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沉重的步伐,陈旭川把外套斜搭在肩膀上,梳的板正的头发也散落在眼前,遮挡了他此刻抑郁的眼神,领带也让他扯的松散了,歪挂在脖子上,这对于在乎外形整洁的他是那么的不正常。而他就这么形象邋遢的走在夜晚回家的路上。说回家,其实也只是心中的方向。脚步却没有章法的随便走着。他不承认自己喝醉了,因为只是身体被酒精麻木了,而脑子却异常的清晰。他知道他应该失去了李韵儿了,那个眼中只有他,永远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丫头片子。出来的急,连大衣都没有披,午夜冷冷的北风吹在脸上生疼,可他却感受不到一丝寒冷。他心痛的几近痉挛,表情却出奇的平静,然而凌乱的步伐还是出卖了他的醉酒事实,不知不觉他走到了道路的中间。
突然腿被一下撞击。他瞬间飞到了空中。万千霓虹中,一点眼泪终于从眼角飞了出去。陈旭川像断了线的风筝冲到空中飞到高点,又成大字形直直的向地面砸去。头部像皮球一样撞击了几下地面,眼前像放幻灯片一样,出现了很多的画面:
看到了父母无边的争吵中他选择逃离,孤独、迷失、不自信;
他看到了小时候在河边钓鱼,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师傅,点亮了他黑暗中的光亮;
看到韵儿和张鲁风出现在他生命中,韵儿总是有方法逗他笑,一蹦一跳的围着他转,而张鲁风和他肩并肩而行,没事还追逐着嬉笑打闹;
看到了单女士边叨叨边哭诉自己命运的不公、生活的不如意,而他则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竟然还看到了他那离家的爹,在像他小时候一样,蹲下来,呼唤他,让他过去要抱抱他!
视线越来越模糊,韵儿刚才那决绝的眼神再次出现,而这个眼神让他突然心如死灰,他好像一下就松了那口气,竟然感觉到了空前的解脱,脑子也模糊起来,最后竞直直的昏死了过去。
再睁开眼,已是一个星期后的事情了。他刚睁开的眼睛好容易才适应了室内的光线,而这个光线却刺的他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怎么在医院!!听着耳畔滴滴的医疗机器的声音,看着自己正在打着的点滴,陈旭川茫然了。他抬起了头,使劲揉了揉脑袋,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他刚想起身坐起来,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川子,你醒啦!”声音先于人出现在眼前,张鲁风,典型的山东大汉。陈旭川的同门师兄弟。对。是同门。陈旭川是江野门下弟子。江野是钓鱼界赫赫有名的第一门派。创始人高江野,国家最早一批的特级竞钓大师。江野弟子遍布全国。徒子徒孙更是遍布全世界。当然陈旭川是高江野收的最后一个徒弟,也是高老爷子第108位弟子。而且还是关门弟子这个稍后再说。
“你这小子,吓死我们了。”没等陈旭川开口,疯子(张鲁风,兄弟们给他起的外号)就冲到了病床前。顺手把自己买的一袋子水果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疯子,我怎么了这是?”陈旭川看着来人,稍作停顿,想了一下之后,嗓音沙哑且虚弱的问。
“怎么了?还怎么了!!!你自己不知道吗?你出车祸了!身上都是擦伤倒还不算严重,主要是中度脑震荡!!你也是命大,没让你去见姜太公(钓技界的鼻祖),捡回来一条命。现在怎么样?有什么不得劲的,我得赶快去把医生喊过来~”
说完不等陈旭川反应,转身一边走一边喊:“医生,医生,川子醒了,川子醒了,麻烦过来看一下~”
等疯子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医生和两个护士。医生走过来摸了一下川子的额头,“嗯,彻底退烧了”,然后又看了一下身旁的仪器,询问了一些身体方面的基本状况后说,:“算是度过危险期了,剩下的就是慢慢调养,别太累。脑子里面的轻微淤血已经都清出去了,可能会有短暂的或者间歇性的失忆,都属于正常现象。好好调养。等稍微恢复一下后,活动一下身体。看看技能方面有没有损伤再说。”
“短暂的失忆?疯子,我到底怎么发生的车祸?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陈旭川等医生小分队离开后,忙声问疯子。
疯子说:“看来你真的伤到脑子了。你出车祸了。就在老丁国赛获得冠军的庆功宴当天晚上。警察根据你的紧急联系人联系到阿姨,我是接到阿姨电话让过来帮忙,才知道的。我们赶来的时候警察已经在医院了,因为你是醉酒还自己走到非机动车道,所以对方司机虽然有责任,但不是全责。而且找了保险公司处理。前期先负责你的医疗费,其他的等你好了之后看看再有没有其他的问题再说。对了,阿姨回家给你做饭去了,一会也就回来了。”
张鲁风说着,嘴里又不禁感叹:“医生都说幸亏年轻,才能恢复的这么快。刚出事颅内有出血,也得亏对方司机师傅反应快,及时报了警,而路过的交警直接汇报了之后,前方开道把你送到了医院,我们赶到的时候你已经在手术室了,头颅开颅放血降压,如果在送来晚一会你这条命就没有了。你已经昏睡了整整一个周,医生特意不让你醒,怕刚做的手术醒来疼痛你受不了。”
陈旭川已经让张鲁风把床半摇起来,坐靠在病床上。他此刻不知道他那头酷酷的头发已经被推城了寸头,左脑的位置从外观看就像一条小蜈蚣趴在那里,见证着他开颅的手术有多么的惊心动魄。他看着自己打的点滴有一丝丝的慌了神,他会失忆吗?他这次车祸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钓鱼啊。
说起钓鱼,他不自觉的想起来小时后刚开始学钓鱼的情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