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衣着华丽的少女,站在一个身上破破烂烂的女孩子面前。不远处,一位管家模样的人,正在监督一排人往一眼望不到头的马车上搬运什么东西。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女孩子停下摆弄石头的动作,抬起头看着这位仿佛天真无邪的少女。
“是啊,你没有朋友吗,那我们就一起玩好了,你在玩什么呢?”少女蹲下来,丝毫不在乎精美的裙子沾染上泥土,脸上带着些许好奇的神色,“这些石头很好玩吗,让我猜猜,你是把他们当作了五子棋还是国际象棋呢?”那双看上去就从出生就没受过任何繁重的家务活,自作主张捏起地上大大小小的石子,在地上摆着什么……
“你刚刚说的国际象棋,五子棋是占卜方法吗?”
“占卜?”少女再次提到这个词,女孩子的眼神亮了一下。
是占星术在这里的别称吗?
而占星术只有那些神职人员才会使用,在这个小村庄也会有人使用吗?
估计是某位虔诚的信徒甘心从富丽堂皇的大教堂离去,来到此地传播神的教义,救赎那些堕落的灵魂。
于是一个有趣的想法冒出来。
“是的,我会占卜术,你看这个……”快速地将地上的石子摆成了某个星座的样子。
“这个星座代表的是……”
“我晓得的。”女孩突然打断接下来的话,手指指着距离自己最近的石子,“妈妈说过,这是代表友谊和恋爱的星座,可是我们都是女生啊?”
少女抓住这片刻的犹豫,迅速反击。
“也就是说,我们也许会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吧。”女孩愣了一下,随后两人相视一笑,像是相识多年的姐妹。
那长长的马车终于是被填满了,而那些出生起就在马厩里精心饲养的马儿对那些想要靠近的不三不四的骡子和驴发出鄙夷的呼气声。
“大小姐,大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男人急忙跑了过去用身体隔开亲密无间的两人,看向女孩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弯着腰,对着这个孩子念叨着,“大小姐,您什么时候下来的,这地方不是您应该来的地方,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您的父亲到死都不会放过我的,所以现在快回车上去吧,小小姐。”轻柔地推动着少女的身体,往那高大的马车处。
少女还想跟女孩说什么,而缩在角落里,变回了原本阴郁的样子,摆弄着地上的石子。
“我下次还能来这里吗?”趴在马车座椅上,望向窗外,衣衫褴褛的人在烈日下耕作。
“也许吧,如果您能将第三种语言融会贯通,先生可能会再次让您出来玩,下次您要不要去海边呢,这样还可以练习游泳,这样的话还要规划线路……”管家抽出一叠羊皮纸,在上面写写画画,嘴里嘀嘀咕咕,陷入自己的世界。
颠簸的道路终于平坦下来,家就要到了。
在外奔波了一天的母亲回到了家中,推开房门,饭菜和洗澡水都早已备好,而自己女孩早已睡着。
吃着果腹的食物,在失去丈夫后,身为异族的自己想要获得活下去的方法或许只能走向堕落的道路。
万幸,新来的那位神父允许自己通过努力来维护教堂的一切,来换取庇护。
而对于这个孩子,如此懂事,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的妻子。可是长大后,她大概率会被村里人一样嫌弃,恐怕到时候只能求求那位神父了。
洗完这难得的澡,孩子却并未躺着在被窝里,只是呆呆的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呢?”抚摸着她的脑袋问道。
“今天,我在路边玩得时候,有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女孩子跑了来了想要跟我交朋友呢,我之前从来没有朋友呢。”孩子这样说着。
“那我要不要跟她交朋友呢,妈妈?”她的眼里终于充满了属于孩子的好奇和期望,平日里只有这双眼睛只有满眼的疲倦。
就和自己一样。
“那就跟她好好交朋友,不过如果遇什么不开心的事,也要跟妈妈说哦。”
“嗯!”
之后就是等待,
等待,
等待,
等待,
直到那个儿时约定在两人18岁兑现。
少女长成了女人,如同母亲料想的那样依旧被村里人孤立,如同意料之中的送进了教堂,而糟糕的是多年以来身体硬朗的神父居然有一天离奇在野外的夜晚死掉了。
而上面马不停蹄就赶来了一位新人,这让更加母亲惶惶不安,生怕自己的女儿被赶出去。
最近女巫的谣言四起,听说隔壁村已经有好几个少女都已经被当做女巫处以极刑了。
而身为为异族的自己和女儿再遭到教堂驱逐的话……
那就只有亡命逃脱一条道路了。
只得悬着一颗心等待着女儿的回归。
“是你?!”
“是你啊?!”
少年相遇的两人,都惊讶于这次重逢,几乎是在礼拜结束之后就立刻寻找起对方。
心中怀着无限疑问,不知道该去询问哪一个?
最终是拥有熟悉面容的那位神父缓缓开口,阐明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是一场十分合理的家族斗争,而自己家族恰好是输的那一方,为苟全性命,这犄角旮旯变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神父,而除面前这个大变样的人外,没有人知道她身为一名女性。
“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对吧。”女人微笑着。
“当然。”
这百害无一利的,不是吗?
是的。
因为猎巫的风浪终于是席卷了这个偏僻的小村庄。
一时之间闹得人心惶惶,则神父则声称自己有驱魔的圣水,已经向最虔诚的教徒们挥洒过了。
其他人当然可以获得,但要向神明证明你们的虔诚。
需要贡献那一点点钱财。
此话一出,当然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
于是先是最富的一家被架上神圣的十字架,焚烧成灰,财产被教会作为污秽的象征收缴。
接着是美丽的女人,被像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无数只眼睛看着,要将她细细咀嚼,或一口吞下。最终清澈的河水来鉴证她是否还保有贞洁。
她再也无法回来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被这条河流吞没,烧成灰。
她们仅剩不多的财产被瓜分,用来庆祝抓住女巫,消除了灾厄。
于是那些未受洗的教徒则开始想尽办法获得圣水,不惜倾尽家产。
少女也为此开始偷取家里的钱财去购买这所谓的圣水。
可母亲从不相信那些所谓女巫的谣言,斥责她乱花家里的钱,而她却是一天比要一天忙,晚上也很久不回来。
而一天比一天严苛的教会,只要言行稍有不妥,就会被当作异端,当做带来灾厄无尽的女巫。
与之相反,这糟糕的教会还在一直在竭力招揽新人,为伟大的神明的形象为宣传,但明明只是宣传,可只要有人提出质疑,想要离开,就要被信徒们用不善的眼光仇视,就连日常生活,行走在路上也要被教徒们指指点点,任何一点微小的错误也会被变得人尽皆知,直到他不堪重负再次来到教会虔诚地向主教赎清他的罪。
可这罪孽里里面到底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谁又知道的呢?
恐怕只有,那位可以与神明沟通的主教大人知晓一切吧。
一定,一定是他真的做了什么亵渎神明的事吧!
一定是的!
毕竟神父接受可是那位至高无上的那位神的旨意,怎么会有错呢?
可这条道路为什么如此熟悉,像是家的方向。
战战兢兢的询问这次发现亵渎之人要如何处置呢?是否还要跟之前一样整日孤立他呢?
这位升格为主教干脆的回答,上次的审判还不够震慑那些歹徒,所以这次才会再出现这种人,那么这次各位信徒你们要怎么做呢?
而那些平日里那些和蔼可亲的信徒们,嘴里吐出了各种暴力污秽的话语,在黑森森的夜里,让人不寒而栗。
只能祈祷母亲她不在家,永远都不在家。
啊,可那道背影,那不正是母亲吗?
已经不在乎任何事了,要尖叫着让母亲逃离这里,而她只是淡淡地笑着,掏出一件美丽的衣服。
那些举着火把,草叉,希望用一切最残暴的手段,撕裂这位手无寸铁的妇人。
快逃啊,妈妈,你会被撕碎的!
淹没在不合理群体中所丧失的同理心,一定要在所珍爱的被同样损害后才能回归吗?
而那些尖锐的钢叉,穿透了母亲的身体,既没有流出鲜血,也没有疼痛的尖叫。
那个试图伤害母亲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武器碎裂一地,身体也跟着崩裂。
“不要停,你以为这是什么,不就是个中年妇女吗!”
“狠狠地给骂她,一定要让她给我们哥哥道歉!”
愣在原地的人,又举起那些可以一击毙命的武器,审判着莫须有的罪。可母亲似乎看不见面前的刀山火海,只是抱着那件衣服,向自己跑来。
刀剑,火炬,如同之前一样,连同造成伤害的一切变成了金色的碎屑,最后是主教,她直接无视了面前呵斥自己的人,两具身体撞到的一刹,惊慌失措成为了最后定格在主教的脸上的表情。
母亲将那绿色荨麻布织就的衣服披到女儿身上,女儿的身体也开始迸裂,变成无数金色的碎片飘向天空,当那金屑也在不断脱落,一只美丽的白天鹅正在天空自由翱翔。
而她的母亲永陷暴徒的噩梦。
“不用因为这件事就离家出走,这又不是你的错,坏的是那些人,而且你也知道,妈妈我也一直不喜欢明星啊,这些东西。而且她们说的我也听不懂,即使打电话,发什么骚扰短信,我也听不懂,妈妈这不是好能养活自己,养活你吗?”
“所以现在我们可以回家了吗,妈妈今天煮了你最喜欢的饭,要凉了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