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个中年男人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样子有些焦虑。旁边的座位上一对大约七旬的老夫妻,眼睛一直盯着手术室的大门。还有个十几岁的女孩,坐在相隔不远的椅子上玩手机。大家都一言不发,显得这个夜晚更加沉寂了。
“吱呀”,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中年男人快步走过去,两位老者也迅速起身,大家竟然不约而同地问“怎么样?”。玩手机女孩没有起身,但是也停下来手里的动作,看着护士。
“别紧张,一切顺利。男孩两点十七出生,体重2840克,女孩两点十九出生,体重2735克,目前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稍后我们给孩子清洗后会抱到病房,产妇大约还需要半小时处理伤口,请家属耐心等待”。年轻的小护士像背课文一样陈述着。
大家似乎都松了一口气,中年男人对玩手机的女孩说:“悦悦,别玩了,你听到了吗?你妈妈生了,你当姐姐了,我当爸爸了。”
“你不是早就当爸爸了吗?”女孩淡淡地说,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中年男人一愣,然后马上说:“对,对,我的意思是我再一次当爸爸了。”
产妇和孩子都回到病房,已经是凌晨了。她脸色惨白,一脸疲惫,嘴里轻声地叫着“冷,我好冷”。中年男人赶紧去找被子,三个大人扯着被子,轻轻地盖在产妇被子的上面,生怕不小心碰痛了她。
中年男人站在产妇头边,盯着她,好像随时等待着命令,眼神中掩饰不住地流露出紧张又兴奋。两位老者站在另一边,阿婆不时地用手为产妇整理头发,说:“幺儿,真是辛苦你了!”
“我想看看孩子”,产妇虚弱地说。
站得稍微靠外的阿公赶紧去把婴儿床推近了产妇。
透过透明的婴儿篮子,产妇看见两个宝宝都熟睡着,呼吸均匀。皮肤还是有点皱巴巴的,有点红,谈不上多漂亮,但是却也可爱,是那种动物幼崽本能的可爱。
看着孩子,产妇的表情不那么痛苦了,露出了淡淡的笑。“真神奇,这真是我生的?”产妇有点骄傲地问。
“当然是你生的啦,我们的孩子,而且是两个,现在我们儿女双全啦。”中年男人说,“玉君,你真了不起!”
听到这话,这个叫玉君的女人向男人使了个眼色,然后环顾了下四周,问:“悦悦呢,怎么没看到悦悦?”
“妈妈,我在这呢!”女孩从门外走了进来。大家都看向了悦悦,仿佛这时候才想起来她。
“见过你弟弟妹妹了吗?”玉君问。
“嗯嗯,见过了,很可爱。妈妈,你痛不痛?”
“生孩子肯定都要痛的,但是你别担心,这是正常的现象,过几天就好了。”
“悦悦,妈妈还要在医院住几天,爸爸和外婆也得在这儿陪着。你呢,就和外公回家去等妈妈。作业遇到不会的,可以打电话问爸爸,或者去学校问老师。”
“嗯嗯,你放心吧,我不会给家里添麻烦的。”女孩还是那样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女孩和外公离开了。外婆年纪大了,这将近一夜的折腾,身体也有点吃不消。在玉君夫妻的要求下,躺在另外一张床上,很快地睡着了。
玉君麻醉还没有过6个小时,医生嘱咐这期间千万不能睡觉。中年男人,也就是方大龙,想陪玉君聊聊天,防止她困倦,但是又怕说多了累到她,所以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偶尔说一两句话。
“哎,玉君,俩孩子名字你定了吗?你呀,就是迷信,听咱妈说孩子出生前不能取名字,所以你明明都想好了,就不和我透露。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嗯嗯,现在可以告诉你啦!也不是告诉,是商量。如果你不同意,我们也可以再换啊,反正也不急。”
“就凭我老婆的文学素养,你取的名字肯定有水平。看咱家悦悦的名字:方悦。那时候你说一见到她就心情愉悦,这就是缘分。悦还代表......”
“说起悦悦,我得提醒你”,玉君打断他说,“你说话要注意啊!一般家庭生了二胎,老大或多或少都有点患得患失,担心弟弟妹妹分走了爸爸妈妈的爱,况且我们这种.....悦悦这孩子心思敏感,现在13岁正值青春期,虽然我们悦悦一直很懂事,但是你看网上总有那些例子,孩子青春期性格大变.....”
看着玉君滔滔不绝地说,方大龙有点担心,打断了她:“好的,好的,我的老婆大人,你说的我都知道,以后我会注意的。现在你不能睡觉,但是你也不能说太多话,医生说了,说太多话,后面肚子胀气会很难受。”
“好吧,你嫌我烦,我不说了!”玉君故作生气状,把头扭到宝宝一边,“我看我的宝宝们,看着他们我就开心!”方大龙也顺着玉君的方向,笑眯眯地看向宝宝。此刻,他们彷佛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