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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溪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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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溪往事

山高峰

历史·清史民国·25.28万字

连载 | 更新时间 2024-05-14 07:20

本书讲述德惠县一个小山村的农民生活故事。故事跨越清末、建国等历史时期,再现彼时东北民众不屈地抵抗和艰辛的生活,特别是改革开放后发生的翻天覆地变化,对比出今天农民的幸福生活。故事围绕史实展开,相互独立,又以一户普通农民家庭(种地户)的生活为主线、以土地为副线串联在一起,佐以民俗、典故、传说、情感,尽量使用当时当地的语言,竭力使本书具有可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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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地头之争

  人年纪大了觉就轻,加上心里有事儿,谷八爷半睡不睡地睡了一觉就起身摸黑儿穿上衣服下了炕,谷八奶奶半醒不醒地问他这么早干什么去,他嘟囔一句我到南川地去看看地就出了屋门。到外边一看,天确实有点早,半个月亮还挂在中天。但他想左六(反正)已经起来了,心里还惦记着南川地里的黄豆腻虫下去没有,再回屋也睡不着了,就干脆早点到地里去看看,省着心里总惦心是回事儿。

  他家在南川地的五垧多地是自有地,是家里最好的一块地,是他的眼珠子,每年伺候这块地他都格外精心。今年他在这块地里种上了大豆,前些日子大豆起腻了,他盼望下一场大雨能把腻虫浇掉。结果大雨是下了,可腻虫并没有被浇掉,反倒是粘的乎地挂满了豆杆和叶子。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昨天地面刚把干,他就赶着家里的几头猪在黄豆地里走了几个来回,想用猪身上的味儿把腻虫熏死,今天他到南川地去就是想看看这个办法有没有用。

  他到房前屋檐下摘下一张锄头。本来这个时节已经挂锄了,拿着锄头没多大用处,可扛着锄头去看地是他的习惯,他可以用锄头砍砍地里落下的大草,也可以用锄头培培平了的垄。

  他扛着锄头轻手轻脚出了院子,来到院前的泉溪边。由于前几天刚下了一场大雨,虽然现在泉溪水还和往常一样宽,但溪两边却淤满了稀泥。他找来几块坯头子垫在稀泥里,拄着锄杠踩着坯头子走到溪中间,站稳身子蹲下身来用双手捧水洗了两把脸,水有点凉,凉水一激他感觉清醒了不少。

  过了泉溪,剩下的路没有沟沟坎坎,好走多了,他很快就来到了南川地。这时天才刚蒙蒙亮。他顺着自家地头的小道到地里一看,豆秧上的腻虫竟然全不见了。他高兴坏了,自言自语说还是老办法管用!心想这两天要是把黄豆垄封上,黄豆借着前几天的雨水,再加上这块地的地力,黄豆苗很快就会缓过来,而且往后还会一天一个样,如果后期的雨水再能跟上的话,这块地今年准能大丰收。

  南川地是南北垄,地的中间有一条东西向的小道把地分成两部分,谷八爷家的地在道南,道北是本村谷二爷家的地。谷二爷家的地多,整个道北差不多都是他家的地,能有二十多垧。谷二爷家车马农具齐全,有六个大儿子,六个儿子都很勤谨,地里的活儿全靠自家人干,所以他家的日子过得比一般人家好。

  谷八爷和谷二爷虽然都姓谷,又在一个村里住着,但他们属于远支,应该是一个祖太爷的公孙。谷二爷家的日子过得比谷八爷家好,谷八爷又没什么能耐,所以谷二爷就有点瞧不起这个远房的弟弟。再加上以前两家有一些地头地脑的纠纷,使得两家没有因为同姓而亲近,反而有些疏远,显得比两旁世人还不如。

  谷八爷正在走走停停地看着自家地里的黄豆苗,这时他听见道北的地里传出驾、喔、驭吆喝牲口的声音,他知道那准是谷二爷家的人。谷二爷家地里种的是高梁,现在到了封垄的时候,他们家肯定是在给高粱封垄哪。谷八爷心想,都说人家日子过得好,这么早就起来干活,日子哪能过不好!

  当谷八爷走到他们蹚过的地头一看,顿时火冒三丈,张嘴就骂:“杂种操的谁家这么干活!这犁杖都磨到哪儿去啦?”原来谷二爷的几个儿子在地头磨犁杖太靠前,拉犁杖的马穿过两家地之间的窄道进了谷八爷家的地,把地头的黄豆苗跁跐了一片。庄稼人蹚地的规矩是在自家地头磨犁杖:马走到地头停下来,扶犁杖的人提起犁杖走到地头,再吆喝牲口顺着地头的道抹过身,回头对准下一个垄沟放下犁杖往回蹚。这样蹚地虽然差一块耥不到地头儿,扶犁杖的人提着笨重的大木梨也很累,但马进不到别人家的地里去,踩不着别人家地里的苗。而自家剩下的一段地头用镐勾一勾,种上一块麻籽,地就补全了,这叫找地头。谷二爷的儿子为图省事,也是小瞧谷八爷,就把犁杖顶到了小道边,马就进了谷八爷家的地。

  谷八爷是个急性子,属于沾火就着的人,几句话不合跳起脚就骂。个子不高,嗓门却很大,但性格又不刚硬,属于又熊又不老实那伙人。今天他占了理,来了不让人的劲儿,嘴上爹妈的就开始噘上了。谷二爷正在地里拔拉被土块压歪的高粱苗,听见谷八爷的骂声就来到地头,离老远就问:“怎么了老八,嘴咋这么臊呢!”谷八爷平时怵谷二爷,看见他都绕道走,但今天不一样了,他觉着自己有理,就气昂昂地迎了上去,也没叫二哥,开口就骂:“操他妈的哪有这么蹚地的?到别人家地里磨犁杖!咋不到人家炕头上去磨呢?真是狗揍人家办绝户事!”谷二爷本来不知道跁跐地的事,他听见谷八爷没头没脑的骂,心想要是蹚地哪块有毛病你骂骂孩子也就算了,怎么连我也骂上了,不管怎么地你得叫我一声二哥,现在当着孩子的面这么爹妈地骂我,还骂我绝户,这也太过份了!心里这么一想,火气腾地一下子也上来了,嘴里骂道:“你个王八老八,我就这么蹚地,你怎么着吧!”他俩骂的“绝户”“王八”是农村最歹毒的骂人话,骂出了这些话,也就没了心平气和说理的余地,俩人骂着骂着凑到一块动起了手。谷二爷的六个儿子有的扶犁到了地头,有的扶犁正在地当腰,听见老爹和人打起来了,就都放下犁杖跑了过来,把谷八爷围在中间。此时谷八爷已被谷二爷扑倒在地,他见对方人多,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就赖在地上不起来,但嘴里却不停地骂,手脚还不时地踢蹬两下。他是低估了谷八爷六个大儿子的狠劲,他们见谷八爷和老爹动起了手,嘴里还骂得难听,再加上他们平时就看不起这个没出五服的叔叔,今天总算逮着个由头,就把虎狼劲儿都使了出来。六个人捉住谷八爷的手脚把他提溜起来,下面的脚一阵狂踢,把个谷八爷踢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归天,浑身上下都找不到散架子的感觉了,只好使出装死的招数。谷二爷的六个儿子也知道他在装死,但听他不再叫唤,有服了的意思,就停了手脚把他扔在地上,嘴里咋呼着再有下次就打死的话。他们慢慢地散开,又扶犁吆马仍旧蹚地去了。

  谷八爷连滚带爬回到了家,三个儿子见到他的样子大吃一惊,等问明白怎么回事后抄起棍棒嚷嚷着要去拼命。谷八奶奶又喊又骂给压服下来,她明白,现在的自家远远不是谷二爷家的对手,三个儿子去拼命,肯定还要吃更大的亏,弄不好得出人命,到那时肠子悔青了也没有用。可谷八爷这边却哎吆哎吆叫个不停,激得三个儿子一遍一遍地抄棒子,气得谷八奶奶骂他:“你这个没正事儿的爹怎么能这样?你想让儿子给你去拼命啊!打死两个好啊?当老的一点都不压事,等出了更大的事儿你那眼睛就长长啦!”谷八爷这才消停下来。

  其实谷八爷也不想把今天的事闹大,他只是越想越窝囊。本来是自家占理的事,他去吵也没想怎么着,只是想吓唬他们一下,让他们知道我谷八爷不是好惹的,地头地脑的事以后你们要注意一些。不成想理没讲成反倒挨了一顿揍,这不是让人给欺负住了吗!这样下去过日子还怎么能支起门?这都怨自家在这村子里太势单力孤了。

  实际上谷八爷並不孤,他有七个亲哥哥,他在亲兄弟里排行老八,所以称为谷八爷。当年谷八爷的老爹谷老太爷只有哥一个,感觉自己在村子里受欺负,就想着自己要多生几个儿子,没承想老伴一连排儿给他生了八个儿子。都说多儿多福,当时可把谷老太爷高兴坏了,一天到晚美个滋儿的合不上嘴。但随着儿子们一天天长大,他的惆怅事来了:儿子大了得娶媳妇,娶媳妇得花钱,这八个儿子得花多少钱!他开始犯愁了,看着别人家盖房子他不敢盖房子,看着别人家买地他不敢买地,他得攒钱给儿子娶媳妇。他还真没白攒,头四个儿子结婚家里没用拉饥荒,但等到第五个儿子结婚时他实在挺不住了,开始拉饥荒。六儿子、七儿子结婚时旧饥荒还没还利索,不得不又去拉新饥荒,他家过上了拆东墙补西墙的日子。儿媳妇娶回来了得有地方住,他没钱盖房子,就在各个屋里搭对面炕,两个儿子住在一个屋,说是一家人这样住近密。这样一大家子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一天到晚想不见面都不可能,时间长了鸡毛蒜皮的事儿就多了,一家人还没亲密够却热闹起来。多亏老伴管理八个儿子管出了经验,她把这一大家子的人管理得井井有条。谷老太爷想就差一个老儿子没娶媳妇,好日子就要来了,等老儿子一结婚他就大事完毕,就等着享福啦。偏赶这时候老伴得伤寒病死了,发送完老伴家里的矛盾随之而来,他没有老伴那两下子,以前针头线脑的事现在都成了解决不了的大问题。七个儿媳妇吵吵着要分家单过,他压服不了只好遂她们心愿分了家。分家时谷老太爷自己找的分家人,他先跟分家人交代说:现在就差老儿子没结婚,自己以后肯定得和老儿子在一起过。家里粮食和零拉巴碎的东西该怎么分就怎么分,但这个房子不能分,他要把这个房子留给老儿子将来结婚用,等到他老了也能有个窝儿。家里的地分给每个儿子一垧,剩下的地都归他,算作他以后的棺材本,将来他生老病死儿子们不用管。另外家里的饥荒都是给儿子们结婚拉下的,自己老了背不动这些饥荒,得由儿子们背,但不能摊给老疙瘩,因为他还没结婚。饥荒平均摊成七份儿,结了婚的儿子一人背一份儿。分家人按照他的想法提出了分家方案,结果方案一公布七个儿子就炸了庙,大家意见纷纷。七个儿子相同的意见是:房子不给他们,分家后让他们上哪儿去住?另外家里的地分得也不公平。家里在八石地总共有十二多垧黑地,这些地没有地照,自然不用交地租,以前全家的主要收入全靠这些地。现在分家每股才给一垧地,这点儿地都不够一人种的,这让他们一家子以后怎么活?剩下的四垧多地名义上归了老头,但谁心里都明白这地实际上给了老疙瘩。分家不给房子,地还分得不均匀,而且一差就差这么多,这不明摆着是偏向老疙瘩嘛!七个儿子不同的意见是大哥四个提出来的:家里欠外面的饥荒不是他们结婚时拉下的,是后面三个弟弟结婚时拉下的,别人家分家都是谁结婚拉下的饥荒谁来还,所以这饥荒应该老五老六老七来还,他们不能背这饥荒!前一个意见谷老太爷态度坚决,不管儿子们有什么意见都要这么办,再加上分家人在一边敲边鼓,强压儿子们接受了;后一个意见遭到了老五老六老七的强烈反对,他们说自己从小就苦扒苦力干活,给家里挣钱养家,四个哥哥结婚的钱是全家人攒下的钱,当然也有他们的份儿,兄弟之间都要互相帮衬着成家,哪有结完婚就不管后面弟弟的道理?这饥荒四个哥哥必须得摊!这话儿合情合理,几个哥哥没话儿说了,结果事儿都按谷老太爷的想法办了。家分完了,一家人也闹掰了,分出去的七个弟兄纷纷搬离了八大户村,或投亲,或靠友,去给种地户人家当伙计去了。七个兄弟搬走时都把各自的一垧地卖了,而且卖得很便宜,但他们都没卖给自家的老爹和老兄弟,而是卖给了本村同姓的谷二爷家,使谷二爷家的地一下子增加到了十多垧,成为村子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地多人家。

  原先谷老太爷领着八个儿子除了种自家的地外还租种关揽头家的一些地,这回分家挑了犁杖,外租的地没有能力再种,只好退租,单领着老儿子种自家的五垧多地。后来谷八爷娶了谷八奶奶,谷八奶奶没见过婆婆,但为人处世和婆婆差不多,能立事,能管家,结婚后接手管理这个家,把日子又一点点过起来了。她的三个儿子长大后又在关揽头家租了十多垧地,再加上自有的五垧多地,平时家里人自己侍弄,忙不过来的时候在村子里雇短工,眼见着把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

  谷老太爷死的时候谷八爷告诉七个哥哥信儿,他们只是来哭两声,自带一身孝布子,但不同意摊钱,说爹早就把棺材本儿留出来了,分家的时候说好了生老病死不用七个儿子管,他们得听爹的话,不能花钱。谷八爷没有办法,只好卖了八石地的三垧地,总算把谷老太爷发送出去了。

  最让谷八爷生气的是大儿子谷德升结婚的时候,七个哥哥来喝喜酒,竟然空手来了不随份子,说是自家孩子结婚不用随礼。本来大儿子说上了媳妇,媳妇还大儿子三岁,女大三抱金砖,谷八爷心里乐开了花。但七个哥哥来整这一出把他的高兴劲儿全整没了。他心里有些恨他们,从此以后就和这七个哥哥很少来往了。

  这次谷八爷挨了本家侄子的打本来就觉着窝囊,现在又想起自己亲哥哥们的这些事儿他心里就更加憋屈。他常听人说:‘穷在大街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人都势利眼,都希望自己有一个有钱有势的富亲戚,在自己为难招儿窄的时候能借上光,而不希望自己有一个三天两头就来求借的穷亲戚。所以亲戚多少就看你日子过得咋样,日子过好了你亲戚就多,有事儿都上赶着来帮忙,日子过得不好亲戚就少,有事儿也没人理你,有时可能还要欺负你。谷八爷想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他指望儿子们能把日子过得好些,日子过好了不仅不受欺负,亲戚也多了,大家还能敬重你,到那时他也能跟儿子们借光。俗话说得好: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

  其实地头地脑的事在早些年根本不算个事儿,那时土地多,一垄两垄地都没人争讲,更别说地头地脑了。两家地之间的道儿总能保持着走开车的宽度,只要是车轧地垄头子了两家都往后退。虽说后来土地珍贵了,两家退得不那么积极了,有时还趁着对方不注意往前抢一抢,但仍然讲究个有争有让,不能单可一家退一家进。可轮到谷二爷家却年年往前抢,没有退的时候,每年蹚地都把道儿豁得够呛。开始时谷八爷还往后退,可年年退起来没完,后来谷八爷也不退了,结果才把道儿弄得这么窄,才有了今天的纠纷。

  五年前,也就是清宣统二年,成立德惠县,首任知县姓管。管知县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管地,给各家各户的土地重新丈量造册,发放新的地照。管知县规定私自开荒的土地也在这次清查之列,以后要按照新的地照交纳地租田赋,地租归蒙古王爷,田赋归县衙。那时几乎所有的种地户家家都有私自开荒地,这些地都是黑地,以前不用交地租。管知县宣称清查后黑地虽然得交地租,还得交田赋,但毕竟以后有地照了,是各家名正言顺的田地,将来买卖由己,也算是给各家添了一份家业。种地户知道自家的私自开荒地瞒不住,都不得不接受了清查。衙役丈量土地时,有地的人家都使了钱,所以丈量出来的田亩数都少于实际数。

  清查完土地后,县里成立了蒙租局,根据新的地照收取地租田赋。以前种地户都是把地租交给揽头,剩下的事儿就什么都不用管了,都由揽头和蒙古王爷交涉。后来揽头变成了地主,种地户也只是把地租交给地主,其它的事都由地主来办。而现在私自开荒地有了地照,就得自家出面和蒙租局打交道,这对于以前只知道种地的农民来说是个难事。地租是每垧地银洋三角,田赋是每垧地永衡官银号的两角钱纸币,交的时候得拿着地照分两个窗口交。在交之前得把钱分角不差地准备好,要不然递进窗口里就会连钱带地照一起被撇出来,要是想继续交还得重新排队。如果过期交不上,那下一年的地就别想种了。

  两年后大清朝垮台了,成立了民国政府,知县改称县知事,纪年也改成了民国纪年。民国的县知事换得勤,德惠县从民国元年起三年光景就换了三任县知事,平均每一任县知事在任的时间不超过一年。但不管换哪一任县知事,所做的第一件事都是核实田亩。他们委任自己的亲朋好友作清查主事。清查主事先让各家交上地照,然后再丈量土地,如果实测数多于地照数,那么多出的部分从民国元年开始就得五倍补交田赋。村里的其他有地人家都给清查主事使了钱,结果实测的土地数都和地照数相符,只有谷八爷一个人犯倔,不肯使钱,结果他的五垧地冒涨了一成,只好忍痛补交了田赋。从那以后谷八爷就格外珍惜土地。

  起先谷八爷家和谷二爷家两家虽然都在八石地有地,但並不挨着,是他的七个哥哥把地卖给谷二爷后他们的地才挨上的。后来谷八爷受不了谷二爷的气,就和关乡优家换地换到了南川地。八石地比南川地好,一年可以收获两季,春天种小麦,夏天收获小麦后再种上大白菜,当年就能收获。关家用南川地换八石地以多换少,谷二爷贪图便宜,也把地换到了南川地,结果两家的地又挨上了,谷八爷又继续受谷二爷的气。

  谷八爷挨打后在炕上躺了两天,寻思着这事也不能就这么过去了,得有一个公道的说法,要不然两家地之间的小道儿一年年往自家地里滚,用不了几年自家的地就滚没了。想到这他强撑起身子起了炕,找根木棍拄上,想到村公所里找乡优说道说道。乡优是由村民们选举、官府指定的调节村民间纠纷的人,是村里好不错的人物,本村的关乡优是谷八爷的东家,谷八爷租种他家的地。谷八爷心想就凭着这层关系关乡优也能给自己撑腰,至少能说句公道话。

  村公所在村中间庙院子里,等谷八爷一步步快捱到庙院子时,离老远就看见几个人坐在庙院子前的大橡树下说笑,中间一个人坐在一个石磙子上,走近一看,此人正是谷二爷。可不知道为什么谷二爷怀里面抱着一只鸭子,他一手抱着鸭子,一手从兜里掏出一把炒黄豆,送到自己嘴边吸进几粒,用仅剩的几颗牙齿找到黄豆咬碎,抿吧抿吧咽到肚子里。然后又把黄豆递给鸭子,鸭子也触触进嘴里几粒,一伸脖吞了下去。谷二爷拍了拍鸭子,鸭子嘎嘎大叫,他大声嚷嚷:“你们看这东西没牙,可没有它吃不进去的东西!”一只还没有褪完毛的狗捡食掉在地上的黄豆,谷八爷不时地踢狗一脚,狗叫了几声,却不走。边上的几个人见谷八爷过来,其中一个人喊:“老八,干什么去啊?去找关乡优吗?是不是想找乡优占乡优(占香油)啊!”没等谷八爷答话,另一个人说:“老八,这点小事儿犯不着找关乡优,你别往心里去,都是自家人,就当是家里人闹着玩儿呗!”谷二爷也笑嘻嘻地看着他,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谷八爷知道谷二爷已经说了他们两家打仗的事,可不知道他是怎么和这帮人说的,但在这节骨眼儿上也没法和他掰扯,只能勉强地笑了笑。谷八爷心里明白,今天关乡优是找不成了,自己只能和这些人唠唠嗑了。回家的路上,谷八爷心里纳闷:谷二爷是闲溜达到这还是有意在这里等他?但不管怎样他都佩服谷二爷:人家能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此事过去以后,谷二爷确实没有记仇,见了面还是大呼小叫地喊他老八,但地头还是照样往前拱。谷八爷心里的气是越憋越大,他渐渐有了惹不起还躲得起的想法,心想再这样下去实在不行就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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