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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奇豹,早啊!”,罗奇豹回头看是谁喊他的时候,一个不看他的身影从他身边掠过,边跑边和他打招呼,是葛烙麒。
葛烙麒坚持跑步,每天大概凌晨四点多起床,从不间断,节假日也不休息。下雨就穿着雨衣,戴着游泳眼镜跑。天太黑了就戴个矿灯安全帽跑。刮风下雪更不在话下,还是按时起床去跑步。大年初一也不例外,劝都劝不住,一年多了,这个毛病始终改不了。
怪是怪了点,不过,不改有不改的好处,慢慢地,周围的人都知道葛烙麒是一个有恒心,有毅力,能坚持到底的可靠男人,吸引了一批中老年粉丝,因为凌晨四点多能起床的,也基本是睡不着的人。不过最终坚持下来的一个也没有。尤其是,有段时间,修路,有跑进坑里的,还有撞了鬼回家做法事才好的。传开了后,再没有一个人跟着葛烙麒夜跑晨跑了。葛烙麒倒没事,安全的很。
罗奇豹看着葛烙麒渐渐远去的身影,很是感慨。已经是穿羽绒服的温度,葛烙麒还是短袖短裤,一副夏天的打扮,跑步的时候也是腰板挺直,尾闾中正,平稳前进,像移动的木板。
罗奇豹决定向葛烙麒学习,开始坚持跑步,做不到每天,那就偶尔要跑,做不到凌晨四点起床,那就上班前跑,不影响吃早餐和上班就行,跑不了太远,就沿着公路跑个短的来回也行。说干就干,定好闹钟,早点躺下,就等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就立即起床。罗奇豹毕竟第一次早起跑步,而且下了那么大决心,他翻来覆去地想,绝对不能错过了时间。不过,罗奇豹有点担心,因为他有可能睡舒服了,睡过头了,怎么办?如果睡过头了,那这个决心白下了,说话不算数,没有毅力,一个没有毅力的人是做不成事的。到时候岂不是成了笑话?怎么样才能够准时呢?对了,把声音调大,还带震动,总能把自己震醒吧。就这样罗奇豹又调整了手机设置,焦虑地等待着闹铃响。罗奇豹还是睡不着,想想离闹铃响还有几小时,还是先睡吧,睡过了没关系,下次再跑。又一想,不行,坏习惯一次就破坏了好习惯,还是要坚持起来,明天准时起。迷迷糊糊地,罗奇豹等着闹铃响。
闹铃还没响的时候,罗奇豹就预感闹铃要响了,侧耳倾听,等待着。“叮…”闹铃终于响了,第一声第一秒的时候,罗奇豹就听得清清楚楚了,嗯,立即起床!跑步!
虽然有点困,罗奇豹还是打着哈欠上路了,公路上已经有了一些公交和小车,都是赶着上班的人。罗奇豹也学着葛烙麒的姿态,上身挺直,目视前方,微扬下巴,出左脚,脚尖用力蹬,呼气向前,吸气摆臂,轻盈地开始今日晨跑……,穿过人群,路过早餐摊点,把草坪上的柏树甩到身后,偶尔和从身边经过的小车赛赛速度。罗奇豹心情愉快的跑着,因为按时跑了,是个好的开始,相信自己,坚持下去,会有好的结果。
就这样,罗奇豹坚持了半个月,隐隐觉得肺部,支气管,呼吸道疼痛。就去社区看了下,检查得了病,医生了解了下情况,说:“你这是吸入了太多的汽车尾气造成的,每天早晨在路边跑步,空气不好,好了以后别在路边跑。运动最佳时间是下午五点到七点之间。”
罗奇豹病了,因为在路边跑步,吸入废气太多,得了支气管炎。他很后悔,真是不该坚持跑步,亏得当初紧张那么久。
罗奇豹决定放弃,不再早起跑步了,改为做最简单的广播体操。
葛烙麒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老板起的名字是广告公司,但实际上是一个集复印、打印、照相、配钥匙,开锁、刻章、卖水、通下水道、刻盘、图文设计、印刷装订、条幅锦旗制作为一体的店铺。葛烙麒在里面就做做电脑设计,打打杂。
罗奇豹认识葛烙麒是因为经常去那里胶装文件。罗奇豹在厂里做文员,项目申报,总有一摞摞的材料要做,就成了葛烙麒的常客了。
罗奇豹和赵晓明、楼默思、萧柳姿四个合租三室一厅。楼默思偶尔回来,偶尔住在养老院,他在养老院做护工,最近考虑退租,直接住到养老院去。
楼默思退租的原因,虽然他自己说比较忙,现在住养老院的老人越来越多,干脆住到养老院,除了做饭,还有别的事,多劳多得。但是,罗奇豹认为真正的原因是赵晓明总是打击楼默思的厨艺,说他做的饭软烂的,菜也难吃。可能赵晓明在酒楼当服务员,尝了各种大厨各种手艺吧,见多识广,难免嘴刁了,也可能是楼默思经常做饭给老人吃,回来给我们做也是这样,大家吃不习惯。萧柳姿倒无所谓,在找到新工作前,有的吃就不错了。
萧柳姿原来在超市收银,太无聊,辞职了,而且现在自助扫码付款机器越来越多,收银迟早下岗,她就颇有先见之明地辞职了,陆续面试了几个工作,总是不成,有的老板要求还不一样。比如,一个面馆老板指定要男的,不要女的,因为女的会干扰厨师手艺,不是盐放多了就是要求加工资。当然有的老板指定要女的,不要男的,工作就是站着招呼客人就行,这跟收银一样,也不好,不能走回头路。最终萧柳姿找到了网吧网管的工作,虽然她不怎么懂电脑,但是有人教,就是给人开开机,充充值,卖卖零食,关键是可以一直看电视剧,玩游戏。
楼默思确定要退租了,大家决定聚一聚。赵晓明说去他上班的酒楼聚,可以打折。但是那个价格,就算打折还是贵,不如在家做,吃火锅,谁也别挑谁的手艺。难得大家都在。
菜备齐了,火锅底料是自制的,四个人围在一起,喊:“5,4,3,2,1,点火!”罗奇豹拿着打火机对着煤气灶,噗的一声,一大团火爆开,又收拢成一圈蓝幽幽的火焰,摆上鸳鸯锅,油花、红辣椒、大葱、姜片、蒜瓣儿、香菇、枸杞、红枣漂在上面,煞是好看。慢慢地,水汽冉冉升起……。
“楼默思,确定要搬走吗?”萧柳姿问。
“嗯,不过我也会回来看看,你们也可以去我那转转。”楼默思说。
“你那都是老头儿、老太太。”赵晓明说。
“是啊,年轻的护工,除了你,基本没有吧?”罗奇豹说。
“我们那也不全是老头老太太,最近来了一个年轻的老头儿,怎么说呢?就是大家都说他很老了,但是看不出来,皮肤嫩,红润,有一点皱纹,牙齿掉了点,但是自己打自己打的,有点精神病,我觉得应该送到精神病院,而不是我们养老院,不过,精神病院也不敢收,一起进来的还有他儿子,这个儿子可比他爸老多了,快七十岁了。奇怪的是,我们看了户口薄,也确实是父子关系。怎么他爸不老呢?和我们正常人不一样。”楼默思说。
“有啥不一样?你看有的明星,快五十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那个林志玲,佟掌柜,还有郭富城,不都很年轻嘛!”赵晓明说。
“倒也是,只是这个老头儿神神叨叨的,非说自己是神仙,还打自己,也没见他保养自己啊。平常我们都不敢照顾,也就是他儿子照顾下。”楼默思说。
“啊,好神奇,青春不老!带我去看看。”萧柳姿高兴的说。
“好啊。”楼默思说。
“开了,开了,可以下了!”罗奇豹喊道。大家各自夹菜添到锅里。
“奇怪的人很多,那个葛烙麒,知道吧,我们这一片有名的,跑疯子,起那么早运动,他老婆孩子也不管管他,黑黑的撞上,吓人一跳,有次我问他:‘你为什么跑步?’你们猜他说什么?绝对想不到!”赵晓明说,神神秘秘得意的样子。
“什么?”萧柳姿好奇的等待答案。
“他一本正经地说:‘为天下苍生而跑步!’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这个理由……,他说的出,我信不到啊!”赵晓明笑趴了。
其他人也很意外,哈哈大笑起来。
罗奇豹说:“那你问他什么意思了吗?”
“他说,假如他身体好,就不给单位添麻烦,不给他老婆孩子添麻烦,他老婆就不给他爸妈,他岳父岳母添麻烦,他爸妈和他岳父岳母就不给其他孩子、兄弟姐妹添麻烦,他们心情好,就不给他们单位添麻烦,单位就不给国家,不给社会添麻烦,国家和国际之间也就没那么多麻烦。世界就和平了。反过来,假如他身体不好了,连累家庭,一个人连累另一个人,一大串的人都被连累了,救护车要出动吧?消耗汽油吧?医生护士要很忙吧?医患关系紧张吧?保险公司要赔!给国家给人民增加负担,你想想看是不是这个理?连锁反应,蝴蝶效应,哈哈哈哈……。”赵晓明学葛烙麒说话,实在憋不住,笑得像个刚下蛋的母鸡,一嘎一嘎的。
“哈哈哈哈哈,……真是奇葩。”大家都笑泪了。
“罗奇豹,我觉得你也挺奇怪的,定好了闹钟,响了不起床。”萧柳姿说。
“我也觉得,罗奇豹很奇怪,跑步跑病了!哈哈啊哈哈……葛烙麒是你学不来滴,你要为天下苍生跑步才行。”赵晓明又开始笑。
“笑啥呢?你不也挺奇怪的吗?”楼默思说。
“我有啥奇怪的?”赵晓明边搅动着锅里的菜边说。
“你不想当老板,只想当服务员。挺奇怪的!”楼默思说。
“是啊,很多人想创业,想当老板,我就不想创业,不想当老板,我只想当一个好的服务员,一颗好的螺丝钉,专门给老板们服务,我的理想就是,最佳服务员,六星级服务员。哪里需要我,哪里就有我。把工作做好,把服务做好。”赵晓明给大家分夹着菜,肯定地说。
“很特别的理想,来,祝你成功,走一个!”罗奇豹提一杯到中间,大家碰上来,干了一杯。辣菜辣嘴,冰酒穿肠,爽一条线。
“楼默思,想过换工作没?你一个年轻人,去养老院上班,怕不怕,随时有死人。”赵晓明嚼着金针菇说。
“别说死人好吗?请传播正能量。”萧柳姿抖了一下脸肉,害怕的说。
“萧柳姿,你在网吧上夜班的时候,怕不?”赵晓明戏谑地问。
“你太坏了!老刺激我。”萧柳姿昂起头,哼了一下,“怕什么!楼默思,改天我和你去看看,慰问下。”
“好哇,大家都去看看,还是蛮有感触的。我也不知道换什么工作,也没什么文化,先干着呗,而且,那些老年人挺可怜的,需要有人照顾。”楼默思说。
“你什么时候搬,我们帮你搬。”罗奇豹说。
“好,就下周末。谢谢大家!”楼默思提起一杯,感谢大家,又走一杯。
一晃,到了周末,大家帮着楼默思搬东西,主要是几口箱子,电脑,其他也没什么。养老院有现成的床。
养老院是三层小楼,不敢做高楼,老年人上下不方便。
楼默思带大家去看望那个神奇的不老老人和他的老儿子。他们的房间在角落里,隔着窗户,我们可以看见房间里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和一个头发乌黑、面皮白嫩的年轻人。楼默思说:“那个白嫩的年轻的就是这个老年人的爸爸,奇怪吧!”赵晓明说:“可以和他们聊聊吗?”“你们都进来吧!”里面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说。
我们就都进到房子里,凳子都准备好了,似乎早有人知道我们会来。
“我知道你们想知道为什么我爸爸不老,而我很老。”白发老人说。
“你怎么知道?”赵晓明问。
“说出来你们也不信。我叫张四,是一个清洁工,这是我爸爸,我们都来自一千多年前的古代,我就要死了,我怕我爸爸没人照顾,所以告诉你们,拜托在我死后照顾我的爸爸,不会亏待你们的。”
罗奇豹他们惊呆了!这也是一个精神病。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儿子有精神病?”旁边那个张四的爸爸说,“我不老,是因为我有天身。我是帝释天界勃且天王,天界一天相当于人间一百年……呸呸呸,我是阿修罗界伐帝大王……打你个勃且天王!”张四的爸爸忽然自己打起自己。
“唉,我是勃且天王的儿子。”张四说。
“打的就是你爸!打你个勃且天王!”张四的爸爸忽然疯狂打自己嘴巴。
“我也拦不住!”张四说。
罗奇豹他们也糊里糊涂,看不明白。萧柳姿吓得躲在他们三个身后。
“报警吧!”萧柳姿悄悄地说。
“都说我们有精神病,警察也不管了。我爸勃且天王被伐帝大王侵入元神,互相纠缠,他们的法力已经失去,但是身体要过很久才会老去,枯萎死亡。而我是一个人,肉体凡胎,年龄已经大了。就要死了。”张四说,“有些事,我要托付给你,楼默思,谢谢你一直照顾我们。我有一笔存款,就给你了,我死之后,麻烦你照顾我的爸爸。”张四指了指那个打自己的人,接着说:“按照寿命计算,一百年后,他的天身枯萎,就会死亡,他不会生病,不用担心治病的事。主要是他精神方面有障碍,你就趁他睡觉的时候给他灌点水,就可以了。”张四说完给了楼默思一张银行卡和存折。
“密码在里面写着。我一直在等天界的众神或者阿修罗界的朋友们来找他们的勃且天王或者伐帝大王,可几十年过去了,一直没来,假如我死后去了天界或者阿修罗界,我会去搬救兵来。如果一百年到期,我还没来,那就是不会来了。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我放心。”张四说。
“那他什么时候会睡着?我是不是一直要盯着他?”楼默思问。
“是的,他的睡眠时间不定,所以要和他住在一起。”张四说。
“啊!”楼默思很惊讶。
“你今晚可以过来一起住,熟悉下。”张四说。
“我……,这钱,还是还给你吧!照顾你们是我应该做的。”楼默思说。又把银行卡和存折还给了张四。
“你拿着吧,好孩子。”张四说。
“我来吧!我来照顾叔叔!我是最好的服务员!”赵晓明自告奋勇地说。
“你?你太忙了。还是交给楼默思,我放心。”张四说。
赵晓明就给楼默思做思想工作:“楼默思,你就忍心看着他们受苦?将心比心想想,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既然你在这里上班,拿工资,就要对得起这份薪水,就要负责,把客户服务好。对不对?牺牲你一个,幸福他们家。”
赵晓明的思想工作做的乱七八糟的,不过,楼默思想了想,说:“好吧,我有工资,应该照顾你们,你的钱,我不能要。”
“好吧,你今晚就过来,真是个好孩子。”张四说。
大家帮楼默思把床搬到张四的房内。楼默思送大家回去。赵晓明问楼默思:“你怎么不要那个钱呢?服务也要收服务费嘛。”楼默思说:“他们有精神病,不能要。”“好吧,你是个好人。”赵晓明说。
罗奇豹、赵晓明和萧柳姿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一个献血车,罗奇豹一直坚持定期献血,就号召大家一起去献血。赵晓明和萧柳姿不敢去。
“我贫血。”萧柳姿说。
“我不敢,要吃很多东西补身体,难受吧!”赵晓明说。
“没事的,我已经献血很多次了,也不会要吃很多东西补身体,你们想一下,我们的血可以救很多人,是不是很开心?每当想起我的血救活了别人,我就觉得值得,高兴!”罗奇豹说,“我希望我是一个超人,有各种血型,可以救很多人很多人。”
“怪不得你要像葛烙麒一样去跑步,葛烙麒是为了天下苍生跑步,你是为了天下苍生献血啊,伟大,哈哈哈哈。”赵晓明大笑起来,有点讽刺的感觉。
“唉,假如有一天,有一个人因为你的帮助,不再痛苦,你会很开心的,不信,你试试。”罗奇豹说,“我去跑步,也是为了锻炼身体,我身体好,我的血就好,长得就快,就可以帮助很多人。”
“奇豹,我感觉你也不正常。”萧柳姿担忧地说。
“那你们先回吧,我去献血。”罗奇豹说。
罗奇豹又献了一次血,怀着愉快的心情到公司去上班。
罗奇豹又拿着要胶装的材料到葛烙麒那里,葛烙麒脸色很红润,大家能想到的唯一理由就是他坚持跑步。罗奇豹想起赵晓明说起的葛烙麒的跑步理由,就也问一句:“葛烙麒,你为什么那么早起来跑步?一直坚持下来?我跑步肺痛。”
葛烙麒哈哈一笑:“肺痛就治,不是跑步引起的。”
“你老婆不反对你?”罗奇豹问。
“没什么好反对的,你看我。”葛烙麒拍了拍肱二头肌,罗奇豹也拍了下,“这肌肉,结实吧!男人!”葛烙麒得意的说。
“我儿子跑步也不错。”葛烙麒说。
“他准备要他儿子跑出中国,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哈哈哈…。”葛烙麒同一办公室的吴辽说。
“那是,我儿子运动会,跑步成绩蛮好。”葛烙麒说。
“我听说,你是为了天下众生跑步!”罗奇豹说。
“啊哈,那是开玩笑的,就是锻炼下身体,给孩子做个好榜样。”葛烙麒说。
“噢。”罗奇豹有点失望。回去的路上,他想了下将来要做个什么样的人呢?以前还在上学的时候,学到一篇文章,讲的是,校长问周恩来为什么读书,周恩来回答:“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周恩来的这句话,深深地印在罗奇豹心中,当时罗奇豹就感动的大哭,不知道为什么,竟有这样的感触。罗奇豹并没有生在那个年代,也没有那样的遭遇,但对于周恩来的读书目的,竟有种共鸣。罗奇豹也发奋读书,为国家富强而读书,以渺小之身,为这个国家做出贡献。可是,成绩好一阵后,他的成绩再也没好过。因为他遇到了自己的困扰,也逐渐淡忘了为国家富强而读书的理想,没坚持下来。罗奇豹要生活,挣钱养家,还有各种生活中的纠纷,情感困扰,他想尽快挣大钱,买房,出名,出人头地,风光无限。琢磨怎么办呢?没有学历,连个大学都没上,没有技术,电焊厨师挖掘机这些又不感兴趣,创业?也不好,来钱慢!收保护费这个来钱快,就是自己一个人不敢去收。迷茫啊。罗奇豹总感觉心中有件大事未了。就是不知道这件大事是什么。当赵晓明说葛烙麒为天下苍生跑步的时候,罗奇豹隐隐感觉这件事与天下众生有关系。
罗奇豹出生前,父亲就去世了,高中的时候,母亲也跟着去世了,虽然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但是哥哥姐姐们都结婚了,相互不怎么往来了。罗奇豹觉得他是一个人了,无依无靠,没心思读书了。早早地出来找事做,不然,要去哪里吃饭呢?
罗奇豹陆陆续续在工地搬过砖,在夜市摊开啤酒递肉串,在饭店洗碗,服装厂打包装,武馆当陪练,搞城市绿化,足疗按摩店搞卫生当保安,都没发财。现在又在这家公司做项目申报工作,打打下手,跟着领导跑一跑。虽然罗奇豹读书没出息,但是喜欢看书,尤其是火车站那种彩色封面杂志,人物传记,好玩得很。罗奇豹一路走一路想,还是没想明白。
罗奇豹问葛烙麒的问题,实际上葛烙麒已经被不同的人问了很多次,葛烙麒的回答从一开始的锻炼身体,慢慢变为为天下苍生跑步,后来又回归到锻炼下身体。为什么呢?因为他发现跑步并不一定会身体好。他去检查了,得了神经衰弱、甲状腺结节、鼻窦炎、慢性胃炎、和前列腺增生,还有眼结膜炎、脚气、灰指甲、汗腺分泌异味症等病,葛烙麒还需要每半年洗一次耳朵,因为耳屎旺盛堵住了鼓膜,导致听不见。葛烙麒很痛苦,求医问药,好了又犯,又去求神拜佛。神佛经中常讲普渡众生,所以葛烙麒也受到了影响,常常扶老年人过马路,给乞丐们买东西送钱,地震或者各种灾难也积极捐款,平时买水喝都是买给慈善基金捐款的那种水、每买一瓶,卖水公司就捐一分钱。有时候,葛烙麒在跑步的时候,遇到落水狗,也会把狗救上来,路边的死猫,死老鼠,葛烙麒都会挖坑埋起来或者用树枝树叶盖起来。总之,葛烙麒尽一切可能做好事,普渡众生,连跑步的意义,他也有了全新的认识。可是他的病也没怎么好,烦恼依然,为天下苍生跑步的说法又被人笑话,老婆还要闹离婚,所以就老老实实说锻炼下身体而已。葛烙麒的儿子葛步悠还是蛮挣气,坚持运动,尤其是跑步。当时葛烙麒给儿子取名字的时候,果断选择了一个步字,因为自己爱跑步的缘故,希望儿子也在跑步方面有所突破,必定选个步字,另外葛烙麒写了一首诗“跑步今早出门黑乎乎,壮士埋头跑开步,抬头望天呼口气,悠悠万事化做古”,所以就取其中一个“悠”字,既有悠闲又有悠久之意。最终定下儿子的名字“葛步悠”。
葛步悠对于爸妈要离婚,持反对意见,心里很郁闷,幸亏他有发泄办法就是跑步,一烦恼就冲刺跑,冲击的时候就不想事了,没烦恼,所以葛步悠的速度很快,越来越快。连连获得了百米冠军,X百米冠军和3000米冠军,破了校记录,现在被挑中参加县级和省级比赛。葛烙麒想着这样下去,儿子可以参加奥运会,为国争光,光宗耀祖了。
葛烙麒的老婆从结婚后就一直要闹离婚,生了儿子后还是要离婚,总之一直闹,闹的葛烙麒睡不着,只好起来躲开,没事做就跑步吧。所以葛步悠从小就见爸爸似乎半夜就起床去跑步,认为他是一个神奇的爸爸,后来才知道爸妈闹离婚,他担心被笑话,被指点,就叫喊着别离婚,可又有什么用?算了,不如跑步。
罗奇豹作为一个文员,不仅仅是装订材料,还要和各部门搜集材料,看到有的人打瞌睡,玩手机,就忍不住说两句:“你对得起老板吗?你对得起工资吗?”上卫生间的时候,有的人蹲时间长了,罗奇豹也喊:“别偷懒啊!”公司活动的时候,罗奇豹也呼吁大家给公司创造效益,搞得很讨人厌。有时候公司安排员工加班,不给员工休息,也不给员工加班费,罗奇豹也会为员工向领导、老板争取,要求给员工加班费或者休息,这种做法肯定不会得到公司支持,领导们也很讨厌罗奇豹。罗奇豹在员工中说这不公平,应该给加班费的时候,大家都静静看着他,没有响应的,偶尔有个人说:“那你去帮我们要吧!”罗奇豹说:“好,你给我一个授权书,我去要。”马上就没人说话了,各人该上班的时候还是乖乖去上班,该下班下班,该谈朋友谈朋友,就罗奇豹孤独地在呼吁大家联合抵制这种不合理制度。罗奇豹就很纳闷,他们怎么不关心他们自己的权益呢?罗奇豹决定选一个目标作为帮扶对象——布求兴,就他,布求兴很可怜,小时候偷东西被人打断了一只腿,好了后也是跛着走路,后来抢劫坐了两年牢,出来到处混,理想是收保护费。罗奇豹有时候也想收保护费,是受到布求兴的感染,才有的想法。罗奇豹看他这么可怜,向公司死命推荐,保证,布求兴才进了工厂干活的,在厂里搞组装,动手就可以。罗奇豹找到布求兴,要布求兴和自己一起向公司请愿,给那些加班的员工加班费或者休息,不能什么也不给,就消耗员工的时间给公司干活。布求兴本人也是经常加班没有加班费,又没有休息的。他并不想为这个事情去和公司闹僵,何况公司有公司的实际情况,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公司干活,就不想和罗奇豹一起去请愿,但是罗奇豹这样在公司搞,对布求兴来说也受到牵连,公司领导会认为他和罗奇豹是一伙的,是一起闹事的。所以布求兴不想参与,希望离罗奇豹远些,就嗯嗯哦哦的,也不正面回答罗奇豹,罗奇豹无聊地走开了。罗奇豹希望在公司创造公平的制度环境,员工努力工作,不偷懒,负责任,全力为公司创造利润,同时公司也要合理对待员工的待遇,不能总是要员工免费干活。
有一天,布求兴对罗奇豹说:“你最好是离开公司,该走还得走,别连累我!”
罗奇豹一时无语。回到家,赵晓明也在,正等着罗奇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