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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老鼠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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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老鼠黄

不萝卜

科幻·星际文明·1.19万字

完本 | 更新时间 2024-04-18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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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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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肖剑终于想起了内心的别扭源于哪里了。

  这个别扭已经折磨他一个月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总是想不起来。而现在他想起来,与上个月参加母校的校庆有关系。

  作为公大出来的最年轻的正教授,国际刑侦学冉冉上升的新星,肖剑参加了上个月的母校庆典,并作为杰出校友进行演讲。老校长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的说:“肖剑,你是咱们公大出去的人才,一定要把公大的精神发扬光大,把咱们国家的刑侦学和犯罪心理研究带到一个新的高度!。”

  肖剑感谢老校长和前辈们的厚爱,准备返沪后,就给自己加加担子,出一个新的犯罪心理学教材,把自己这五年来在国际上发表的论文的精华部分也融合进去。学校也很重视,提前跟出版社和高教司打了招呼,接下来就等他的书写完。

  本该沉下心写书的自己,却陷入到一种很别扭的状态,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好像丢了什么,又好像本来有的东西没有了,像一幅画缺了一片,但这一片处于你的盲点之上,让你看不到它。这种别扭一直在心里,使他无法集中精力工作,心头被一个看不见的钩子勾着。

  有点像你离开家,上了高铁,却突然觉得自己出门前没有锁好门,但又不确定,你很想立刻下车回去看看,但是列车已经缓缓启动了,大概就是这样一种心理状态。

  肖剑当然不会轻易犯忘记关门这种低级错误,常年的职业特点和习惯,都养成了他对细节无比注意和高强度记忆的习惯。他虽然在毕业后,因为家庭的原因,没有真正加入到一线刑侦战线而是走入学界,但他本人对刑侦技术和犯罪学的研究,也使他在后面的工作中,帮助各地的一线公安破获过超过上百起案件,颇有“肖神探”的美称。他发表的刑侦学论文也得到了国际上同行的认同和赞扬,也一度参与过国际刑警的一些联合项目,他在刑侦和现场案件处置方面的经验甚至超过了很多工作多年的老刑警。

  但有些细节,你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

  直到他偶尔路过一个小巷子,看到城管正在对占道摆摊的小摊贩进行劝说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终于明白自己内心的别扭来自于哪里了。

  他迅速打了座机电话,电话的那头是母校公大的保护处张处长,也是他曾经的同学。

  张处长对他的来电感到很惊喜:“肖大教授,你可想起我了,贵人事忙啊,校庆也不来找我叙旧,好几个老同学都说没机会和你说上话”。

  肖剑赶紧告罪,承诺下次回BJ请大家好好聚一聚。寒暄完了,肖剑让他帮忙转接一下南门门岗,他想和当执的人员聊一聊。张处长有点紧张,问:“老肖,怎么了?是不是我下面的人事情哪里做的不好?”

  肖剑说:“不是不是,我就想和门岗的同志打听一个人,你别多想”

  张处长又打趣了他两句,这才给他转接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姓吕的小伙子,是新来没多久的,肖剑问了几句他本人的情况后,又请他找老徐来接电话,老徐是给南门站了十年岗的老执勤。

  老徐刚换岗,正要走呢,接过电话一听就乐了:“肖大才子啊,咋了你还有事找我呢?”。他和肖剑很熟,肖剑在母校的时候经常偷偷溜出去和女生约会,都是他给开的“后门”。肖剑当年不管是保卫处还是校工的人,关系处的都相当不错,成绩又优异,在学校里是个名人。

  肖剑张口就问:“老徐,我跟你打听个人,老鼠黄还在咱们南门吗?”

  老徐被他问得楞住了,两秒后才想起来肖剑问的是什么,奇怪的说:“你还记得他?怎么想起来他了,他早就不在了”。

  老鼠黄是一个人的外号,这个人姓黄,他是个南门外水泥桥边摆小摊的,但他卖的东西很特别,他卖的是老鼠药。肖剑本科的时候他就在那里摆摊,他的摊位也很特别,上面摆着个牌子,写着触目惊心的六个大字:“老鼠不死我死”。

  为什么肖剑对他的印象很深呢?因为本科的时候,学侧写课程,老师要求找一个路人进行侧写,刑侦课程又要求找一个人进行社会背景摸底,而肖剑就随机的选了老鼠黄作为他的样本目标。

  老鼠黄,姓黄,名字为黄财来,三十八岁,豫省口音,小学文化,身高一米六七,来京摆摊六年,贩卖自制毒鼠强。

  老鼠黄,未婚,家里有一老母,来京后先后在建筑工地做过小工,摆过煎饼摊,当过保安,上述均有其工作单位人员证明及摆摊期间附近居民的证明。

  老鼠黄,个性孤僻,寡言少语,没有人际来往,喜欢听豫剧,每天上午十点出摊,下午六点收摊,住在群租房,每月房租一百五十元。

  老鼠黄,社会关系简单,仅有一个老乡来往,老乡在公大北门的潮汕粥店打荷,为老鼠黄来京提供过帮助,包括租房。

  ……。

  老鼠黄的资料在肖剑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他当时花了前后两个月对老鼠黄进行观察和社会摸底,对老鼠黄非常熟悉,也经常和老鼠黄聊天,打听他的经历,所以对老鼠黄来说,肖剑也是个非常熟悉的人。

  老鼠黄在公大南门的摊位来历已久,早在十年前肖剑上本科的时候就存在了,几乎成了公大南门的一个特殊风景点,因为广告标语特殊,来往的人没有不多看一眼的。公大的学子因为看得多了,早就熟识无睹了。

  所以谜题解开了,让肖剑一直觉得别扭的事,就是他参加校庆的时候,路过南门的水泥桥边,并没有见到老鼠黄。他记得当时在副校长的陪同下,在南门漫步,副校长还说了一句:“怎么样,都是熟悉的样子吧?咱们这可一直没啥变化”。

  不是,有变化的,变化就是少了老鼠黄的那个卖老鼠药的摊位。

  是老鼠黄当天没有出摊吗?还是他早就不在南门摆摊了?肖剑都想搞明白这一点,搞刑侦的人就像强迫着患者,一件事如果有出乎意料的地方,就必须搞明白。

  “不在了?什么意思?是人不在了还是摊位不在了?”肖剑问道。

  老徐有点紧张,说:“肖大才子,他咋了?是不是犯什么事了?他早就不在这摆摊了呀,你都多少年没回来了?”

  肖剑说:“没事,我就是校庆的时候回来没看见他,纯属好奇问一下的,他不摆摊了?哦,那多久前不摆摊了?”

  老徐犹豫的说:“多久之前我也说不好,可能有半年吧?”他向身边的人求助,姓吕的小伙子帮他确认了这个消息:“是,是半年前,我们小吕说的,他对南门这边的情况一向比较关注”

  “谢谢啊”肖剑放下电话,心里那股别扭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由的自嘲一下,这叫什么事?还搞出职业病来了。人家不摆摊了不是很正常吗?兴许是干别的去了,兴许是回老家了呢。

  放下心结的肖剑终于能够重新投入到著书的事业中去了,他跟学校领导打了个招呼,宣布闭关,一个月就把自己的《网络犯罪心理研究》写得七七八八,这也得益于以往的积累,积攒了不少关于网络新形态犯罪的素材和案例。他感觉还不错,打算再花上一个月时间打磨,再找几个这方面的专家探讨一下,请他们验看一下,就差不多可以向出版社发邀请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却接到家里的电话,电话的内容很简单,让肖剑陪同一位领导去海南参加一个物理学术年会。

  肖剑的专业本身跟科学界,尤其是物理学关系不是很大,可能跟遗传生物学界反而更密切一些,但是不重要,他本人也是国际知名的专家,跨界不是什么问题,而且外语能力也足够。所以肖剑接到这个任务并不是很紧张,以前也参与过此类的事情,这是体制内学者必然会碰到的任务。何况这位领导算起来也是他的长辈,彼此很熟悉。于是就爽快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做事情嘛,就要做周全,肖剑也特地找了海南那边会议组织的相关人,提前了解了一下这次物理年会的基本内容,还特意找了会在会议上发言的几个学者的论文先看一看,以便熟悉一下大概情况,好给领导做下科普工作。这次物理年会的内容比较杂,各方面都有,主要是天体物理和凝聚态发展的一些报告,也有一些具体的应用类的技术型报告。

  肖剑很快就拟定了大致章程,写了个情况介绍交上去,给了几个领导可看可不看的会议选择,发完之后上面也很快给了反馈,领导很满意,到时候就在海南会合。

  到了海南后,肖剑径直去了会议举办地,是在海棠湾那边一个新的大型会议型酒店,非常气派的一个楼,能够同时举办多场大型会议,可见当地政府在这方面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的。

  肖剑和领导会面后,又大致介绍了一下情况。领导肯定没有空全程参会,只回在会议开幕前露个面,原定的领导讲话也取消了,主要是后来考虑到降低会议的官方色彩,所以出席一下就够了,不搞喧宾夺主那一套。这样肖剑的任务就更轻松了,他打算利用这次机会,也多参加几场会,了解一下物理学界的动态,了解的事务越多好,这是每个学者应该具有的合格心态。

  当地政府给派了一辆车,肖剑提出自己开,不用司机,毕竟他来过海棠湾很多次,非常熟悉周边,于是就由他自己开车去自己的酒店,也是当地政府给安排的一个国际酒店,大部分来参会的物理学家也住在这个酒店。

  肖剑在房间短暂休息后,换上休闲装,也来看看他们的派对。一进会议厅,这里俨然被打扮成了一个小型的物理年会,但是并没有他想象中“热闹”的场面,这些学者竟然都端端正正的坐着,听着讲台上主讲人的发言。肖剑不由啼笑皆非,学者果然是学者。

  因为没有观众,所以会议厅里看起来人不多,下面坐着三四十个学者,上面有一个学者也没用话筒,就直接用大嗓门在演讲。肖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和一旁的年轻小伙子酒店工作人员会心的笑了笑,站着听演讲者演讲。

  演讲者是来自欧洲的一个学者,他的演讲内容不算深,主要是表达他对新建粒子加速器的看法。

  “所以呢?中国的确有钱建更大的加速器,之后呢?谁来建更大更大的加速器?美国吗?我们又能从中找到什么?我们什么都找不到!这就是过去二十年里我们的教训!难道不是吗?这些代价我们支付得不够吗?!”

  这位学者的态度看起来很激进,他看来是“反对建造更大的加速器”的支持者,这种争议话题当然不适合在物理年会上讨论,于是被搬到这里来聊。下面的学者有的点头赞同,有的摇头,还有人小声的讨论。

  这个话题不关肖剑的事,他一边听那个学者声嘶力竭的嘶吼,一遍下意识的扫视人群,看看看有没他认识的人,但很显然他的同行不太可能参加此类会议,所以他并没有收获,但也找到了几个面孔,和他之前得到的参会者资料上的照片一致。

  他环视四周的时候,也看到了几个华人学者,他们混在欧美学者的人群里并不显眼,肖剑正要一一确定他们的身份时,忽然眼光扫到会议厅的另一角,看到临着另一个出口的墙柱后面站着一个人,而看到这个人的一瞬间,肖剑的心头一下子冒出了浓烈的疑问,用流行的说法,一个巨大的问号和感叹号在他脑袋上弹了出来。

  他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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