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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和他的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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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和他的世纪

看透想开

军事·谍战特工·9.28万字

完本 | 更新时间 2023-07-29 1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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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创办“复生舞台”

  1937年春夏交替时节,二十岁的爷爷,已成为“兴发舞台”的台柱。

  爷爷唱绍兴大班,唱念做打基本功扎实,翻斤斗,耍刀枪样样精通,样样了得。不过,爷爷主唱的还是白脸膛(老生)戏,他有一付天生的金嗓子,真假唱嗓切换圆润自若,高亢激越的唱腔,不但让观众听得兴奋,而且也成为同行翘楚。

  不过,爷爷心气高,在“兴发舞台”当了几年台柱,思想就活络起来,他不想当班主的摇钱树,他要别人做他的摇钱树。

  于是,爷爷就对太爷爷认认真真说:“爹,我要办戏班,班名都忖好了,叫‘复生舞台’。”

  复生是爷爷的名字,姓筱,艺名:十三少

  太爷爷是绍兴大班名丑,叫阿毛,三十年代,绍兴,余姚、慈溪、诸暨、萧山,上虞、新昌、嵊县、杭嘉湖一带提到“八邑第一小丑”,无人不晓。能有自己的戏班,是太爷爷年轻时的梦想,只恨没钱,只能在梦里过把做班主的瘾头。

  儿子要实现他的夙愿,太爷爷怎能不支持,但看一大家子吃不饱,穿不暖,哪来的钱,没钱行头哪里来?怎么招聘艺人?太爷爷气馁说:“人呢?钱呢?”

  爷爷说:“钱去借?”

  “你晓得办戏班前期投资要多少?”太爷爷说。“别的不说,就买行头;衣箱:大衣箱,二衣箱和三衣箱;盔头箱、杂箱、把箱,要把这四大行头箱配齐,没三千元大洋打底,戏班开不出来。”

  爷爷铁骨铮铮说:“要是筱家为一斗米折腰,筱家从此以后只能是做摇钱树的命。”

  “把家里所有积蓄拿出来半箱行头也买不来。”太爷爷说。“没钱,办戏班是空话。”

  爷爷说。“我想好了,我们分散头借;你去问伯根伯爷借,你这张老脸伯根伯爷不会不买账,只是钱多钱少的事。大头解决了,小头我来解决。”

  太爷爷想想,伯根不会不给他这个面子。又说:“有钱,没角,戏班照样开不出来。”

  爷爷说:“兴发忒抠,台柱早就想跳班,他们听说我要办戏班,都愿意到复生舞台当角,花旦、小生、大面、老外、老旦,再加你这个名丑,行当不就齐了吗。”

  爷爷性格倔强,太爷爷对爷爷有信心,支持爷爷办戏班,但阿太跳出来反对,她的想法是现在凭本事吃安稳饭,不用担风险,一家人虽过着吃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好歹头顶上还有瓦片遮风挡雨,要是戏班办倒瘫了,一家人要流落街头,讨饭吃。

  “唱戏唱到老,不及一根草。我不想戏文唱到头,家里还穷的答答嘀。”爷爷不这样想,与其日子过的寒酸相,倒不如搏一把,说不定能打个翻身仗。

  “你只往坏处想,为啥不往好处想呢。”太爷爷是一家之主,看阿太拗着不松口,只往后看不往前看,说话了。“复生说的在是,与其不死不活过日子,不如搏一把。复生有志向,是块料,一心要让筱家过上好日子,难得!我们不能拖他后腿。”

  太爷爷旗帜鲜明支持爷爷,阿太只好把嘴巴闭拢了。

  太爷爷和爷爷分头去借钱,太爷爷这张脸还管用,走了几份人家借了一些钱。爷爷人脉广,也借了些钱,没多久,钱就凑足了,有了钱,尽早开班巡演,太爷爷同爷爷作了分工:太爷爷管购买行头和班船租赁;爷爷管艺人招聘和业务。

  太爷爷去苏州买行头前,爷爷对太爷爷说:“爹,辞职的事还得你去同兴发班主说,我是兴发舞台捧红的,没几年就要走人,难为情。”

  太爷爷犹犹豫豫,迈不开步,兴发虽对其他艺人抠,但对他同儿子不抠,他实在张不开嘴。不过,太爷爷想想,爷爷也说的在理,太爷爷还是硬着头皮去兴发班主家。

  一袋烟功夫,太爷爷转回来了,爷爷问:“说过了?”

  “没说。”太爷爷往椅上一坐。“实在张不开嘴。”

  “得,你尽早去苏州。”爷爷无奈,太爷爷戏唱得好,演得滑稽、幽默,一场演出头,笑得观众合不拢嘴。但太爷爷心肠软,懦弱,爷爷只好自己去说。

  兴发班主家同我家只隔一条巷,不用五分钟就能走到。

  兴发班主看爷爷进门,说:“复生,你爷俩是怎么啦?你爹到我这里屁股没坐热,就唉声叹气走了,你又来了,到底有事没事?”

  “有事?”复生站在堂屋前开门见山说。“兴发班主,我同爹不在你这里唱了,到乡下巡演还有些日子,招填我同爹的窟窿还来得及。”

  兴发班主堆在脸上的笑容隐了,他阴沉说:“复生,跟我这些年,我没亏待你爷俩吧?说给我看脚后跟,就给我看脚后跟,有点不地道吧。”

  “兴发班主,我不是无缘无故要走的。”爷爷心想,我这株树要是摇不出钱来,你还会大方。“我是自己要办戏班,不得己,才走人的。”

  “你要班戏班,我不拦你,但你不能拍拍屁股就走人。”兴发班主说。“你的窟窿,你爹的窟窿得给我填上。”

  “兴发班主,我肯定全力帮你物色。”爷爷说这话是诚心的,他不想拆兴发班主的台。“但我话说在头里,你不能把锚抛在我身上。”

  招聘艺人,爷爷不用磨嘴皮子,生旦净末丑已说好,在家等通知。业务还得费力,毕竟是新开的戏班,市面上对“复生舞台”还陌生。

  绍兴城区新桥头有两爿茶馆——陆记茶馆和红绿园茶馆,一南一北,距离相隔不远。新桥头的两爿茶馆是招聘艺人和承接业务自然形成的市场,茶馆里外贴满广告,艺人找戏班和承头(中介)订戏班,都会聚集到两爿茶馆里来,两爿茶馆从开门到打烊进进出出的艺人、承头和班主陆绎不绝,茶馆里天天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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