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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记忆无端在脑中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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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记忆无端在脑中浮现

Nicco乃卿

短篇·短篇小说·1.19万字

连载 | 更新时间 2024-05-29 22:34

在过去某天因为午后阳光和洛丽塔印象残留而诞生的产物,在某些烦恼和愁闷的氛围里记录下的句子的扩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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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err(蔻儿),每每想起她时,我都会如同想起一个电影镜头一般想起她,她在这些飘絮般的片段里总是被一些东西框住,有时是稀疏的树篱,有时是石椅和它的整个整体,有时是透着午后阳光的树枝。她是在一个人生的过渡阶段里与我相遇的。这个一米六多一些的,留着短发的女孩的年龄远比我要小得多,因此,她对她的前程,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感到惶惑不安。

  这么多年了,我时时想起她,尤其是在后来的某一段时期里,我更加频繁地回忆起这个显得怪异的人儿的事情来(尽管记忆,语言支离破碎以至于我无法想起具体的情景,只能像想起一个社会学研究对象一样想起她),我谈及她时常常联想到加拿大北部的某处,尽管我们的故事实际上并不发生在那里,尽管我无法言明究竟为何。

  我们相遇在一个亘古之久的牧神午后,久远到仿佛那多国的父,那先知还未死去。那时候怠惰的氛围充斥在剪刀,水壶,围墙之间,冷清的阳光直射,落在飞舞的雏蜂与蝴蝶身上,影子浅薄,喧嚣渐响......那真的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一个不起眼的下午三点的事情。关于那时的一些记忆已经因为时间而变质,或者老旧泛黄,或者完全透明。

  每每想起她,关于她的一切便会像模糊的记忆一样难以捉摸,像那日流动的光斑一样游弋不歇。

  我最后一次向她瞥去的一眼以及关于她的印象,是在江桥之上,那极其昏沉的傍晚时刻,暮色四合的瞬间,沉重的风似乎带走了她所有的思绪,她的衣服和灵魂仿佛坍塌在身上。那会的一切并不似初见的那般阳光明媚,然而与它相似的傍晚却比任何一个与初识相似的白昼更能震颤我。

  那个时候她没有看向我,也没有看向任何一个地方。

  最初的时候也是这样,她的视线投来,似乎看着我,却又并非看着我,仿佛越过了我,看着别的什么。那时我便笃定,这个女孩身上存在某种令人着迷的,甚至已经遗失但曾经有过的令人着魔的特质,她就是那瓶被宇宙惦记上的,处心积虑想要打翻的牛奶。

  她的魔力捕获了我,像是过去有什么东西捕获了她那样捕获了我,我开始向她展露一个成熟男性的稳重与可靠。这很卑鄙,因为我们之间并不平等,但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她会作出一个成熟的选择(我想)。

  我知道她热爱阅读(我向我的女儿打听,她也很喜欢她),喜欢陀思妥耶夫斯基和阿赫玛托娃;知道她经常沉思,流连于一些她这个年纪无法解出的难题;知道她习于绘画不久,沉迷于萨夫拉索夫与庚斯博罗的风景画。所幸,这些我年少时亦痴迷。

  关于这个尚被维特根斯坦和拉康迷得团团转的女孩的一切我开始逐渐了解,她的思想的秘密我都能够参透,对,这是她身边那群男孩所做不到的事情,他们对她这么一个未被完全社会化,走上歧途的女孩的魅力一无所知。

  年龄的优势是明显而歹毒的,那似乎不经意的智慧显露和老男人的体贴与宽容卓有成效。我以雪绒花作为最初话题,逐渐将她引向更令她感兴趣的领域。当五色堇盛放的某一个时辰,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实质性的变化。我们的隐秘交往始于一个沉默的青色清早,以助手的名义作为掩饰。不必对彼此言明,只消表露一个隐晦而显而易见的念头,对方便能够会意。我们必须注意的是不能引起同学和同事的注意,我的女儿的注意,那些每天无所事事的人的注意。这并不困难,我们一直心有灵犀(现在说起来有些讽刺和悲伤)。

  我最初以为我们能够完全了解彼此,至少我认为自己能懂得她这个年纪的女孩的所有想法。但事实是,随着我们交往渐深,我们之间的隔阂也越来越大,尽管我们从未有过争吵,尽管我们仍在试图补救。回忆起来时,我会习惯性地去粉饰我们的矛盾(这些矛盾远在我们诞生之时就已经注定),粉饰我们思想的同道殊途(这种情况导致了她的悲剧)。

  不过暂且不谈那些伤心事。在一开始,或者是说一直都有,只是逐渐减少,她有一些看上去一时兴起的孩子般可爱的行为,而这些行为中的部分,其深意连她自己也不甚明了,即便是我,也是在她去世之后多年才恍然大悟。

  有一回,她问我(在一种橙红色的午后阳光下),非洲的某地此时此刻是否炎热非凡。她想起了她死在非洲某地的叔叔,但比起他本人,她更在意他临死之前所忍受的那种干燥酷热。当我准备回答她时,她的目光却先一步随着路过阳光与绿茵边界的蝴蝶而去。

  有时候总是这样,当她谈起某些事的时候,哪怕是极为重要的事情,她也会被飞舞的蝴蝶或燕子所吸引而停止讲述,仿佛时间在她那里陷入停滞。比如说,有一回,新年刚过,我们在经过一排梨花树的下边时,她就忽然停住脚步。我误以为她被梨花所吸引,但立刻反应过来,明白是与花朵关联在一起的某些记忆搅动了她的思潮。当她回过神来时她向我道歉,我问她她是否喜欢这些花儿。她看了一眼远处的夜幕,却是摇摇头。

  有几次,她会在午后,那被树木的阴影所蒙盖的地面上打转,企图参透些什么东西,但很难。这些怪异而有趣的行为可以在她富含哲思的祖父那儿找到源头,但这位可敬的人不太喜欢我在某些事情上的看法,并且时常会因为我们双方出身的不同而感到不甚愉快。

  偶尔,我们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来,曾有一回,她向我提起,她(这个刻意与他人保持一定距离的女孩)曾经有一位与她形影不离的,能够与她耳鬓厮磨的玩伴。然而,自她们分别之后的第三年,她便因某种疾病故去了。她并未说太多。这是属于她的极为私人的回忆。她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们走在江桥之上,周围没有行人,只余飞驰车声来去不绝。当我看向她时,她脸上是每一个旧年逝去之时她都会露出的隐秘的难过。

  偶尔,我和她们走在街上,看着她和她的伴友,我便会微微感伤起来。我也曾有过那样春风得意的少年时期。不过若是我尚在那个年纪也许便不会察觉到她的魅力,不会有能耐知晓她那浮动的思绪行将前往的路径。在我看来,她是她们几个之中最有活力的那一个,我少年时就在期待这类人,但她来得不合时宜,我已不再年轻。况且,我们差了几个世代,只能依赖于一种特质和那些学术知识。我爱她健康的身体。尽管说起来不太合适,但某些时候,我总会从她在运动中显露出的健康想到我那被生活劳作所拖垮的父辈,我那不幸死在路边的年迈的祖母。我的身上有着和他们一样的痕迹。我从他们那个阶级出来,恐怕她不会理解我的意思。

  偶尔,她会告诉我她以前的事情,也就是在我的女儿和她成为朋友之前的那段时期的事情,她们都说那段时期是她的荒原。我误以为她是想向我寻求安慰,然而她要比我想的更坚强,她其实并不稀罕我的怜悯或者慰藉。如今想来,除却那微不足道的性之外,我们难以将我们之间的关系定义为情人。在她讲述的往事里(一段被歧视的,无措的岁月,她在那个时期里对她所处的国家的社会制度产生了最初的失望),她的形象显得与众不同,或者说,危险,不过我并没有这么告诉她。

  有一天(我在看到园子温的丑闻时突然想起),也许是我们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的某个春天,我们谈到了某位导演,我错误地试图将他和女性主义绑定在一起,但她纠正我说,那个导演的电影里但凡是关于女性的情节都是他难以发现但确切严重错误的个人臆想,用作女性主题的正面例子恐怕有争议,我说她说得对,我不及她了解这位导演。她点点头,略有些得意。那到底是个春天,萌芽初开,河水解封,她尚未陷入无名的沉默泥沼。我暗下感叹,这个小小的博学之士。

  有一回(多年之后,我才寻回这一段记忆,我不清楚我为何会将其遗忘)她曾在我的阳台上向我说过,假如我与未来的续弦能有一个女孩的话,她希望她能教她读写。那是我们刚开始相识的时候。想起这件事时我突然无比强烈地认识到自己孑然一身的事实,那个时候,我仍然没有续弦(也已经不再可能有),而她自然也没有呆在我身旁。不过我并不为此感到悲伤,反而因为重新翻出了旧日的片段而暗自温暖。

  ……就像有些人在随着年龄到达某个阶段之后便不再阅读某些作家的著作一样,她也正在逐渐地褪色。这并非是我刻意地向前前行,而是时间企图将她的一切从我身边抢走(可是奇怪,我并不怎么怀念她,至少并不强烈地怀念,就像她对人生缺乏热情一样)。我总喜欢回忆过去那些犬马声色的时光,然而就她的回忆而言,我从未有一刻感觉到它们属于我。

  有一回,在公园人迹罕至的角落(那是面对墙面的长椅的尽头),灿烂冰冷的阳光在她身上弯曲,她在看波伏娃的形影不离。我几乎不怎么看这类作家的书。她后来告诉我,我们之间隐形的距离就是我所不感兴趣的这些作家。我说我并不在乎我们之间小小的间隙,因为在她之前我也一直持着包容的态度对待所有情人,只要她不嫌弃我的无知那么我就永远不会离开她………

  ………在众多的片段之中,唯独有一次令我难以忘怀:在一个冰冷的午后,她用凛冽的目光盯着我看,她让我感到害怕。那件事的起因我已不再记得,然而比起那时的矛盾或是摩擦,她的目光更令我吃惊,因为她的目光超越了她这个年龄段,超越了她这个个体,她就像是博尔赫斯:黑暗,困惑,危险。那时我就明白,就算有朝一日她与世长辞,我也会永远地记住她彼时的那种目光,记住她这个灵魂逐渐躁动不安的社会化不完全的产物,这个隐喻的个体。

  这种特殊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式的黑暗躁动最早出现在我眼前是在一个冬天,也就是唯一一次她的父亲抽着烟,用令人不快的话语诋毁她的母亲时。后来又有几次相同的情况,它在她成人之后频繁地出现,大多数情况下我并不在场,并且,它们是否与她那过于温柔的母亲有所关联我无从得而知之。

  她死后,我试图用普鲁斯特的甜点的方式回忆她,试图使她象某些幽灵某些灵体一样回归人世,然而,除却我那散乱的,不严密的咒语之外,其他什么也没有发生。曾经我误以为她是缓慢融化的永恒,因此我过去计划用大量大量的时间去慢慢解剖她的过去,她的构成(我曾想象她太过神圣不可侵犯)。但事实是,她的死亡祛除了她自身的神圣性,一些显而易见的事情浮现在我眼前,但我仍旧产生了迫切了解她的需要………

  她现在唯一剩下的一张照片是她在加拿大某地拍摄的一张照片(在整整三年的相处之后她便魂归故里)。尽管她并不看着镜头(不过谁在乎呢)。照片里,雨尚未落下,她站在摇晃的树木旁,她的模糊身影与远处浓郁的乌云沾粘到了一块,一股自遥远彼岸的大风跨海而来,吸引了她逐渐涣散的注意力。

  哪怕生前她留下了许多许多的痕迹:笔记,照片,影像,但不知为何这些痕迹全都在这数十年间因为各种意外而从人世消失,仿佛宇宙的伟力连她的存在痕迹也不放过。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它们中的大部分已经悄悄地从我身边溜走了。

  数十年以前的某个年末,我们游于荒野,那野蛮生长的植被生于两旁,微弱的灯光逐渐在远处亮起。火车呼啸而过时,她告诉我,她在过去的某一天里停止了生长。那时我对此感到不解,然而在她死后我却惊人地迅速地意识到她的意思并为此难过和懊悔,我们的相遇是否也属于令她停止生长的那一类事件呢,我是否也是将她推向死亡的助力之一呢。

  我过去曾在几个令人感慨的日子里回想她的死亡以及造成死亡的因素(譬如说甲壳虫的最后一首歌重新出现在眼前时,我因为想起她对甲壳虫乐队的喜爱而想起她的死亡),并由此试图从她的亲人身上寻找答案。

  她曾经有一位投身于民粹主义事业的姑姑,难以想象,在她父母疏于关照的那段时期里,她都从她身上学到了什么。她过去有几次表露过与她姑姑类似想法,甚至想像薇依一样进入工厂。我告诉她她还太年轻,还没真正搞懂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说她还在找方向,但终归是这条路(“不然的话就无路可去了”)。她常常聊起桑卡拉,格瓦拉,卡斯特罗和列宁那些人,也谈起朝鲜,苏联,香港,加拿大的原住民,非洲的某个国家。为此,她阅读不少资料并通过我与某些学者交流。而这些学者为此感到好笑,因为这也是我曾经做的事。

  因为她了解到并走上了这条路,她的幸福便与他人紧密地联系到了一起,她的哀伤便从此难以琢磨。

  后来有那么一次,当我上电视,讲述得到她启发的某个新颖观点时,她也前所未有地对我感到深深的认同。尽管我不好说她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认同我。不过我实际上不太在乎,或者说只要她还在我身边,只要她还在在那个长长的书桌前沐浴阳光看着书,那么其他的事情便无所谓。不知为何,Kerr,当我再一次呼唤她时,我想起一个遥远的下午,那时候我们一块走在街上时忽然看到两个女孩玩闹着交替将彼此抱起来。她看到后看看我,我问她是不是愿意陪我那么玩,她说,其实她更希望她能是抱起人的那个角色,不过她的语气并没那么笃定。

  在某次旅行里,我们坐在一张长椅上,面对着巨大而广阔的草地,远处的涓涓河水与高楼大厦。下午两三点的阳光中,她把她的一部小说手稿递给我看。我不好说是否有这么一篇小说给她带来了最初的悸动以至于她创作出了这部明显有着谁人痕迹的小说(卡夫卡之于谁那样),但相当不错,我夸奖了她,她也显得得意。后来,我猜想,那篇悲惨的故事归根溯源,可以在她曾告诉我的一件往事里找到痕迹,即她母亲在她睡前于她的床边为她讲述王尔德的快乐王子。

  在她死后的第七年,我们几位认识她的故友聚在一起交谈时,都发现自己已经忘记了关于她的许多事,诸如爱好,习惯,厌恶的东西,从来不碰的菜,喜欢的数字……不同的人忘却不同的事不同的细节。在更久之后的一次聚会,有人已经完全忘掉了她这么一个人,那时她的父亲已经辞世许久许久。说起来令人难过,我也有那么一段时期短暂地忘掉了她,但并非是另寻了新欢,总之,直到我在俄罗斯东方的某座城市里遇到极光时,我才因为极光和她的某个模糊灵韵相似而重新想起她来。为此,我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感到痛苦。

  大概是年初,我看到自己多年前的一本笔记本上曾这么写着:事实就是这样,她困在两种选择之间,无法深入某一面又为此苦恼焦虑。啊,这可怜的人儿,为何没有人告诉她她不应该过早地思考这些东西。她应该考虑的是她的升学与就业。难道她在她那个年纪就能够完全看清她即将选择的前路的情形吗,我并不认为她能够走上那条路,因为那连歧途也算不上,因为那条路漫漫无期,难以看到尽头和一个明显的里程碑。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写下的句子实际上从未有任何一刻能为她的选择盖棺定论以评判正确与否,我意识到一些事情由于我不了解她而导致了误判,并且由于这误判导致了她的万劫不复(不过即使是现在,我也无法拿出一个正确的方案来使她自我开解)。

  关于她的心理情况后来我常常思考,不过并没有真正的进展,或者说只在门前徘徊。在夏日的这么一个晴天里,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在这个常常烦恼的女孩与我交往的时期里是否曾有那么一刻,是她纯粹开心,无所顾忌的一刻。我思前想后,唯一能够肯定符合的一个时刻就是我们分歧初现不久,她考上一所向往已久,她母亲曾经就读的大学之后,我们驾车行驶在靠海的高速公路的那会儿。那也是一个晴空万里的蓝天,她就坐在窗边,靠在那儿,微微笑着看向外面宁静的海。

  父亲的存在对她而言若有若无,只是一个无意义的称呼,前一个死的太早了,以至于她只能向照片祈祷感悸能从中来临;另一个则是太过冷漠,绝大部分交流都要通过她的母亲传达。因此,她常常是与母亲呆在一起,她母亲对她的包容和溺爱在过去的日子中为她的塑造起到了什么作用难以完全准确地概括划分,但总归是起到了世间所罕有的催化作用。我曾问她,是否怀念她的母亲(她在她十六岁那年死去),她摇摇头,告诉我,她总是意识不到自己的母亲已经不在人世,每每返家时总是误以为她还在家中等待她,她给她留下的东西远甚于其他任何一人。想起她的这一回答时的某一个秋天,我也同时想起一件事来:她死的时候加拿大山火造成的烟尘蒙盖了她所在的城市。不知为何,想起这件事使得一股悲伤不可遏制地重新涌现,涌向我。

  她曾在一个难眠的夜晚毫无征兆地向我说,记忆总是从此段流向彼端。我问,这是什么意思。她沉默了一会,自己也困惑而不确定地回答,有时候,一些记忆总是无端地在脑中浮现,她自己的,与她同枕而眠的密友的,她深爱的已去世的母亲的,这些不属于她的记忆从某处流向她的梦境,并在日后的某天浮现于她脑中。

  我从来没有过这种经验,然而在她死后,她所言的事情在我身上重现,那些被某种意象所占有的记忆出现在我的梦中。

  ………在那些不知来处的忧郁的紫萱花与铃兰所侵透的溟蒙时刻里,潮湿的空气围绕周身,忧愁的灵魂仿佛抽离身体,飘逸地游荡在这个空间之中,拂晓或是黄昏的一个暗淡时刻,清冷的微风平稳地拂过.......她微微喘息,满足地害怕地羞涩地紧张地看着我,然而在这之下她的灵魂尽显迷茫无助。我们就像是卡加郡主和涅朵奇卡,我说。她问,是什么。这个傻瓜,现在已经把我说过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只有在那几丛铃兰花的下边,我才敢告诉她,我爱她的鼻梁,爱她的额头,她的曾经为我拭去眼泪的小手,她的偶尔的发呆出神........在那梦境似的斑斓时刻里,我告诉她,千万别忘记她还有这么一个与她形影不离的伴友。她说我的话像是那些分别时才会说的话。

  在昏黄的灯光下,含羞草的身影若隐若现…...在她还小的时候,半夜时分,待我醒来时总发现她还没有睡着,她就那么看着我,不含其他任何思绪,只把浅浅的困扰表露在眼中。第一次,我问,她是否睡不着,还在为白天的某件事而烦恼。她说她也不明白。第二次,我问,你在烦恼什么。可是她答不上来。很多年后,她十六岁那年的某一个晚上,我看见她困惑不已地徘徊在自己的房间之中,像是在寻找什么却又十分茫然。我叫她时,她甚至没有反应。

  阴雨天的含羞草身子摇摇晃晃,一片泛蓝的淤泥沾在她身上。她开门时茫然失措,雨水飘洒进来,我向她呼唤,她便向我扑来,将我紧紧地抱住,我也那么抱着她,并不问事情的来去。她看起来多难受,然而我却无法开解她,我多希望能够代她承受烦恼。

  在很多次含羞草的气息里,我常常会因为自己无法让她感受到充分的爱而难过,回忆起来,我有时总也不明白她的想法。她曾在那儿,秋千旁边,却不坐在上边而是在一旁坐下。她那时那张小脸上浮现出困顿的缘由是什么,我总是无从得知(她从不与我交谈这些)。我拉起她的手时,她抬头看了看我,旋即又垂下头去看着地上忙碌的蚂蚁。

  在那一大丛一大丛模糊难辨的花田之中,一个明亮的晚上,我听闻风吟而回首时却发现有人落了队,环顾四周,稍稍数起数来,却是一个不落,她们问我在看什么,我指给她们看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原本和我们走在一起的谁。她的身影隐没在本该清楚地映照出她面庞的迷离的灯光之下,即便再怎么细看,也无法认出或者记起是谁。她们也认真看去,但全都一无所获。忽然间,我认出她来,但随即又很快忘记。

  大丛大丛的蓝雪花从角落里,桌子与墙壁的缝隙里,还有天花板的瓷砖的缝隙里生长而出,冒到我的脸颊边,落到我的发上。这时候,我才睡眼惺忪地起身,迷糊地困惑地看着这个处于傍晚红晕的忧郁房间的空间无限拓增。我感觉我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我看到窗外猩红色的微光洒进房间,并且爬到我的脚边。我轻声呼唤母亲,然而她没有回应,我试图再次向谁开口叫唤,但终归没有,我忽然陷入一种惬意的忘却,这种忘却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来源不明的悲伤………

  这些特殊的记忆难以言喻,它们与我晚年老迈而尽显崩溃之先兆的记忆混合在了一起,以至于我后来无法分辨它们。不过恐怕在那之后不久,它们便会一并被风蚀而全部剥落………

  往后,我生命之树的叶子便会像过去我们看到的枫叶一样全部掉落在地,到时候,我还能再想起有关她的哪怕一点点片段吗?关于她的一些记忆只为我一个人所知,往后,这些记忆将被遗忘,那些过去也将全部消逝———或者流向他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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