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桑，钱和女人，只要你开口，我田中次郎必将双手奉上！”
夜深，酒吧内灯球摇晃，灯光时而暗淡，时而刺眼。
不过四十岁出头的唐成一，左右搂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他的对面，是一个苦苦哀求的脚盆鸡商人。
距脚盆鸡核排污事件，已经过去整整二十余年。
脚盆鸡建立于核污水之上的渔业，如今重整旗鼓，野心勃勃，对于种花家的市场，仍是贼心不死，虎视眈眈。
若不是种花家起步晚了，又怎会让这弹丸小国，拔得头筹。
其实，唐成一和田中次郎，也有十来年未见。
但他昔日作为渔业霸主之国的傲慢，仍旧深深刻在唐成一的印象之中。
很难想象，此前眼高于顶的脚盆鸡商人，会在此刻，对他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低三下四。
“呵，钱和女人？”
“是的，唐桑。”
“我们需要你的人脉和渠道。”
“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提供你意想不到的好处。”
“唐桑你四十来岁了，人生的进程早已过半，但却未遇良人。”
“不管你要什么样的女子，在下都竭尽全力，为你找寻。”
“那些可能存在于唐桑硬盘里的老师们、女神们，只要唐桑开口，在下也能一一找来。”
“就是当红一线的中村小姐，在下的妹妹，也可以成为唐桑的妻子或是情人。”
“只要唐桑开口……”
唐成一听得脑袋忽然一空，看着明灭不断变化的桌面陷入了沉思。
他其实是一个十分努力，渴望改变自己命运的人。
但有些事情的改变，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做得到的。
让他觉得自嘲的是努力了二三十年，也无法拥有一个别人曾经拥有过的女人。
有时候，他也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小富即安。
可现实是无情而残酷的。
那凄苦的晚景，跃然眼前。
唐成一再次看向田中次郎，仿佛在看自己那有了变数，极为不同的未来，美好的命运。
“我……再考虑考虑？”
不心动，很难。
但骨子里的桎梏，此刻隐隐作痛，拼命拒绝。
“唐桑，预备进入种花家市场的鱼获，每日都在降低新鲜度。”
“还请阁下务必帮帮我！”
田中次郎面上带着恭敬的神色，低下了头。
唐成一毫不怀疑，若是在榻榻米上，这个脚盆鸡的商人，会谦卑的跪在自己面前。
只是，丝毫不见他面上有着急的神色。
或许，这位精明的商人，还有备用计划。
一念及此，他便有些意兴阑珊的起身，捉着酒瓶子，摇摇晃晃的向外走去。
身后，是田中次郎不甘的喊声：
“唐桑，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他自信开出的条件，是唐成一无法拒绝的。
“难道，是因为良心？”
唐成一闻言，笑了笑。
他一转头，在两个面上裹着粉陪酒的丰腴良心上，狠狠搓了几把道：
“良心？良心才值几个钱？”
“不过你们已经在耻辱柱上书写了不止二十来年的历史了，请恕我无法与禽兽为伍。”
“哟西，唐桑，种花家有句古话。”
“叫做，在其位谋其政。”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会找到愿意的人。”
“哼！”
看着唐成一走远，田中次郎坐回酒吧卡座，打通了一个不在手机通讯录的电话。
“失败了，让人干掉他，换个人上位。”
而另一边，微醺的唐成一，慢腾腾晃出了酒吧，迎面就碰上了几个小混混。
他们手上还拿着明晃晃的刀。
只一刀，酒吧门口就下起了一场血雨。
……
“心跳0，血压0……”
……
“推太平间吧，血流这么多，没救了……”
……
“啊，春天的故事，一九七九年，那是一个春天……”
唐成一忽然有些愣住了。
此刻，他脚下的沙滩，被太阳晒得有些烫脚。
远处连着天的海浪一阵阵袭来。
海浪上，还有一排晃荡的渔船，其中一艘放着老旧录音机。
渔船上，还有一对喜气洋洋的父子，他们偶尔扯着嗓子，跟着录音机嚎上两句。
大伯！堂哥！
被杀了，重……重生了？
一九七九年！
要是他没记错，脚盆鸡的渔业，此刻也才刚起步没多久。
太好了，他还有机会迎头赶上，制霸全球渔业！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救下大伯和堂哥！
一念及此，唐成一眼角不由湿润了。
在他的记忆中，大伯堂哥就死于一九八零年。
因为小渔村里，忽然多了许多外国人，鱼获变得紧俏，他们不顾大风天出航。
结果死在了大浪之中。
本来，他也是要一起去的，只不过被大伯拦了下来。
因为他是个从内陆来的旱鸭子，捕鱼的新手。
这几日也才勉强适应呆在船上。
而这大风天里大浪稍微拍上两下，估计他就会吐得稀里哗啦的。
大伯也心疼他，将他赶了回家。
大伯一家对他的疼爱，最终也成了他一辈子，深切入骨的疼痛。
每每探望孤寡独居的婶子，他都觉得内心愧疚不已。
眼下，绝不能让他们出海！
唐成一冲到了大伯堂哥面前。
只是他脚刚一踏上舢板，脑海中忽然一麻！
【全球渔业霸主养成系统（新手）已解锁。】
【任务：要成为渔业霸主，启动资金是必不可少的，捕捉大黄鱼（0/100）。】
【奖励：系统将以10倍价格回收。】
“成一啊，今天大风天的，你就不要出海了。”
一位皮肤黝黑，满面油光的老汉面带着笑意，正在船头理着错乱的渔网。
他身穿的衣服，还打了几个大而显眼的补丁。
尤其是屁股上的那个，又大又厚，看起来甚至有几分滑稽。
这人正是唐成一的大伯，唐国华。
他一见唐成一要踏上渔船，赶忙开口劝阻。
听见陌生而又熟悉的语调，唐成一不由鼻头一酸，他正想开口，船中间站着的一位肤色同样黑沉的青年，大伯的儿子，他的堂哥唐成仁便先喊道：
“小弟，你快回去吧，今天我和爹出海就行了。”
“风大浪大的，等下你又得吐，浪费粮食多可惜。”
“哥，大伯，今天风大，你们不能出海。”
唐成一说着，就要将唐成仁拉下船去。
可唐成仁干惯了力气活，哪里是唐成一拉得动的。
他挥手道：“去去去，别捣蛋。”
说完，他便转头忙去了。
一旁的唐国华见状，也皱眉道：
“现在鱼获可紧俏了，别耽误你大伯和堂哥挣钱。”
“晚上给你留一尾大黄鱼补补身子，你要想吃好的，就赶紧麻溜下船。”
“成仁，时候差不多了，开船，再不开一会风大了，就出不去了。”
他说着，便和唐成仁一起去解开绑得紧实的破帆布。
粗粝的麻绳，割着两人的手，但他们恍若未觉。
这活他们干了不知多少回了。
只怕再一个眨眼，他们便能扬帆出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