
一声嗤笑传来,“自己走还是我送你走?”
猴妖瞬间转身一拳打出,女子另一只手也握住叉戟横挡,但身形突然消失不见,猴妖打了个空。
女子在身侧浮现,叉戟刺出,狠狠扎在猴妖右肩,金属碰撞声响,猴妖呲牙,即使有金刚不坏之身,但还是传来针扎般疼痛。
不远处青烟浮起,女子站在洞口崩塌的碎石上,负手而立,隔空取出一把琵琶,淡淡开口,“蠢货”。
猴妖大怒,伸手薅下一撮猴毛,身前一撒,一群一模一样的猴妖手握定海神针凭空浮现。
一群猴妖作势要打,只见那女子抚琴弹起琵琶。
琵琶声响起,猴妖捂头,琵琶声如紧箍咒让金箍锁紧般的头疼痛难忍。
猴妖捂着头死死盯着琵琶,像是想到了什么。
琵琶声愈烈,猴妖捂着头闪身飞远,他唤来筋斗云腾飞而去。
女子不屑的笑了一声,收起琵琶消散不见。
……
在云上,猴妖面色难看,眼神闪烁不定,摸了摸头上的金箍,朝着普陀珞珈山飞去。
普陀珞珈山紫竹林,“菩萨菩萨,救救我师父吧。”猴妖大声叫喊。
“莫急,何事且讲与我听。”似男如女的观世音菩萨缓缓开口,声音悠远隐约伴随梵音。
“菩萨,我师父被一只妖精抓走了,她实力虽稍逊于我,但手持一把琵琶,闻之头痛难耐,俺老孙无可奈何啊,菩萨救救俺师父吧。”
猴妖说着,紧盯着观音的面色。
观音菩萨面色如常,“哦?昴日星官与她相克,去寻他即可。”
见观音菩萨缓缓吐出一句话后便沉寂不言,猴妖脸上大喜,“谢菩萨。”
猴妖转身匆匆离去,去寻昴日星官去了。
猴妖面色挂着喜色,刚出普陀珞珈山,面色瞬间冷了下来,口中冷笑一声,腾云朝着光明宫飞去。
……
光明宫内,一黑须锐目的中年男子手握铜镜法器,不知口中在讨好般的应和着什么,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让他很是恼火。
待法器里身形消散,他面色一沉,口中喃喃自语,“哼,要我当马前卒?”手中的铜镜重重的摔在地上。
“昴日?昴日!昴日老儿速速出来!”
男子闻之一颤,重重的吐了一口气,面上挂起笑,“大圣,大圣,我在这儿。”
见一猴妖朝着自己大步走来,身上穿的不是取经的僧衣,竟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甲,脚踩藕丝云步履。
看到如此打扮,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随我走一趟。”猴妖冷冷说道。
“哎,大圣,孙大圣,何事啊?我这还有事,可否晚些?”
猴妖没有说话而是从耳中掏出定海神针朝着男子走去。
“大圣?”男子见此不断后退。
猴妖忽的疾走几步,手中的定海神针狠狠插在男子身后,入地三分。
男子退无可退,背靠在定海神针上。
“大圣?”男子颤声道。
猴妖眼中戾气一闪而过,伸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去不去。”
中年男子心里暗叫不好,面上却献媚讨好,“大圣莫急,可否先告知尊师因何需救,小官也可早做准备。”
猴妖冷冷盯着他,并不说话,男子额头逐渐浮现细密的汗水。
“毒敌山琵琶洞的一只蝎子精,手持一把琵琶。”猴妖转身,冷哼一声背对着他说道。
男子即使背对着猴妖也埋下头,看不清神色神色,然后迅速抬头,“哎呀,原来是这样,区区蝎精,本官刚好相克,让小神取了法器,随大圣一同前去。”
中年男子匆匆离去。
他先在宫里转了一圈,感觉适时了就大步走出,“大圣,走!”
……
“考虑如何了?”青烟升起,身着黑色夹杂紫色纹路衣袍的女子出现在屋中。
唐玄奘望着与刚才衣着不一的女子笑了笑,轻声说:“怕是来不及了。”
女子皱起眉头,“嗯?”
忽然看到唐玄奘坐的周围被一个淡褐色的圆圈括在里面,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根亮金色的猴毛。
女子顿觉不妙,抬手便是一道法术朝着他的手打去。
唐玄奘猛的把猴毛如针般扎在食指,只见他的白袍掀起,猴毛光芒大炽,爆发出夺目金光,法术像被无形屏障挡下。
“唐玄奘!”女子怒喝一声。
随后光芒像被画的圈汲取一样,猴毛逐渐黯淡消散,与之而来的是金光越来越亮的的圆圈。
“秃驴,我真应该直接杀了你。”她咬着一口银牙,显然没料到身无法力的唐玄奘还有后手,一直以来的淡然自若被打破,恶狠狠的说道。
“阿弥陀佛。”唐玄奘竖掌轻念。
与此同时,猴妖脚踩云雾,看着手中消散的猴毛,瞥了一眼身后的昴日星官,“半个时辰……”低语一句,筋斗云速度拔高,继续飞驰而去。
女子泄气般朝着金光护起的唐玄奘连打数道法术犹不解恨,挥起粉拳狠狠锤了几下金光屏障。
看着唐僧闭目安然养神的模样,恨恨道:“我看能护你几时。”
“贫僧皮肉若真食之可得长生,割肉予你又何妨。”唐玄奘睁开眼,有些无奈的说道。
女子听到面色好看了些,又故作不屑的道:“秃驴的话也能信。”
“出家人不打诳语。”
……
轰隆一声巨响,洞府又开始摇晃。
女子瞪了唐玄奘一眼,身形消散。
镜头一转,她出现在外,看着再次复返的猴妖只是淡淡一瞥,如临大敌的看着他身后那个中年男子,手掌一翻,招来琵琶,心中危机感大增。
中年男子心中暗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随后朝着猴妖道:“大圣你去救回尊师吧,这个妖精交给我。”
猴妖点了点头,化成飞蚊朝洞口碎石缝隙飞去。
中年男子目光一冷,没有废话,发出一声嘹亮鸡鸣,如临大敌般的女子双手开始抚起琵琶,但声音却被压下。
她双眉微皱,忍着本能带来的颤栗感,抬手用力一掷,叉戟化为残影而去。
男子只是又加大了口中鸡鸣,叉戟还没近身便像入了泥潭,到身前三尺处竟不能寸进分毫。
女子面色难看,交手片刻已经大致摸清了对方,手段虽然单一,却对自己十分克制,虽不致命,但自己的种种手段不能奏效,在音波之下连离去都做不到。
……
“师父。”蚊虫抖身变成猴妖模样,口中呼喊。
唐玄奘闭目没有开口。
猴妖手指一点,金光圆圈应声而消,唐僧才睁开了眼。
“悟空,国主呢?”唐僧确认了自己大徒不是妖怪假扮后,关切的开口。
“应该无事,有事沙师弟会告诉我的。”猴妖掏出一根猴毛看去,颜色如常。
唐玄奘神色松弛了一些,看着猴妖衣着,“看来为师被哄骗了,那女子呢?这身衣服是?你且把事情经过将与我听。”
“她在外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忽然猴妖面色变了一变,似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没说,便讲起了来龙去脉,尤其是在紫竹林时,未曾提起详细,可观音就已经了然,说着他又抬手摸了摸头上的金箍。
“是吗?”唐玄奘听了沉默了一下,也说了事情经过,说到那女子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时顿了顿。
在师徒交流时,外面的蝎精已经强弩之末,咬牙苦苦支撑,昴日星官眼中杀意凌然。
唐玄奘目光忽的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眼神一变,“快带我去拦住昴日,不要让他打杀了那女妖。”
猴妖听到恍然,单手一翻扣在唐玄奘肩膀,转眼就化为残影消失不见。
此时洞外,女子身上属于妖的特征忽隐忽现,强撑着,显然已达极限,昴日星官见状从背后一召,暗暗掏出一根暗红色的细针。
“阿弥陀佛,还请星官手下留情。”
只听唐玄奘声音传来,下刻他和猴妖便出现在女妖身前。
见唐玄奘师徒出现在此,他不动声色的把手中的针收起,自然的手一摸头,不解道:“这是为何?”
“此妖并无害人之心,只是骨子里傲气十足,行事粗莽了些。”唐玄奘开口。
听到他的话,女子气极,恶狠狠的剐了他一眼。
“那便好,本官告辞。”昴日星官拱了拱手,然后转身踏雾离去。
“多管闲事。”女子眼里感激一闪而过,嘴上却仍是不肯吃亏。
唐玄奘苦笑,“还是多谢了,”声音远远落下,女子化为青烟消散,已不见踪影。
昴日星官走后,师徒对视了一下,交换眼神后竟一句话未说。
……
与此同时,云海另一边,传来一阵咆哮,“混账,混账!我的命就不算命吗!”昴日撕扯着胸口,双手抠在自己胸口,像是要把什么掏出来一样。
没有人回应,似是不屑给这种小人物一个答案。
片刻后,周围悄无声息,转眼看去,云海上昴日面上挂着淡笑,眉目低垂,竟好像慈眉善目了些,他仔细的整理好衣衫,朝着光明宫飞去。
……
西梁国,梁王寝宫前。
“呆子。”猴妖朝着猪妖轻吐一句,倒出两滴在玉瓶中,丢给女侍,“我师父听闻国主还有伤没痊愈,特来让我用来灵丹妙药,兑水涂抹给你家国主用,这可是好东西。”他怪笑一声。
女侍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多言语,拿着便进了去。
……
夏时天气阴晴不定,泼洒的细丝拧成断线的泪珠,一淌便是几天。
几日后,殿里屋内,“陛下,你恢复怎么样了?”
“早无大碍了。”她含笑望着,洁白纱裙散在床沿,挨着唐玄奘并坐着。
“我……要走了。”唐玄奘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为什么不敢看我。”
唐玄奘没抬头,不敢去看她神色,只感觉到她的目光停在自己脸上,竟有些灼痛。
“求陛下赐下通关文牒。”
“我嫁于你好不好。”她纱裙拖地,不知何时已经蹲在唐玄奘面前,托腮看着他。
唐玄奘闭目,躲开了她期待的目光,“求陛下赐通关文牒。”
“为何?”
“贫僧早已遁入空门。”
“那你为何不敢睁眼看我。”
“我……”
“你若睁眼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你若不敢看我,又谈什么四大皆空。”
“我今生已许佛门,来世若有缘分……”
“我只讲今生,不讲来世。”
唐玄奘沉默。
良久后。
“好。”她轻轻答应。
蹲在面前的她,呼吸都轻了些许,像遍布裂纹的玻璃,下一秒就会碎掉。
他藏在袖里的手握的发白,极短的指甲竟也刺入掌心。
……
次日上午,落幕之雨倾盆。
城墙下站着一个浑身透湿的僧人,站在雨里。
正午雨停,晴了些。
僧人还在城墙下。
“大师兄……”
猴妖摇了摇头。
夕阳西下,卷雨又扑面,那僧人牵着马默默向西而去,走出一段路后,他翻身上马。
“驾,驾!”一袭艳红色大袍的女子骑着一批黑马疾驰而来,长发飘散着,衣袍也被风吹的哗啦作响。
“吁。”追上僧人后调转方向,一黑一白两匹马面对面。
“你原来会骑马。”唐玄奘怔怔的说道。
她拨开湿透贴在眼前的秀发,“那你现在猜到我手里的是什么了吗?”她晃了晃握着的手,笑的很灿烂。
僧人呆了一下,也跟着笑了,“还是猜不到。”
“伸手。”
僧人乖乖的把手伸出来。
“疼吗?”看着他手心深深的伤口,女子眼里有心疼,也有开心。
“不疼。”僧人摇了摇头。
她小心翼翼的把握拳的手打开一道缝隙,一粒粒透红的相思子滚落。
“是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她眉眼弯弯。
他单手去接不稳,想双手去捧,可晚了些,洒落了几颗在地上,想下马却慌乱跌了下去,竟也不起,就跪伏在雨水里一颗一颗的捡。
女子再也忍不住,趴在马上哭了出来。
他捡好后,紧紧攥在手里,翻身上马。
手心有些痛,他小心地摊开手掌,不知是否握的太紧,有两粒竟嵌在了手心伤口里。
忽然,他笑了,笑的很肆意,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掺杂在雨里,看不分明。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啊。”
女子哭的更大声了。
“唐玄奘,下辈子一定要娶我。”
“好。”
他驾马前走至黑马身前,用另一只手抹去她脸上的眼泪,轻声说:“再见?”
“再见。”女子抽噎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