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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的订婚典礼。
在我即将开门亮相的时候,我突然收到了未婚夫发给我条超长的短信。
总结来说就是:对不起,我逃婚了。
嗯?他逃婚了?那现在里面的人是谁?
1
宴厅的大门在我面前被推开。
那个许久不见的人站在聚光灯底下,猝不及防地闯入了我的视线。
虽然这么久没见了,确实是有些想的。
但此时此刻,我是真希望自己能立马厥过去,然后睡个十天半个月的,免得面对即将到来的修罗场。
那人西装革履,见我许久没动,便亲自向我走来。
等他靠近些的时候,我才不得不感叹,当初的少年俨然已经长成了个成熟男人。
「姐姐,我回来了,你高兴吗?」
呵呵,这话说得,我能回答不高兴吗?
不过我倒是比较想知道,他现在穿着我亲自给我未婚夫选的礼服站在这里,是想干嘛?
秦牧好像看懂了我脸上的疑问。
他忽地一笑,俯身逼近,害得我几乎要对眼看他。
「姐姐的订婚典礼,怎么能没有我这个男主角?」
「......」
我就知道是这茬。
别看秦牧人模狗样,智商也挺高的,但只要碰见这事,就固执得像头牛。
所以我没打算和他理论,直接提起裙摆绕过他。
可当我踏上梯台,准备去前排找我爸妈的时候,我才发现这诺大的宴会厅,除了我和秦牧之外,哪里还有第三个活物?
一直压抑着的火气,噌一下就蹿上了我的脑门。
我转头就骂:「秦牧你想干嘛?爸妈呢?还有我未婚夫,是不是你搞的鬼!」
只见秦牧双手揣进了西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捻起一撮我早上精心烫卷的头发在手上把玩,觉得不够还凑近嗅了下,然后顺手在一旁的席桌上端了杯果汁给我。
「我已经让爸妈他们先回去了,姐姐口渴了吧,喝点果汁?」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为这订婚折腾了一早上,也确实口干舌燥得很。
所以也没多想,就接过他手里的果汁就仰头干了。
我正意犹未尽地吧唧着嘴,眨眼就看见秦牧笑得诡异,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我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不会吧不会吧,他不会给我下药了吧?
还没等我腹诽完,脑袋果然就发起了晕来。
好想骂人......
可是我已经瞬间脱力到全靠秦牧搀扶才能站稳,在我彻底晕倒之前,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潮热。
秦牧低沉的声音钻入我的耳朵:「未婚夫?姐姐怎么又忘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夫。」
2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正被秦牧紧紧地抱在怀里,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之前在宴会厅的时候还没发现,如今凑近了仔细一瞧,这挺帅一小伙子,全被眼睛下快要掉到颧骨的鸦青给毁了。
一看就是连夜从国外赶回来的,而且恐怕在飞机上都没小睡一会儿。
原本瞧着秦牧一脸疲惫的模样,我是准备等他醒了再跟他好生说道说道的。
但是吧,我实在是忍不住了,这真尿急呀!
我小心翼翼地往被窝里缩去,每移动一下,就要抬头看秦牧一眼,发现没有异常,才敢进行下一步动作。
在我气喘吁吁,好不容易要摆脱他禁锢的时候,秦牧突然又将我一把捞了回去,一夜回到解放前。
好家伙,原来根本就没睡着啊!
「放开。」
许是我的声音有些冷漠,只感觉秦牧的呼吸猛地一沉,起伏渐显强烈。
他将我圈得更紧了,像是要生生把我融进他的骨血一般,闷声道:「不放。」
我叹了口气,现在没工夫跟他极限拉扯。
「如果你再不放开,你姐我就要被尿给憋死了。」
听到这话,秦牧才悻悻地松开了手臂。
起身的那刻我还有些惊讶,心想这次他怎么这么轻易就相信我了?
结果当我的脚踏在柔软的毛绒地毯上时,我才发现——
嚯!好嘛!
那么长、那么晃眼的一根细链条,就死死地套在我的脚踝上。
那瞬间,我居然没有生气,还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无论过了多久,秦牧依旧当初那个秦牧......
回头的时候,那个始作俑者还顶着鸡窝头略显心虚地看着我,眼圈不知什么时候红得不成样子。
那阵仗,活像是但凡我骂了他一句,他就能当场给我表演一个梨花带雨似的。
只瞪了他一眼,我就转身去了房间里自带的卫生间。
坐在马桶上,解决了生理问题,我也没急着起身,就那样托着下巴想对策。
结果越想越气愤,我不知道秦牧他怎么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回国了,照常来说,他应该还在国外被各种课程压着虐呢。
感情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去买通的他那群室友,脑子没一个好使的,关键时刻竟然一个都没给我支棱上。
秦牧偷偷回国也不提前给我递个消息啥的,不然也不会搞得我这么被动。
我烦躁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空间,不知怎的就想起了以前。
3
十几年前,前往市郊区一个著名景点的必经之路上,发生了一起很严重的交通事故。
原本高高兴兴出游的一家三口,最后只有秦牧一个人活了下来。
因为秦牧的父亲与我爸的交情很深,我爸不忍心让好友唯一的遗孤去福利院独自生活,就索性把人给接了回来。
知道我爸向来是个重义气的,所以我妈在知道这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恻隐之心大动,心疼秦牧心疼得不得了。
倒是放学回家的我吓了一大跳,猛然看见家里多了个陌生男孩,我妈还坐在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差点以为秦牧是我爸在外面的私生子。
那刹那,我连自己跟谁、财产怎么分配都想好了。
不过幸好是虚惊一场,在我爸把秦牧的事情全告诉我之后,我也没产生传说中的什么宠爱被分走的感觉。
反正我家有钱花不完,多个人少个人也没什么区别,我就权当多了个能随时逗弄着玩儿的弟弟。
奈何在我爸我妈的督促下,我每天倒像个老妈子一样,担心秦牧适不适应我家的生活、有没有产生什么心理阴影、在新学校里开不开心......
前几个月还一切正常,有了我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开导,秦牧也渐渐从悲伤中走了出来,除了有些太过粘人,也没其他不正常的地方。
成天拉着我「姐姐」「姐姐」的,还真让年幼的我忽然体会到了养崽的快乐,毕竟谁不想拥有一个听话可爱又任姐姐欺负的奶狗弟弟呢?
但变故来得没有丝毫预兆。
有天放假,我正窝在房间的吊椅上偷偷看言情小说,乍然听见楼下传来一声巨响,吓得我书都从手里飞了出去。
顾不了那么多,我赶紧趿着拖鞋就跑了下去,打眼就瞧见秦牧满头是血地趴在地上,旁边是我爸前不久才拍回来的一个古董花瓶,已经碎得看不出原样了。
和同样也脸色煞白的在家里做事的阿姨一起,总算是及时把秦牧送去了医院。
因为这件事,我家里再也没出现过类似摆放藏品的展台之类的东西。
至于秦牧的伤倒是没什么大碍,当天晚上就醒了过来。
唯一有点问题的是,他好像把脑子摔坏了,用狗血的言情小说套路来说,那就是——失忆了。
我最初觉得他失忆了也挺好的,尽管有些对不起他去世的父母,但对秦牧来说终于是彻底把那些恐怖的记忆从大脑中删除了。
可是没过几天,我就为我这种想法感到十分的后悔。
秦牧出院回家之后,爸妈就勒令我务必把他看好、照顾好,甚至不惜扬言说如果再出现这样的事故,就要拿我祭天。
那时候我才真的有种秦牧才是他们亲生孩子的错觉。
难不成他们是怕我这个假千金会欺负他们千辛万苦找回来的真太子,所以编出了个故事来唬我?
就是那么个给他端药的功夫,刚才还乖乖躺在床上的秦牧就不见了。
等我找到他的时候,就发现秦牧躲在我家后院搭起来避暑的葡萄架后边,前面是两个一边做事,一边闲谈的阿姨。
来之前她们说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但现在的话,我和秦牧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少爷可真像是老爷夫人专门找来给小姐作伴的。」
「是啊,你瞧他对小姐那股热乎劲儿,以后要成了姑爷,我都不带惊讶的。」
直到那俩阿姨都走了,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就是她们口中八卦的主角之一。
那无语两个大字都快写到我脸上了,她们这样编排两个小朋友,真的好吗?
我正疑惑着,就瞧见秦牧两眼泪汪汪地转过身来,声音微若蚊呐:「姐姐,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假的。」我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那为什么姐姐姓楚,我姓秦?」
啊这......
我顿时就被噎住了,可谁知道我这绞尽脑汁想怎么来跟他讲出真相的沉默,在秦牧的眼里就成了默认。
从此之后,这个误会就一发不可收拾。
在我们大学之前,我对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不过就是秦牧更加粘我,然后有意无意地讨好、照顾我,怕我一生气就会把他赶走之类的小事。
再过分一点的,也就是我平白无故多了个「爹」来管着我罢了。
可是自从他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在大学里谈了个男朋友之后,我才终于领教到了这个误会带来的极其严重的后果。
4
周日,我特意穿上了前几天刚买的吊带红裙,准备去和男朋友约会。
结果一下楼就跟秦牧打了个照面。
秦牧笑得骇人,但我那时还傻子似的没有察觉。
「姐姐穿这么漂亮,是要去哪儿啊?」他问。
「去跟于念逛街呀。」我直视着秦牧,绝对没有表现出一丁点儿的心虚。
于念是这么多年以来,为数不多的通过了秦牧严格把关、层层筛选,最终顺利让秦牧点头,和我成为朋友,后又升级为闺蜜的女人。
只要说是和于念,他一般都不会过多阻拦。
所以来吧秦牧,尽管问吧,我昨天晚上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大堆说辞,今天保准能顺利出门!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我一边故作乖巧地点头,一边纳闷——
好可疑,他怎么没多问两句?
不等我多想,揣在包里的手机就震了震,抬手一看表,才发现自己磨蹭了这么久,于是赶紧就出了门。
一瞧见我男朋友,我冲过去就一个熊抱。
他是我在社团里认识的,长得周正,人又温柔,相处起来也觉得不错,所以当他在半个月前跟我表白的时候,我也没多扭捏地就同意了。
尽管现在也不过拉拉小手的程度,但被爱情滋润着的日子果然甜蜜得很。
我们在游乐园里玩得尽兴,坐在长椅上,一人拿着个蛋卷冰淇淋,不自觉间就对视上了,气氛正好,瞧着他渐渐凑近的脸,我的指尖都在发烫。
「姐姐。」
背后传来一声阴冷的呼唤,刺激得我差点没从长椅上跳起来,还好只是滑了一下,被我男朋友及时拉住了。
然而就是这个动作,让秦牧像个突然爆炸的哑炮一样,一把将我拉了起来,整个人挡在我面前。
「然然,他是谁?」我男朋友问。
我从秦牧背后探出头去,无奈道:「我弟。」
「会结婚的那种。」秦牧冷不丁地补充了一句。
我正想解释,结果眼前一花,紧接着唇上就附来了一层温热。
「!!!!」
意识到秦牧做了什么之后,我的脑子骤然就像电脑卡了机一般,其中一片空白不说,脸还烫得灼人,我连我怎么回的家都不记得了。
最近爸妈出门旅游,晚上阿姨们也回了家,如今这个漆黑一片的屋内,就只剩下我和秦牧两个。
所以一开门,秦牧就毫无顾忌地把我抵到了门上,几乎没有半点停顿,便精准地吻了上来。
像浑身触了电,我倏地推开了他,怒道:「秦牧你疯啦!」
他没有防备,被我推得一个踉跄,随即又猛一伸手将我困在他撑起的双臂间。
秦牧冷笑了声:「怎么?那个男人可以,换了我就不行?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偏心?」
「他是我男朋友,你是我弟,当然不行!」我忿怒道。
「他是你男朋友,那我呢!」他低吼了声,连撑着的手都忍不住猛拍了下。
那是秦牧头一次这么大声地对我说话,我喉头一哽,心里竟然有些压不住地委屈。
「你不是!永远都不是!」
我吼了回去,用力推开了他,一言不发地往楼梯走。
比声音大?本小姐从小就还没输过!
还没走两步,秦牧就从背后把我抱进了怀里。
他的头埋在我的颈侧,像是被我的反应给吓到了,浑身都在发抖。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吼你,但、但是——」秦牧哽咽着,温热的泪水濡湿了我的肩颈,「你不能说我不是你的男朋友,我是!姐姐,我是!你别赶我走......」
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崽,终究是狠不下心来,我无力地解释道:「小牧,我说过很多次了,那都是误会,你不用跟我在一起,也没有人会把你从这个家里赶出去。」
「不、不是的。」他摇摇头,「我是爸妈找来给姐姐作伴的,我一辈子都是属于姐姐的。」
听着秦牧这话,我就知道又说不通了,一股深深的疲惫爬上了我的心头,连带着我太阳穴都在突突地刺痛。
我挣脱开他的钳制,扶着楼梯把手,一步步向上走去,再没回头看他一眼。
5
由于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秦牧,失眠了一晚上,思来想去就索性跟学校请了假,通知了爸妈,买了张机票旅游去了。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目的地是哪儿,连行李都没带多少,我想我或许只是急需要一个地方安静一下。
当我躺在沙滩上晒太阳的时候,于念给我发消息,我才知道我被分手了,而且把我家里有个未婚夫弟弟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
如今我又突然请假......
都不敢想象等我回到学校之后,他们是会认为我去结婚了,还是生孩子了......
还有就是,她说秦牧在疯狂地找我,学校、老师、同学,但凡是跟我有一点点联系的人都被他问了个遍。
我苦笑一下,透过墨镜盯着天上飞过的海鸥,长叹了口气,我楚然活了二十几年了,这还是头一次觉得心累得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能把我这么乐观搞笑的人弄成这副模样,秦牧也真是够能干的。
手机上秦牧的未接来电越来越多,直到我爸打电话来强制让我回去的时候,我才不得不收拾着踏上回家的飞机。
到家的时候,爸妈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包括秦牧脑子里固执又离谱的认知。
后来他又跟我爸大吵了一架,内容大概就是翻来覆去的那几句话。
但是当他说出「你们养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的时候,气得我爸抄起东西就狠狠打了他一顿。
那是收养秦牧这么久以来,我爸第一次打他,一连几天都没下得来床,看他伤得严重,我妈也就只说了他两句,转身便给他炖鸡汤去了。
不过这次,我当真是对这个弟弟感到心寒,所以在秦牧养伤期间是一次也没去他房间探望过,就算是在家里遇到了,我也只管做自己的事,权当他不存在。
那天下雨我从学校回来,还没从车上下来,就看见他眼巴巴地站在门口等着我,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我目不斜视,秦牧脸色煞白地拉住我衣角,说话的时候连嘴唇都在颤抖。
泪水从他眼眶中滚落:「姐姐......」
「你知不知道错了?」我终究还是没绷住。
秦牧愣了下,就低下了头不说话,只是任由自己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瞧他这副模样,我就知道他根本没觉得自己哪里错了,气得我扬手就把尚且湿淋淋的雨伞给扔到他身上。
我转身要走,秦牧却丝毫没有放开我衣角的意思,于是我狠下心,将我考虑了许久的决定告诉了他:「既然这样,那你就出国去吧。」
起先他必然是不愿意的,但在经受我整整一个月的冷落之后,才让这场极限拉扯在他同意出国的时候进入了尾声。
不过至今我都忘不了他临走前,在机场看着我的那深沉而复杂的眼神。
6
「姐姐?」
秦牧在外面敲起门来,我知道他的耐心已经告罄,这是催我来了。
我收拾好走去出,抄起手坐在床上问他:「秦牧,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只想一辈子跟姐姐在一起。」他跟着坐在床下,仰视着我,「可姐姐居然趁我不在,跟别的男人订婚,我很生气,所以要先惩罚姐姐。」
秦牧拾起绑在我脚踝上的金属链条,吻了下:「姐姐喜欢吗?我专门为你定制的。」
他的眼睛像湖水间的星辰,清澈明亮,好像很期待我的答案。
我没有回答,因为此刻我的脑袋里全是另一个问题——
其实我曾经尝试过将自己代入进秦牧的角色,小时候还好说,毕竟自己没有生存能力,只能依靠我们家,可现在他都长这么大了,竟然不会因为自己被当成个给别人逗闷的玩意儿而觉得羞辱,反而还真特别当回事的要贯彻执行。
这不是纯纯的斯德哥尔摩吗?
这样想着,我看向秦牧的眼神中就带了些异样。
「你为什么非要跟我在一起?」我忍不住问。
我以为我还会听到什么怕被赶走、怕不要他,我家养他就是为了这事儿等一系列幼稚又杞人忧天的理由。
「因为我喜欢你,一直都是。」
我倏地怔愣住了,四目相对间,秦牧竟满是深情又笃定的模样。
那一瞬,我有些恍惚,心脏也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起来。
我不敢再和他对视下去,低头挠了挠脑袋,嗫嚅道:「你、你分得清依赖和、和喜欢的区别吗?」
秦牧忽地就笑个不停了,他揽着我的腰,头侧放在我大腿上,双肩止不住地颤动,等我恼羞成怒地拍了他下,他才停了下来。
「姐姐,」他叫得黏腻,「我不是之前那样小孩儿了,当然知道什么是依赖、什么是喜欢。」
秦牧直起身来,捧住我的脸,尝试着在我的嘴角啄了下:「我根本不能想象我的未来里如果没有姐姐怎么办,我只要一想到姐姐会嫁给别的男人,我就嫉妒得发疯,所以我确定,我喜欢姐姐,很喜欢很喜欢,以前那些都是我想跟姐姐在一起的借口而已。」
「所以姐姐只能跟我在一起,也只能喜欢我,」秦牧的眼中藏着令我心惊的偏执,「不然我就会像这样把姐姐关起来,一辈子就只能看见我一个人。」
「姐姐,你别逼我。」他目露哀求。
他的神情、他的表白都是那么的真挚。
要说没有丝毫动容,那绝对是假的,我甚至发觉在听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或许也是有种几分隐秘的欣喜的。
可我又忍不住去想,如果我答应了他,那我和未婚夫之间又算是什么?难道不明白喜欢为何物的人其实是我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有资格去接受秦牧这份浓烈的爱意吗?
我把秦牧赶了出去,一个人坐在房间的大落地窗前发呆。
我觉得自己好像无形之中陷入了一个循环,没有出口,没有入口,没有我所求的答案。
或是觉得我在生气,秦牧一连几天没再出现在我面前。
令我惊讶的是,这几天来照顾我的人,竟然是我亲爱的妈妈!
她每天都在我面前数着秦牧的优点,劝我快点从了人家,见我烦了,就歇息一会儿再继续,简直是见缝插针、避无可避。
最主要的是,我妈一个人就足以让我崩溃了,其间我爸居然也加入了说服我从了秦牧的战队。
搞得我晕头转向,只想以头抢地,一了百了。
我不知道秦牧是怎么让我爸妈叛变得如此彻底的,但就这一点来说,我的确佩服他至极。
脚上的链子在我妈来的那天就解开了,只是看着我妈每天防我出门像是在防贼一样,我就觉得很是无语。
秦牧的房间就在我的旁边,不知出于什么心态,那天趁我妈不注意,我就偷偷溜了进去。
里面的黑白灰色调很符合秦牧的人设,就是如果能再多一抹暗红......
——那应该会特别性感吧。
我这样想着,随手一拉开五斗柜的其中一层,里面就赫然是一大片红色。
只是那红色,我总觉得有些熟悉,待我把它拿出展开来,我才发现这不就是当初我穿去约会的那条吊带红裙吗?
我说怎么穿了一次就不见了,原来是被秦牧这个「家贼」给偷走了!
在那条裙子下,还放着很多个类似相册一样的本子,方方正正的,很厚很大,足足占去了这一格抽屉的大半空间。
我随手挑了一本拿出来,就在五斗柜旁边暖和的地毯上跪坐下。
辅一打开,我就立即被震惊到了失语的程度,这确实是本相册,只是里面一张张工整摆着的分明是我的照片,而且还是偷拍的那种。
看着这些东西,我当下就反应了过来,秦牧这家伙可真够绝的,自己在国外念书深造,还要在国内雇个人每天注意我的动向!
恐怖吗?恐怖。
害怕吗?害怕。
可是不知怎么的,我竟然会觉得有些刺激,随之而来的还有兴奋和窃喜。
我不由地反思起来,靠,变态竟是我自己?!
每一张照片的后面,都写着秦牧的话,有他觉得有趣的日常生活,也有他的期盼、他的想念、他的告白......
心中像被什么东西涨得满满当当,连带着鼻头都在发酸。
我的眼泪掉在相册了上,挂在下颌处要掉不掉的余泪,弄得我发痒,我正想抬手擦掉,背后就贴上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秦牧把折磨着我的泪水吻去,然后贴着我的耳垂,哑声道:「姐姐,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在国外得知你要订婚,我的心就痛得快要死掉了,只有姐姐和我在一起,我的人生、我所做的一切才有意义。」
「所以无论用什么方法,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让我面向他,然后猛地将我扑倒在黑色的圆形地毯上,「我都要得到姐姐。」
秦牧的眼下划过一道暗色,眼眶都愈发红了起来,他含住我的唇,再不如当年那般青涩温柔,倒像只失控的野兽,将所有的戾气、嫉妒、忍耐和不甘都发泄在了与我的厮磨上。
腰间钻入了些冷气,我竭力从他带来的致命影响中清醒过来,准确地捉住了他的手。
秦牧的背脊猛地僵住了,他撑起身,用那样沉默而委屈的眼神自下而上地瞧着我。
对峙片刻,秦牧终是败下了阵来,他重新俯下身,贴在我耳边含糊道:「姐姐,求你了,我真好喜欢好喜欢你。」
湿热的喘息钻入我的耳朵,痒得我止不住地颤栗,脑子里紧绷的神经像是骤然被这无形的气息给撩拨断了。
一夜无梦,落子无悔,好像此前我纠结的一切都成了庸人自扰,而那一瞬间产生的悸动,是谁也无法否认的。
7
那晚之后,好像世界都正常了不少。
连面对秦牧的时候,也仿佛少了几分压力。
我忍不住向爸妈打听秦牧说服他们的原因,这才知道秦牧为了除去在得到我这条路上的阻碍,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经自己开起了公司。
如今他跨国事业的规模已经远超我们家。
好家伙,当初为了让他长教训,所以才逼他出的国,现在反而成了他拿下我的助力?
我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我坑我自己?
秦牧为了贿赂我爸妈,可真是下了血本,不仅送来了他公司的不少股份,还投其所好地收罗了一大堆我爸妈喜欢的东西物件。
「所以你们就这么把你们的宝贝女儿卖给他啦?」我佯怒道。
「诶,话别说这么难听。」我爸神在在地品了品秦牧上供的茶,「我和你妈只是觉得小牧有句话说得很在理——你只有嫁给他,才能一直处在我们的保护圈里,谁也无法伤害。」
我愣住了,如果这个理由的话,那还真是戳中我爸妈的死穴了。
甚至当于念得知我同意和秦牧在一起后,她也举起了双手双脚表示赞成。
我心中最后一点犹豫,就在身边所有人的劝说和祝福下给磨灭了——
如果我没再遇到我那悲催的逃婚前任的话。
那天我逛街逛累了,就随便找了家咖啡店坐着休息。
但在服务员把我点的东西放下时,我才发觉这个服务员惊人地眼熟。
「你、你怎么当起服务员来啦?体验生活?」我诧异地问。
我前未婚夫苦笑了下,把我们订婚前一天所发生的以及秦牧对他做过的事情全盘托出。
显然秦牧当初是给他抛了个极具诱惑的鱼饵,然而就在他以为交易完成,所有事情已成定局的时候,秦牧突然回头反咬了他一口,搞得他到最后是人财两空,啥也没捞到。
听他说完,我就沉默了。
倒不是因为可怜眼前这个见利忘义的前任,而是秦牧的做法任凭我怎么听,都觉得是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我可不想他以后一着不慎,就变铁窗泪了。
回家的路上,我就列出了一个禁止条例,琢磨着怎么让秦牧心甘情愿地签下,不然他在我面前阳奉阴违惯了,我始终放心不下。
一踏进房门,我就直奔他书房而去。
秦牧还没回来,我就干脆坐到了他的皮质老板椅上,晃来晃去的时候,就看见桌上摆着的一本书里好像夹着张什么。
拿出来一看,是一对陌生男女的照片,那照片很旧了,但依旧保存完好,一瞧就知道主人平日里有多爱护。
这对男女眉宇间的熟悉感,让我几乎下意识地就想到了秦牧的父母,拍下发给我爸妈求证后,就更加确定了。
他这是早就想起来自己的身世了啊!还一直跟我这装傻充愣,把我骗得团团转!
此刻我的脑中只反复循环着几个大字:我、被、套、路、了!
蹿起的怒气一下子就把我的理智给烧没了,也不等秦牧回家,直接就把照片和我写的字条放到了他书桌的正中央压着。
然后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毫无征兆地闹了出离家出走的戏码。
然而没出三天,秦牧就找到了我,这惊人的速度着实让我叹服。
不比我自在悠闲,秦牧浑身几乎可以用狼狈二字来形容。
在看到他的瞬间,我蓦地就有些后悔了,因为这个男人,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爱我......
他不管不顾地冲过来抱住我,低吼道:「楚然你要想逼死我就直说!别又给我玩失踪这套!别、别再这样对我......」
秦牧说着声音就弱了下去,他张口不轻不重地咬住了我的肩头,沉默地抽泣着。
「对不起......」我有些愧疚地伸手环住他的腰,安慰性地拍了两下。
等秦牧激动的情绪缓和下来,他才放开了我,转而捧住我的脸:「然然,姐姐,如果我让你生气了,你可以当面来质问我,甚至打骂我,但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突然就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看他哭得两眼通红,我也止不住地鼻酸:「好,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再也不离开你了。」
说着,我就从睡衣里掏出了我打印出来的禁止条例,虽然这个场景有些破坏气氛,甚至说得上是十分滑稽,但秦牧还是郑重地在我的条例上签了字。
我还得寸进尺地给我那悲催前任争取了一笔补偿费。
当然,那天晚上、就在那个房间里,我为此次的离家出走也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
「姐姐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所以你永远都别妄想能离开我。」
浑身疲累得很,我正想闭眼睡觉,耳边就传来了秦牧这半威胁的、带着寒意的声音。
我不耐烦地伸手将他的头发给薅得一团乱,然后把住他的后脑就往我胸前一摁,轻轻环抱住了,才有气无力道:「废什么话,给老娘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