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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哗与骚乱的时节

喧哗与骚乱的时节在线阅读

喧哗与骚乱的时节

Nicco乃卿

奇幻·另类幻想·13.42万字

连载 | 更新时间 2024-04-24 11:17

世界仿佛已经破败,荒原仍在扩张,所有导致新时代诞生的征兆都显露在生灵的举手投足之中。地脉在流动,风在喧嚣,久远年代的意志等候世界发出第一声年迈的喘息以便它摧枯拉朽,势不可挡地卷土重来。橡木的大君,橡木的天使,古老的生灵,新生的摇篮生物与白垩生物,一切的活物都将被卷入漩涡之中,最终等到一个全新时代的来临抑或永恒时代的延续。无论风暴不息之境的春之城,深海极渊下的帝国,永恒轮回的古老天使,还是所有人类统治千年的城邦,所有的事物都将在未来的某一刻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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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在克雷乌斯角(1-遥远的时刻)

  那时的情景很难忘记,但缪尔诗参(Maelstrom,旋涡)自彷徨于人世之后便迅速遗忘......

  关于一场雨的记忆在一个将死之人的脑海里重现:那时一场清冷的雨在鸦青色的天空和黑蒙蒙的乌云下久久不散,它使草木倾折,它淹没灯光。雨何其大。但缪尔诗参只是抬头看着天空。那会他只有十岁,他站在雨中不知去处,独自祈祷令他得到安心的雨不会结束。那场雨把所有人曾经的痕迹都抹去,连神圣的橡树的光芒都不能触及他,只是瘫倒在水洼之中,雨把索椎长鱼(注释1)的鱼肉从它苍白的脊索上剥离。缪尔诗参目所能及之处不再有任何人。道路蔓延前伸,一个幽灵通过他的记忆达到永恒。花儿被压垮,水逐渐涨起来。他本应回家或者避雨,可他也不知自己被什么东西吸引以至于久久地伫立于此,细心地捕捉让他感到自在的那雨中弥散的悲伤而平静的感觉。很多年以后他恍然想起这一切仍然感到疑惑不解。

  后来有一天缪尔诗参向他们教区的“父亲”(注释2)询问,他告诉他这是上苍对他的悲悯,但缪尔诗参并不认同。他在那天分明能通过它消解自己身上的某些东西,将自己与世上的一切相分离,并且,它的某些东西已永久地留在缪尔诗参身上。那场雨的记忆后来从他的生活中消失,很多年了,他不再想起它,可在这么一个时刻,他却想起它来,他本以为它已经消失了,但它其实一直都在。

  ......

  恍惚不会给他带来任何益处,飨物已经贯穿他的胸膛,大君遗体上的组织啮食他的血肉从而活化......那个背叛者决意的一击将要贯穿他,任何人都无法帮助他,他没有任何手段抵抗,他的人生也许就此为止......毫无意外,背叛者将缪尔诗参杀死。

  ......

  “旧世纪的将军”(注释3)死去次年,缪尔诗参出生于离那处绝辔之地(注释4)不远的村庄里,那儿的居民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他们是由于条约和地理变化而被动成为的中立之民。那儿姓缪尔诗参的居民很多,但只有后来被当作祭品的缪尔诗参名叫缪尔诗参,因为他出生之后不久,一场刺杀(注释5)导致皇帝下发诏令使他丧失了原来的名。那会儿所有与他同名的人都一并失去名,但只有他因为一些偏僻地区常见的情况而没能改名以至于所有人用姓氏称呼他最终使得他的名也取作缪尔诗参。这个村庄并不富庶,也从未有过什么真正的大人物或者大事件。最值得他们夸耀的仅仅是几十年前任命自安恩罗缇(Un enterrement romantique)一位亲王的一位教头来自他们那儿。而最大的事情,最值得他们反复谈起的仅仅是四将军之战发生在村庄不远处以及两国朝廷令使的视察,一位亲王的拜访,但后两者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除此之外,这里似乎不会再有任何事情。

  所有人,自在这片土壤中诞生的人们,不曾知晓自己属于哪里。他们根本说不清自己属于哪一个国家,他们的祖辈自前大君时代(注释6)就活动于安恩罗缇,是安恩罗缇人口档案馆里切实存在的居民。但同时他们又与邻国爱莱耶薇(A land of endless waves)的一个郡进行频繁经济交流,这使得他们深深受到爱莱耶薇文化和思想的影响以至于对后者的认同感反而较高。尽管如此,他们并不在乎他们属于哪儿,很多情况下国家推行的政策往往影响不到这里。他们只属于这处区域的土壤,大地中的某些成分将他们的灵魂禁锢着,即便远离也终有一日会返回。

  他们使用的教材是来自安恩罗缇的旧教材,当安恩罗缇稍大一点的郡里的孩子们都已经读上Cobblestone(鹅卵石)的《一个荒芜的时代》(注释7)时,缪尔诗参和他的同伴们还在读《直到天崩地裂时》和《白色颂歌》。处在爱莱耶薇与安恩罗缇的双重影响下的并不止缪尔诗参这一人,也不止缪尔诗参这一代人,但由于缪尔诗参其父的原因以及其他某些影响,缪尔诗参儿时的眼界和思考要比同龄人稍稍深远。

  Chinese enkianthus-maelstrom(灯笼花-旋涡),缪尔诗参的父亲,他在他二十三岁那年得到缪尔诗参。他是活动于石楠郡的商人,年轻时曾深受启蒙思想的影响加入并在滚石(Rolling stone)社团活动,他带回家中的许多刊物是缪尔诗参了解外界的其中一个来源。幼时的缪尔诗参就是在这上面知道了告昏人事件(注释8),分离(注释9),Transition(转折-注释10)一众教科书上不会有,大人们也不甚了解并且难以向他解释的信息。

  最开始缪尔诗参并不想成为一名军人或任何与战争有关的职业,他为父亲带回的一些刊物中刊载的诗歌所着迷。他们(那些孩子们)把他叫做小诗人,因为在他十岁那年他对诗歌的热爱强烈地外显。他的父亲,一位温和的高瘦男子,认可他对诗歌的喜爱,但对他想要成为诗人的志向并不看好,他在石楠郡看到过太多的贫穷诗人,他们的妻儿在挨饿,而他们对此无能为力。每当Chinese enkianthus带回在郡中买来的刊物时,缪尔诗参总会兴致勃勃地阅读,包括他那时还无法理解的理论和纠纷,他也一并记在心里。缪尔诗参就是在这样的阅读过程中逐渐萌生了离开村子的想法,尤其是一位朋友的死去令他无可避免地想要离开。

  缪尔诗参这一想法得以实现是在十三岁那年。

  那个时候是1770年的十二月,天空黄浊,大风把草地吹得摇曳,缪尔诗参和父亲穿过篱笆,他回首望了一眼他生活了十二年之久的几乎与几十年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的灰黄色的村庄,他曾经在那儿度过了最无所顾虑的时光,在那儿早早打理家务农活,他那会儿以为他还会回来。他其实是最后向他的伙伴们投去最后一眼,他不可能知道他日后再也不能回到他的柠檬树和花丛,废墟和羊群中了,他离开时不会有任何难以言说的感应,他转身离开时对他而言只是暂别。他跟上他父亲的步伐,然后头不再回地向着他向往已久的道路上前进。Maelstrom-maelstrom,这个连命运向他展露未来一角时都未曾发觉的孩子,他在他十三岁那年连向最好的朋友告别也没有便早早地到人世间去了。

  那个时候,关于故乡的许多印象都长久地留在了他的记忆之中,在他原以为的无边无际的世界中,一条清澈的河流从远方流来,途径此处并向着远方离开,一丛丛麦田倚靠村庄和果树,节日的装饰不曾卸下地长时间停留在其上,无名的植被和鲜艳的花儿在各处盛开,自远处来临的飞禽盘旋在高空,湛蓝的天穹回响着昔日某一刻的喧哗,村中废弃的教堂和使用兽骨制作的饰品挂在墙壁上……一层黄绿色的滤镜蒙盖着他的回忆,就连大地也通过伸展自己的躯体欺骗了他。

  往后,他的灵魂便不再属于这里。

  ......…

  注释1:在安恩罗缇等地区常见的徘徊于湖边的两栖生物,体表有巨大而苍白的脊索,肉身通体粉红。拥有四肢,四指间有蹼。末有尾巴。通常身高约有一米。

  注释2:不同的教区安排有不同的神父,其一般被称为“父亲”。

  注释3:指约翰-宫灯百合(John-Sandersonia),其因在第五次大君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而被授勋授爵,获称荣誉称号“大将军”。1757年12月,约翰与世长辞。

  注释4:指下文的四将军之战,四将军之战是同盟战争中的一场战役,因参战中有四名将军而得名。

  注释5:指1758年远流河(Far flowing)事件,又称1758年弑亲事件。

  注释6:前大君时代,即公元前1000年至公元元年。

  注释7:布莱希特派代表诗人鹅卵石著作,属于荒芜四月运动的代表诗作。

  注释8:告昏人,Foresight(预见)在《灾根-橡树体系》中假设的与灾根关系极为重要的类似祭司的职位。他将该职位称为告昏人(宣告黄昏的人)。1768年疑似告昏人的存在首次出现在“蓝色协奏曲”面前并阻止“蓝色协奏曲”进入旧橡树之境。

  注释9:十六世纪六十年代出现的主张将橡树途径与大君分离的组织。

  注释10:Transition-sing,河汇(River confluence)音乐家。1766年靠作品《第一协奏曲》得到广泛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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