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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厌倦了对繁星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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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厌倦了对繁星称您

笑的咒语

现实·人间百态·6.37万字

连载 | 更新时间 2024-03-14 00:00

我的房间里有两把白沙发,有一天,我发现少了一把,我喜欢的那一把,我没有追问什么,就是这样。我生病休学一年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病,我不知道怎么看好它,我不知道怎么带着这病活下去,或者说我到底活不活的下去,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当我回头审视这一年,噗,我笑了起来。人生,近看是悲剧,远看是喜剧。如果写下来能博君一笑,那又有何不可呢?笑吧,桀桀笑客。现在,我想对繁星称你,我已经厌倦了对繁星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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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白沙发

  我的房间里有两张白沙发,一天,我醒来时,那张我喜欢的沙发不见了,我没有追问什么,就这样过去。

  大概我现在的生活也就是这样吧。学校里,失眠的晚上,我经常会想:我十八岁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我成绩一直不错,应该可以考个好大学吧?高考完的暑假去接几个家教,去看很多很多书,去学点剪辑……现在,我离十八岁越来越近了,生病休学在家,每天浑身发痛,生活和社会脱节,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我能做什么呢?我已经什么也做不了了,只能什么也不追问,就这样过去。

  为什么我的人生会是这样?我已经不再追问了,问了也没有用,没有人可以回答。我到底得了什么病?我目前不再追问了。我已经在本省,上海,BJ的大医院都问了一圈,精神卫生科也去了几次,谁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开了药吃了几个月也没有效果;我妈拖着我看了好多好多好多自称中医大师的家伙,谁都说自己肯定能治好我,最后都是不了了之;我妈的亲戚朋友拉着我去各个风水命理,土洋和尚法师那里一通作法,谁都说我命里应当信他们那个教,信了就好,我笑了笑。

  最好笑的是,我寻医问药快一年了,医生见了许多,钱花出去不少,我得的到底是什么病我现在都不知道。最开始是耳鸣,之后是持续性的头部串痛,最后是全身串痛加不定时抖动,伴随着间歇失眠多梦,持续昼夜颠倒,脑鸣头晕。

  看着真怪,会不会是心理疾病,比如说躯体障碍?我当然去看过,没什么用,而且对心理没什么好处。

  检查在市里就做了,毕竟还有点医保报销,不过这里的患者可真是没有隐私也没有安全。来的几乎都是老人,孕妇,叛逆期小孩,而医生一次可以接待两三个人,还有几个在门口探头探脑,不时还有患者或家属挤进来问东问西。

  等机器女声叫到我的号码,我迎面就看见一个过分肥胖的碎花棉睡衣女人像一堵墙一样从诊室开出来,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的流,打湿了那件脏兮兮的棉睡衣。我让出一条道来,靠着白漆黄灰的墙壁,溜进又被几个喜欢瞧人隐私的人挡住的门缝。一进门,还没落座,挂着职业微笑的老医生就问:“是不是厌学?”就像一个流水线上的干了十多年的工人面对每天一成不变的半成品。

  “不是。”我妈从好事的人群中挤了进来,紧接着是我爸。

  “那说说你的症状吧。”又一个女人挤了进来,瞪了挡在门口的护士一眼,我不认识她。

  “头疼,耳鸣,失眠。去别的科室看没看出原因,所以就来了。”那女人带着她的一张单子奔向医生,问了几句,走了,期间口水溅了几滴到我的病历本上,不知道医生的白大褂上是不是也有,医生的脸上呢?

  “抱歉,能不能再说一遍你的症状。”医生没来得及在电脑上打出我的症状,女人就已经来问问题了。

  “头部串痛,手部脚部间歇性不受控颤动,持续耳鸣,经常失眠,做噩梦。别的科室检查过没有器质性病变,查不出原因,所以来这里碰碰运气。”

  “她头有各种痛法,医生。”我妈推了我一下。

  “哪些痛法?是针扎痛?钝痛?电击痛?紧窟痛?血管扩张式的痛?晕晕的痛?”

  “都有。”

  “哪个地方疼?额头?头顶?头两侧?后脑勺?脖子和脑子交界处?”

  “都会疼。每个地方每个痛法也都有。”

  “什么时候疼?有没有特定时间?比如就在早上?在喝冷水的时候?”

  “什么时候都疼,现在也疼。还有,我吃热的饭菜和喝热的水会更疼。”

  “有什么规律?”

  “没什么规律。”

  医生第一次看向我,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依旧觉得我是个不想上学在装病的家伙。多像啊,上小学的孩子说肚子疼,校医问哪儿疼,哪哪都疼,胡说一气,重点是显得严重好让爸妈接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但我是真的头疼啊。

  “你不开心吗?”

  “没有。”

  “真的不厌学吗?成绩好不好?有没有朋友?有没有人霸凌你?在学校害不害羞?喜不喜欢住校?家长是不是对你太严格?你觉得你爸妈爱不爱你?”他像小学生背课文一样把这一串他能想到的问题快速撇了出来。他到底每天看诊多少厌学小孩?

  “我什么都好。我就是各种症状查不出来,所以我来这里看看会不会心理有问题。”我看他大概挺烦我的,把他这当垃圾站,墓地或者什么法坛,没有办法才来,也不考虑他的专业知识。他到底每天看诊多少我这样把一堆烂摊子丢给他的人?

  医生,我有什么办法呢?别人都劝我来看看,一个个看过心理频道几个小视频就觉得我肯定是抑郁症,焦虑症,稍微有点知识的觉得是躯体障碍。好吧,至少他们没有觉得我是中邪了或者身上有鬼了。好吧,看一下买个心安吧。好吧,那我就出现在这里了。好吧,我在这里忍受着门口三四个人头和身后几个在做问卷的人在场说自己的情况,医生忍受着一个平平无奇的奇怪病患。

  “行吧,去做几套问卷。”一张单子嗡嗡的打了出来,刷卡,扫码,付款。刚好一个人做完了问卷,有了空位。

  于是我也加入了那些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写问卷的人,让别人尴尬自己也尴尬的家伙。

  问卷很无聊,问题和学校里发的学生心理健康问卷挺像我的手指不断敲击鼠标,可能十分钟不到就做完了四份问卷。之后是一个仪器,看着很有科技感,坐在上面又待了十分钟。我背后正在讲诉病情的女人一直在哭,抽抽噎噎讲不清问题,不时爆发出哀嚎与尖叫。那些断断续续的话,那些呓语,那些无意义的嘶哑破碎的尖叫,像深蓝色的漩涡,旋转,扩大,裹挟着所有人。偷听别人隐私是无耻的,况且是听一个哭泣着的人向她的救星敞开心扉毫无保留的倾诉呢?而那救星一遍遍地重复着他也很难过,但是请病人描述病情,门口的几个人头发出低低的埋怨声。

  在倾倒悲愤的女病人背后,我的旁边,一个护士死死压抑着愤怒与暴躁,而火苗和烟灰依旧从她嘎吱作响的牙齿间窜出,旋风携着沙砾从逐渐急促低沉的语调中升起,闪电和爆炸从她的眼中射出。一个坐着轮椅的老汉,耳背,只会说土话,看不懂多少字,做问卷只能由护士一问一答。而他显然没有明白过来,瞅着这小闺女莫名其妙,她干嘛要问这些奇怪的问题?“你知道二加三是几吗?今天是星期几呀?你今年几岁啊?最近有没有不开心啊?会觉得想哭吗?”老汉蹙着眉,斜着眼,撇着嘴,不愿回答。她想干什么?不是叫我来看病吗?怎么不去看病?难道精神科护士也是精神病?护士见他没有反应,一字一顿,吐字清晰,响亮地再问了一遍。“二再加上三,是多少?”

  老汉的困惑加深了,他的眉毛扭得更紧了。护士的疑问加深了,她的声音又提了好几度,声音中已经渗出了不满。

  “你知道两个苹果再加上三个苹果是几个苹果吗?知道吗?听到请回答。”

  老汉被吵得烦了,不情愿地回道,“还用问?五个!”瞪眼瞧着护士。

  “今天是星期几?”

  “……”老汉打量了一下护士。

  “今天是星期几,大爷,你知道吗?”护士眼见着老汉像看一台十年老电脑,大大小小一堆毛病,修了半天,眼见着终于好了,刚松口气,又卡着了,她已经在发火的边缘。

  “……”一个小小的圆环在页面上转啊转,转啊转,就是加载不出来。

  “大爷,今天是星期几?你能告诉我吗?”护士深吸一口气。

  “电脑上!不会自己看?你有手机不啦?手机上也可以看的啦。真是!”大爷不耐烦地指了指用来做题的电脑,那上面赫然印着“今天是星期几”这道题目。

  我真的很佩服护士还没有动手。

  我真的很佩服我还没有笑出声。

  要知道老汉与护士的真实拉扯可差不多二十分钟,而他们一共做了两道题。

  我和那个哭泣的女人交换了位置,坐回了发热的病人椅。检验结果从打印机里一点一点出来,滋,滋,滋,发出油墨的臭味。“中度抑郁,中度焦虑,有明显的躯体症状,轻度疑病”

  我觉得无所谓,毕竟几套主观意向很浓的调查问卷就能把人判定为患者是不是太荒谬了。得看看下一张,看那个仪器怎么说,再下结论。

  打出来了,医生看了看,叫我再坐回去测一次,没有原因。

  好吧。

  好了,结果又出来了。医生看了看,没有任何问题,把纸质版给了我。这到底是什么病?

  医生又开始问我开不开心。

  “我真没有不开心。”难道我的话都是骗人的吗?一定要说不开心他才满意对吗?我就算天天苦着一张脸也是因为睡眠不足和无时不刻的头疼。唉,这吃饭时间也快到了,我的胃也开始痛了,喉咙感到堵塞想吐。能不能放我走?或者至少问点新问题吧。

  “可是你父母觉得你不开心,你这几张表格也表示你不开心。”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不傻乐不代表难过,医生,那几套问卷问法就很奇怪。要问我爸妈对我的看法。我爸妈一周就见我两次,一次周六晚饭,一次周日中饭,一次刚上完六天课,一次又要回去上六天课。我吃饭也挺快的,十分钟最多,他们一共和我有交流地待二十分钟。”

  “不快乐也不难过?”

  “我每天都很忙,哪里有空去管快不快乐。最忙的时候连头疼都可以忘了,但是每次又记起头疼,它就会更剧烈。”我想起每次一项作业写完去拿新作业时的几秒钟爆炸般的疼痛,皱了皱眉,“不过我每天晚上回宿舍那会都挺快乐的。跑回宿舍的时候可以看会月亮,一条我发现的近道上只有我一个人,旁边是松枝的清香。”

  “你喜欢学校吗?”

  “喜欢啊。”

  “可是问卷说你一个朋友也没有。”医生微微一笑。

  “高中课程很忙的,如果要保持我觉得同学间保持礼貌关系就好。我每次和谁稍微好一点就要被逼着去食堂边听着她聊我完全不感兴趣的游戏啊八卦啊边吃饭,上课不和她写小纸条也要帮她传小纸条,她讨厌谁我就不能和谁说话,作业还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给她抄,下课还要拉着我说我根本不喜欢的娱乐圈,她上厕所还要我陪着去!我,陪,着,去!这群人又不是婴儿,难道要我给她们当保姆吗?”我一想起这群所谓朋友就烦得要死,太阳穴突突地跳,胃一阵阵抽搐。这可真是酒肉朋友都不如,酒肉朋友还有点边界感呢,不喝酒吃肉干坏事的时候形同陌路。

  “你到底交过几个朋友?都这样?”医生似乎找到了什么插入点。

  “五六个吧,都这样。总之,我在学校里好得很,没有这些人妨碍我更好。我一点也不孤单,我读过很多书,和文科很适配,我没事的时候就一边复习文科一边想着那些书上的内容,最好是能用上新学的英语单词和句式。这样对学业好,也迎合我的兴趣。我可是每门课都喜欢,特别是现在高二分七选三了。”我很想快点结束这个问题,尽量显得我很乐观,很开心,很正常。我还盼着午休回班里继续写作业。

  “行吧,有的人就是喜欢独处。额,你爸妈没有逼着你学习吧?有没有要求太多?”这个话题转化可真生硬啊,医生。

  “没有。”爸妈和我三人异口同声。

  “我们从来不给她压力,她都是自己想学的。给的零花钱她也几乎拿去买书,各种书,教辅、练习,和课外书。”

  “是这样吗?”医生盯着我,还想我发出抗议。

  “就是这样,我乐意。我反对消费主义和享乐主义,我觉得第欧根尼的生活方式倒挺适合我。”

  “那好吧。”医生吸了口气,“我觉得你没什么心理问题,脑部器质性病变也没有,说明不是生理性的。这几个药你先拿去吃吧。先治治看失眠和头疼。鉴于你头部CT也正常,我目前认为是躯体障碍。”

  “谢谢医生。”

  回到班里,我连书包都没有放下,几个同学就围上来问东问西,开病历条的班长早把我的隐私用“秘密”宣传出去,几乎告诉了全班。

  “精神卫生科里面长什么样?有见到精神病吗?”

  “没有。都是是普通诊室的样子。医生,护士,病人,都很普通。”她就是猎奇,想看笑话,我才不要被缠上,但是不能直接拒绝回答。

  “你得了什么病?用什么仪器测的?”

  “就是问卷调查,没有仪器。检查出来没有问题。”她就是喜欢探听人的隐私好拿去做谈资,我可不想告诉她什么,但是不能直接拒绝回答。

  “是不是你的问卷就可以判定有没有心理疾病?”

  “是。”她就是想找点心理疾病得得,她和认识的人说了很多次了,为了可以不受法律制裁,我可不想和她扯上任何关系,但是不能直接拒绝回答。

  人们都散去了,她们捕捉不到任何有趣的谈资。我坐下来开始写作业。

  我的房间里有两张白沙发,一天,我醒来时,那张我喜欢的沙发不见了,我没有追问什么,就这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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