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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夔国。
废墟旁的枯树枝上,杜鹃仍不知疲倦的啼鸣,那“布谷布谷”的声音,像是对跪在废墟前,一袭碧蓝色襦裙的女子道“不如归去”。
她跪在遍是血痕和刀痕的土地上,久久不能自己。
恰缝落日余晖笼罩着小小的人儿,顺便将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红宝石的光泽。
少女终是抬眸,她看着废墟上仍苟延残喘着的火焰,眼睛不由干涩的难受,可她眼中却早已没了泪水。
那被残阳染红的天映着地上的血,又反射进了少女的瞳孔。
突然,一柄长剑破空而来,然而,少女却只是侧身轻轻躲过,那柄寒光闪烁的铁剑,便直直刺在她膝盖旁的土地里。
然而她却只是不紧不慢的起身,微微抬起圆润秀气的下巴,闭眸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呼了出来,转身看向来人时,她面色已恢复如常,她淡定的看着站在她身后的女子,并不着急开口。
“邺府的其他人已被关进大理寺,由大理寺卿卫大人亲自查审。”身着黑紫劲装的女子淡道,“你和黎娜交好,可去找黎娜帮忙,毕竟大理寺卿的卫大人,一直爱慕她,她去求情,你或可见你父母一面。”
“想得美,”少女忍不住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周围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
“哦?那邺文你是想去杀了他们?”长汀挑眉,略带戏谑的看着她。
被称为邺文的少女垂眸不语,只是抬手将插入土地的剑缓缓拔出,侧身将长剑准确无误地扔进了长汀那镶着绿松石的剑鞘。
做完这件事后,她才缓缓站起身,继而抬眸看着眼着的断壁残垣,然后她抬起手臂,利落地抽出藏在腕间的匕首,快速划过自己的左手掌心。
她看着那一滴一滴融进脚下土地的鲜红血液,手终是无力垂了下去。
她感觉得到那温暖的血液滑过她的指尖,随之坠落,掉入深渊,最后摔得个粉身碎骨。
时间仿佛过了许久,许久,少女终是叹息般开口。
“这是殿下的意思吗?”
“是。”长汀利落,且理所应当的回答道。
闻言,身着碧蓝色襦裙的少女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还在等什么呢?”长汀轻轻歪头,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少女,“在你不去黎府之前,他们是不会抓你的。”
“黎大将军府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少女轻声一笑。
说着,她又抬起左手,目光落在刚刚被她亲自划破的手掌上,然,那里此时已完好无损。
“我们邺家,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啊?”
少女如是道。
“你与黎娜的关系,是生死之交吧?”长汀走到邺文面前,右手缓缓抽出长剑竖在眼前,语气也透露着些许冷意,“听说黎娜小时候遇刺,是你替她挡了一刀,你说,若是今日你身受重伤,她会不会坐视不管?”
“这也是殿下的意思?”邺文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是殿下的意思。”长汀收起长剑,“他还嘱咐我告诉你一句,别暴露了你的存在。”
“……”
闻言,少女紧紧握住手中的匕首,久久没有说话,但很快,她便目光凌厉的看向长汀,手中匕首也随之刺向长汀。
长汀举起长剑挡住,顺势退出几米的位置,与此同时,无数支木箭袭向邺文。
邺文手持匕首,堪堪躲过几处要害,但皮外伤却是留下不少。
长汀站在不远处的枯树后面,见此场景,她不禁皱紧眉头,脚步忍不住向前跨了一步,眸中满是焦急。
碧蓝色长裙的少女察觉到枯树后的异常,随手握住几柄木箭,用力袭向长汀。
长汀退后两步,接着侧身躲过后面的几箭,随后抬起长剑横在空中,远处的弓箭手瞬间停止将箭上弦。
空气仿佛一下子静止一般。
直至下一刻,邺文栽头倒下了。
随后,一名黑袍男子出现在长汀身侧。
黑袍男子带着黑色的面具,宽大的帽沿几乎遮住他整张脸。
长汀向他拱手行了礼:“殿下。”
“将她送去黎大将军的府前。”黑袍男子开口,“确认她进了大将军府,再密告大理寺。”
“是。”
目送黑袍男子走远,长汀才缓缓站直了身子。
她垂眸看了一眼遍体鳞伤,躺在地上佯装昏睡的少女,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知道这些皮外伤对你而言并不算什么,但我还是很难理解,你有必要把自己弄成这样吗?你明明可以直接去找那个黎娜。”
邺文闻言睁开眼,目光清明,却不言语。
“你可是殿下在多年前就设在青夔国的棋子,本是用来牵制卫大将军的,没想到卫大将军命短,卫大将军一家也败落的厉害,我还以为你会成为弃子,没想到,你居然还有此用途。只是,你好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长汀若有所思,许久,她蹲下身,目光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少女,可她到底没看出来什么。
“长汀,”躺在地上的少女突然开口了,“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长泠?”
邺文闻言一笑:“你看,我的名字连你都快不记得了。邺文这个名字,我用了快十年了,而真正的邺文……”
“你不需要知道她的下落。”长汀忽的起身,“殿下不顾危险,这次深入敌后,你可不要让他失望。”
“我知道,我们的目的,是从内部瓦解青夔国,而我,也会在任务中死去,以邺文的名字。”
“长泠,”长汀看向地上的女子道,“我会记得你的名字。”
“长汀,不怕你笑话,在邺家的这几年,我差点以为自己有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