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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叶斯幸福定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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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叶斯幸福定理

百抖

轻小说·恋爱日常·2.47万字

连载 | 更新时间 2024-04-23 21:02

失去记忆的少年“诺尔·弗里曼”,仅带着自己转校生的身份来到了新的城市。最开始苏醒的场所,是从未见过的病房。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仅带着热忱开始了行动。最初会面的少女,是名为柏知铃的冰山美人。似乎她是自己的青梅竹马——但她却对此毫无记忆。少年与少女究竟是何种关系?诺尔·弗里曼,他是抱着怎样的思念,跨过八十海里,来到这片新的土地?在逐渐了解这座城市的同时,弗里曼与柏知铃缔结了协力关系。这是为了知晓幸福终点的青春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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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今日放晴,所以一定会有好事

  ——好饿,好困,好冷。

  从集装箱中钻出来,四周是洁白的围栏。

  放眼望去,碧波无垠,海天一色。

  这是哪里?

  没有空闲确认身处何处,脑子已经被不适感占满。

  肚子里翻江倒海,胃酸顺着食管逆流到嗓子眼,整个人直不起身子。

  小脑像被搅成匀浆。尽管脚下的甲板踩着厚实,自己却像是置身海底般喘不过气来。

  这是什么?

  渐渐地,眼底浮现一幅朦胧的景象。在某间豪华客房的小阳台,淡金色头发的年轻少女坐在玫瑰椅上。我有些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察觉出来是在微笑,有股暖和的情绪传达过来。

  尽管知觉衰退,但找到她并不困难。那是与熟成苹果相似的芳香,我从顶层甲板往下走,多亏了楼梯的扶杆,终于在到达她的房门之前支撑住了身体。

  推开门,在敞开的推拉窗后方,有人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海风将她的淡金色长发扬起,遮挡住了她的面孔。

  “请坐。”

  她说话的音调有些偏高,声音清脆得直渗进颅腔,叫我有些恍惚。

  小方桌上对放着两个瓷杯子,我于是坐到她的对面。

  口好渴,我拿起茶杯一口闷下。会厌却讨人厌地不能协调,茶水呛得我咳个不停。

  “不用那么着急。”

  她莞尔一笑,将一个东西摆上桌子,推给了我。

  金属物体擦过桌面,唰唰作响。

  枪管、握把、扳机,黑光灿灿。

  毫无疑问,那是一把手枪。

  看到它,我身上有一种被粘胶缠住的黏糊滋味,汗毛立起,却全然出不来汗。

  还是好渴,喉咙在发烫。

  “事到如今,没什么好怕的吧?”

  她站起身来,握住枪管,将枪柄朝向我。

  “终者、生者。损盈成亏,随世随死。”

  少女清澈的声音将我包围,像是将我闷在酒糟里。

  好香,我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又来了,是那股成熟苹果般的芳香。

  我握住了枪柄。

  她将另一只手比作枪的样子,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抬了抬手腕。

  “请杀了我。”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手机吵闹的响声将十平米的出租屋填满,睡美人深陷于棉被的温暖沉眠不醒。

  窝在床上的,是有着像是深闺大小姐名字的十六岁少女——柏知铃本能地将头深埋进被子,试图隔绝掉昨晚忘记取消设定的闹钟。

  虽然我们的女主角早早便露出糗态,但请容许我为她做出一些辩护,她其实本是一个与她名字相符的典雅女孩,也可谓是命中注定的天之骄女。

  会做出睡懒觉这样的卑劣行径,一是由于现在正值高二寒假正中,可谓是寒气凛凛,二是——事出有因,昨夜她忙到了深夜才能归宿。

  再说,能被七点的闹钟烦恼,足见柏知铃小姐平日便把勤奋刻在了骨子里。

  再加上与校园里端庄好好学生形象大相径庭的反差萌可爱睡相,想必各位也是十分受用,就算再看三小时也毫不过分,所以请对我们的女主角网开一面吧。

  叮——

  手机在持续闹腾了一分钟后停了下来,平日柏知铃不存在起不来床的懒散劲,所以没有设置重复响铃的功能。

  终于清静了——此时她的心中或许掠过了这样一丝感动。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哎呀!谁这个点打电话啊!”

  砰!令人联想到被打扰了冬眠的北极熊,睡美人重重地往棉铺打了一掌,接着将床边的手机猛地抓起,她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来电。

  如果是推销电话,她就大骂一通然后挂掉。

  可惜屏幕上真真切切写着名称,是简短的“陈老师”三个字。

  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柏知铃知道,这是整个上午都得顶着疲倦的讯号。

  听完电话里带着歉意的粗糙说明,她草草洗漱完,整了整被床褥拨乱的齐肩短发,换上冬季校服。

  (今天应该……不需要。)

  她皱着眉头看了眼隔壁,在客厅给同居人留下信息,便飞也似的匆匆跑出了门。

  室外,干燥的空气中阳光熹微,实在不像是个出门的好日子。

  一月二十三日清晨,北风萧萧,冷风打在旧教学楼松动的玻璃床上,发出震得叫人心慌的吱呀声。

  “柏知铃,你是不是生气了?”

  走在自己前方的体育系男老师回头看了一眼,带着开朗的傻笑说出了傻话。

  “没有的事,因为我是模范学生,在寒假本来也会早起的。”

  对着一直笑哈哈的陈章老师,柏知铃也带着满面的笑容回应。

  但从她僵硬抽搐的嘴角与红温的脸颊,只要是人科人属都能看出:少女的怒气濒临炸锅。

  在接到那通含混不清的电话后,柏知铃三十分钟便赶到了学校,而现在她对于发生了什么依然一头雾水。

  “怪不得柏同学一直名列前茅,看来平日里也毫不松懈,我一定让班上的小伙子们也好好学学,哈哈哈!唉……”

  陈老师挠了挠头,其实自己同样也是在休假,同样也是被校长一个电话就催来,但他感觉要是为自己辩解,也只是把柏知铃的火气点得更旺而已。

  老师竟然要看学生脸色,人心不古啊。他想着。

  长海市近年开始推行的进步教育强调平等观念以及学生的自主性。

  “极深研几,独树一帜”,历来是长海市的形象口号。

  从西港向市中心前行的公路上,科研大楼如两旁的小山丘般连绵不绝,空中轨道像血管一样连通着楼宇之间,便知这座城市无时无刻不在彰示着此类新式理念。

  但作为试验田的农夫,教师们煞费苦心。

  陈章也只能在心里发些牢骚,怀念起教改前的传统师生关系来。

  而另一边,柏知铃无论品学皆是无可挑剔,而且因为姣好的容姿与说一不二的言行,在校内有着一帮子狂热支持者。

  纵然自己是班主任,但若是与她结下梁子,这便无关乎师徒上下之分。

  更何况有她在班级里,对一个赶鸭子上架的年轻班主任来说,实在是一件很省心的事,他真心不想与她交恶。

  “您都还没有告诉我,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看到陈章一言不发,柏知铃问起了话。

  “怎么说呢,就和我电话里说的一样,事情有些复杂啊。嗯——”

  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补充道。

  “我们下学期要来一个新同学,他想要见你,就把你喊过来了。”

  讲这些应该没问题吧——陈章又回头望去,结果迎接他的是柏知铃已经蹙起来的眉头。

  “莫名其妙。”

  或许是无法尽数指摘,她将其全部浓缩成了四个字。

  “这后面牵扯的事太多,在见到他本人之前,我不希望你有太多成见啦。”

  陈章试着打哈哈糊弄过去,而柏知铃在听到之后直接转了个身。

  “不说清楚我就回去了。”

  “诶,等下等下。”

  摸了摸脖子,陈章琢磨着话语,尽量剔除掉不应言说的部分。

  “你听了之后不要对他有什么成见啊。”

  “快说。”

  他清了清嗓子,接着像是煞有介事地低下声来。

  “……我们这新同学啊,是从内地来的。”

  陈章抬了抬眉毛,似乎是在打探柏知铃的反应。

  “无语了。你就想说这些啊?我又没有地域歧视。”

  你是平等地歧视所有人——陈章在心里忍不住地想,但是始终没能说出口。

  “这、我这只是说一下大前提,就像做数学题要有题干,这就是题干的一部分。”

  “您一大早叫我来,不是让我来解题的吧?”

  “给我点面子,好歹我是教你数学的——”

  柏知铃刀子般的眼光闪过,陈章便把话生生吞了回去。

  “诶,算了。一周前的新闻你还有印象吧?”

  一周前的新闻——用这六个字,想要唤起一个人的记忆可谓是天方夜谭,但是结合陈章之前提到的信息,柏知铃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信天翁号?”

  “对对对,我这样说你就懂了吧。”

  信天翁号是往返于长海市与本土的客滚船,总吨位达两万吨,集货运、载人于一体,是本土与特区之间的主要往返手段。

  而就在前日,乘着七百一十七位乘客及海员的信天翁号,在内海中段航行时突然遭遇了大雾与风暴。

  长海湾自古以来便是极端天气多发地带,在气象部门未能预警的情况下航行,对这艘斥巨资打造的结实大船来说并非初次,或许海事人员都抱着乐观的心态。

  但事与愿违,信天翁号在大雾之后离奇失踪,杳无音讯。

  一周来,救援队持续搜寻着人船下落,但至今却连船体的遗骸都尚未寻得,乘客获救的希望更是渺茫。

  “他是幸存者?”

  将信息归纳总结,很难不推导出这样的结论。

  “本来是预定转入我校的,没想到会撞上这桩倒霉事。”

  陈章点了点头,并且将食指竖在嘴巴前,做出一副“小声点”的模样。

  寒假的旧校舍并没有什么人,这便显得他的行为颇有些滑稽。

  “也就是说,救援队已经找到人了?”

  “很遗憾,现在连沉船都没个影。听校长和我讲,他是飘到西海岸的沙滩上被发现的,还患上了什么分离性遗忘症,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得亏有他包里的学校介绍信才确认身份。不幸的是,经过事务局调查,他的父母也在船上。唉,真是造化弄人,真的是——”

  陈章脸上挂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内地未成年人入境长海特区留学,需要办理留学签并有监护人陪同。考虑到长海大附中极高的入学考试难度,甚至是不亚于内地普通家庭考入人大附中,他们家里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一定是觉得脸上有光吧?只是没想到喜剧会变成一出悲剧。

  “您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要强调让我对他‘不要有成见’呢?”

  “长海湾的古老海床与黄泉交汇,海底归者将沾上彼世污秽,招惹残存现世的邪灵恶鬼——以前渔民间不是有这么一说吗?当然我作为教师是肯定不会信这一套的。”

  “完全没听过。这种小众迷信只有您才会在意吧?”

  柏知铃一直觉得陈老师的脑子接错了线,现在她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不对——说什么他想见我的,不会是您想把麻烦事推给我吧?”

  虽然柏知铃不会见人下菜碟,但她深刻地明白自己的那些同学们可未必如此。

  陈章是想把他——这个“外校生”推给自己吧?

  所以陈章把自己叫过来,是想让自己担任他的“保镖”,之前的蠢话只是他巧妙地托辞。

  然而,柏知铃并不是一个滥情的人。

  学校里发生过的以及将要发生的不公,她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如果之前那些“本校生”们不是找上了自己,她也没有要给对方颜色的打算。

  她根本没有精力去应付自己的身外之事。

  在这所学校的外校生,大多早就决定好了自己的未来志向,没有人想把过多的时间花在无关的他人身上。

  “不是啦,他好像真的和你有什么渊源的,你见了就知道了——到了。”

  陈章停了下来,他的面前是一扇老旧的门,右侧的门牌上写着“接待室”三个字。

  他向柏知铃眨了眨眼,对着门摆了摆头,似乎是想让她先进去,但是柏知铃只是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只好摆了摆手。

  “柏同学,你不要让我为难啦。”

  “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换作内地的学校,或许老师只要说句“进去”就解决了,但在这里——对她可行不通。

  “对方说想和你单独见面,我进去有些不太好,你就当是做次心理辅导嘛。”

  “您这样说,我还以为里面的人是欠了债站在天台呢。”

  “他的情况也差不了太多吧?毕竟刚刚经历了丧亲之痛。”

  “……好吧。”

  柏知铃虽然平日说话带刺,但也不是不明事理的女生。

  “柏同学,我提个建议哈,进去前,先摆张笑脸如何?你现在的脸好像阎王一样。这也是为了受难同学的心理健康着想。”

  “和你不一样,我挤不出来。”

  柏知铃面色不改,转动起接待室老旧的门把手。

  对于她这种充满攻击性的发言,陈章也只能耸耸肩,嘴里嘟囔着“君子不以言举人、君子不以言举人……”地闪在一旁,看她一脸不爽地“唰唰”推开门。

  “至少和他聊个五分——”

  没等后面的陈老师说完话,柏知铃便重重关上了门。

  从早上接到那通电话开始,一切都是那么蔫蔫巴巴的。

  柏知铃讨厌这种感觉。

  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搞清楚,将自己从疲倦中打扰的真凶到底是怎样一副面目。

  至于对方是什么灾难幸存者,什么父母双亡,她不会给出丝毫关乎身份的同情。

  人生在世,免不了旦夕祸福。时时刻刻都为他人的不幸烦恼,便是释迦佛也会殚精竭虑。

  门的后面,地板虽然陈旧但是格外整洁,似乎是被预先打扫过了,配备的机械钟滴答滴答地走个不停。

  一个人影站在被北风吹得震响的推拉窗前,背对着这边。

  ——男士校服,比自己略高的个子,对于男性来说有些瘦弱的身材,黑色短发。

  (不认识的人。)

  柏知铃之前并没有和同龄的男性有过什么渊源。

  似乎是听到门口传来动静,那个男学生转过身来。

  “——”

  室内的空气凝结了。

  “你是——谁?”

  在只有熹微晨光照进室内的窗台前,他的面容暧昧不清,如同蒙上了一层雾。

  或者更准确地说——就像是被景深模糊掉了。

  面对睁大了双眼的柏知铃,男学生只是像候鸟一样静静注视着她。

  周二上午七点四十三分,一个平常的假日清晨,柏知铃不会想到,从这一时刻起,自己波澜万丈的生活会卷进更大的漩涡。

  “你是柏知铃吧?我的名字是诺尔·弗里曼。这是我的名片。”

  自称为诺尔·弗里曼的少年将一张纸片递了过来,柏知铃还没有从失神中缓回劲,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过了它。

  那是称为名片尚有些夸张的东西,白净的纸面上,只有中文印刷的“诺尔·弗里曼”,以及下方标注的英文“Noel Freeman”,二者占了纸片中央三分之一的宽度。

  除此之外,仅在角落里还印着一串数字,似乎是电话号码。

  “有点空空的,以后再补充些。”

  他笑了笑。

  “——诺尔·弗里曼。”

  知晓少年名字的瞬间,仿佛这便化为他的能指。

  柏知铃再向他看去时,他的面容便开始清晰可见了。

  站在眼前的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平庸、朴素、随处可见——和校园电影里做背景板的龙套角色一样,围绕在闪闪发光的主人公身后,或许他明显突兀的名字会让最后留在座位上看报幕表的观众困惑不已:这人有出现过吗?

  难道是因为太过不起眼,自己才没能认知到他吗?

  但这个名字——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气愤,就好像有蚊子在耳道里嗡嗡叫唤。

  “你——”

  正要将自己的疑问抛给这位陌生人,但她嘴里刚蹦出一个字,一股爬上脊髓的恶寒便堵住了她的喉腔。

  原始脑在向她发出警告。柏知铃使劲摇了摇脑袋,硬是凭着意志力开了口。

  “你不是内地来的吗?为什么是英文名字?”

  “户口上是。听校长说,我的母亲是英国人。”

  原来如此——虽然很别扭,但听到来自他的解释,柏知铃脑内的嗡鸣声渐渐安稳了下来。

  “没事吗?你额头上好多汗。是不是气虚?”

  少年——诺尔·弗里曼凑到她的身旁,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手帕,便正准备向她的额头上擦去。

  柏知铃被他猝不及防的举动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匆忙摆开他伸出的手,向后退了一步。

  “没事。你不要表现得和我很亲近一样。”

  站稳脚跟,柏知铃皱了皱眉。

  “失忆不代表没常识吧。”

  她侧过头来,掏出手机,似乎已对与他相处感到厌烦了。

  “对不起,我没想过要吓你的。”

  “没什么。陈章老师说让我和你聊五分钟,你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吧。”

  柏知铃摆弄着手机,说话的语气很轻佻,就像没把他放在眼里一样,

  少年看到她对自己表现出明显拒绝的姿态,有些沮丧地侧了侧脖子。

  但没过几秒,他好像豁然开朗了一样,从宽大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什么,双手捏着它展示在脸颊旁。

  那是一张六寸的光面照片,从质感上看是冲印的,套了一层塑封膜,似乎曾被装裱在哪里。

  柏知铃开始只是侧目瞄了瞄,但当她看清楚画面的那一刻,她便等不及地上前,从少年手里把它夺了过去。

  照片里,一男一女两个孩童亲昵地靠在一起,颇有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童年情调。

  “就是说,这个,你和我似乎以前还挺要好的?”

  “……或许是吧。”

  “我看到你的时候,心脏不听使唤地跳个不停,所以就是让我、有些冲动,控制不住自己,真的不好意思。”

  诺尔·弗里曼用拳头敲了敲左胸,嘴角与眉角时不时地发着抽。

  像是在忍耐着泪水一样——柏知铃当然也察觉得出来,她叹了一口气,语调稍微变得柔和了一些。

  “先说一句,我知道你遭遇了很多,受了很多打击,这张照片——没错,那个女孩子是我小时候的样子,但我并不记得有拍过这张照片,更不记得你。”

  “不仅是长相,不管是诺尔·弗里曼还是Noel Freeman,我听都没有听过。你也知道,你这么特殊的名字,要是我有过深交的人,肯定不会没有印象。”

  就像是要完全斩断他的一切念想,她把逻辑整理得像钢刀一般锋利。

  “我没法肩负起陌生人的人生。”

  柏知铃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

  她知道自己说话很直,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但这样把事情说清楚是最恰当的。

  虽然她有些好奇这张相片的来源,或许这后面有一些归于尘埃的小故事——但自己与孩童时期已经今非昔比。

  柏知铃绝对不会被过去牵住脚步,所以两人的立场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止步于他人与他人的关系。

  尽管她并不愿意再花心思在他身上,但为了防止意外,她仔细观察着少年的表情。

  他只是低着头,抿着嘴,一言不发。

  (看起来没问题。)

  柏知铃确认完他的状态,转过身来。

  “没问的我就回去了。”

  “等、等一等!”

  诺尔·弗里曼兀然发出的叫喊没能停住柏知铃的脚步。

  “五分钟还没到吧?”

  或许在心急之间,他在之前的对话中发现了柏知铃的行事原则吧?

  听到他最后的垂死挣扎,柏知铃跺了跺脚,转过来身,将手机拿起来摆了摆,屏幕上的计时器正落在一分五十二秒的位置。

  “还有一分……五十秒。”

  “等等我。我们之间一定还存在着联系的。一定还有……啧,脑袋里像浆糊一样……”

  诺尔·弗里曼开始在房间里踱起步子,抱着胸摆弄刘海。

  柏知铃有些困惑,一般大多数人对自己的死缠烂打应该是有所自觉的,但他却是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甚至仿佛是在为柏知铃着想。

  “还是先从简单的问起吧,柏知铃是内地人?”

  “我没出过长海。”

  “那我是过来旅游的时候遇到你的?”

  “应该是吧。”

  “柏知铃小时候,原来可以笑得这么甜。”

  “你在找茬吗?”

  “呃——因为我实在想不通,明明以前那么亲密,怎么能变得形同陌路?难道说你也失忆了?”

  “说不定父母之间关系好,孩子只是迎合拍张照而已,不记得也正常,你会记得所有亲戚小孩吗?”

  “你真聪明啊!也就是说,我们的父母应该认识?那事情就简单了。”

  他笑嘻嘻的,刚才脸上的阴霾已经完全不见了。

  “能不能把我介绍给你的父母?”

  “这你就别想了。”

  “柏知铃你不好奇吗?我们之间的过去。”

  “好肉麻,我起鸡皮疙瘩了。”

  “求求你!我觉得我还是很有希望的!”

  “先说一句,我也联系不到他们。”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就像是要把两人之间的联系彻底画上句号似的,昭示着时间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

  “时间到了,我要走了。”

  柏知铃转过了身,径直走向门口,她已经下定决心,不论他再说些什么,自己都不会回头。

  而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直到她走到门口,诺尔·弗里曼都没有再出一声。

  “我还是给你一个建议好了。”

  秉着送佛送到西的精神,柏知铃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定位。接下来的一年半,好好当个背景板就行了。”

  她留下最后一句话,直直地走出了门。

  “搞砸了。”

  我坐到接待室的沙发,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在背包里翻找到这张照片后,和校长立刻打了通电话,这是最初的失策。

  校长对我有些过分关心,如果是我提出的要求,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帮我。

  从柏知铃的脸上可以看出疲惫,似乎她是匆忙赶过来的。

  商量事务应该等到上班时间的。或许由于失忆,我的常识有些脱线了。

  还有——

  “有些太着急了。”

  照柏知铃说的,我刚才表现得太过于亲昵了。

  我不知道我失忆前是个怎样的人,但我是先入为主地认为我与她交好而做出的行动,这一点是最大的失败。

  “不过她最后那句话有些伤人。”

  尽管如此,我还是没法讨厌这个叫柏知铃的少女。

  可能她身上有股让人服从的气势吧?

  就像是——对了,就像是武帝刘彻一样。

  又或许我单纯只是没法对漂亮的人发脾气而已。

  “和她这样的美人相比,我确实就和路边的石子一样。”

  遭遇重大事故,罹患失忆症,加上我那像是金发碧眼外国人一样的名字——哪怕雪花有着再纷华的结构,飘落在地面的旅程却都如出一辙。这便是雪花的渺小,恰如我这种平凡人的一生。

  “雪花呀雪花,我还不如叫Snow好了。”

  很像个能和好女人喜结连理的帅气主人公名字。

  “弗里曼同学,你还好吗?”

  抬起头,眼前是陈老师有些轻浮的帅哥脸。

  看来是不放心被柏知铃丢在身后的我,他进来查看情况了。

  看着他的脸,我心里一直存在的疑问蹦了出来:这里的人怎么都是些俊男美女呀。

  大眼睛,深眼窝,高鼻梁——是人种不一样吗?

  “别灰心,诺尔也可以当主角的。在第二部!”

  第二部指的是……人生的第二部?

  “是这样吗?”

  “从英烈祠,可以望见一切。”

  陈老师向我竖起大拇指,满面灿烂地笑着。

  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应该是在鼓励我吧?

  但要等到来世才能转运,这也太残酷了。

  “陈章,你讲的梗太老旧了,年轻人哪里懂啊?别给他误解了。”

  另一个声音传来。这时我才发现,一个胖胖的男人进了房间。虽然顶着地中海发型,但并不会给人很强的压迫感,甚至可以说是平易近人——是我认识的面孔,长海大附中的王校长。

  “你不用太介意,柏知铃对谁都是那个样子。还是我没考虑到位,应该先不让你见她的。”

  “没有没有,真的是我麻烦您了。我实在想知道,我是否在这里还有亲近的人。”

  王校长向我低头致歉——这让我有些承受不起。但考虑到他是出于对我受难者子女身份的考量,我便报以感谢之情。

  “总而言之,你在我校上学,我一定保证你不会有任何不便。”

  “多亏您了,真的很感谢您的帮助,包括将这间接待室给我。”

  长海大附中没有宿舍,而向大学申请内部宿舍手续繁杂,还需要付住宿费。考虑到种种不便,旧校舍的接待室,便被校长安排成了我的居所。

  在出院时,知道我可以住一人间后,我在内心松了一口气。

  而且这间接待室似乎本来也有办公作用,配备了独卫、网络、大沙发、个人电脑、打印机和投影仪,对于一个学生来说有些过于豪华了。

  “寒假还很长,这个时间你就好好安顿安顿,熟悉熟悉新环境,还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联系陈老师就好。”

  “嗯,那陈老师,加一下您的手机号可以吗?”

  我掏出手机——通话卡也是校长给我办的,不得不说,他人真的很好。

  “没问题,没问题。添加,通过申请——有什么困惑的全来找我就好,虽然我是数学老师,但我也很会健身!”

  呃,困惑和健身有什么关联么?

  “不论多少忧愁困苦,只要撸铁就会好起来。”

  陈老师很是自信地挺起胸膛。

  撸铁?

  他说的话我经常不太能理解,但似乎是很随和的一个人。

  “陈章你得了啊,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弗里曼,你生活上需要什么,学习上有什么困惑,都找陈老师就行了。这家伙看着傻里傻气的,也算是三个女娃的父亲,照顾人还是有一手的。”

  王校长拍了拍陈老师的肩膀,虽然是校长和教师的关系,但这两人的氛围就像普通朋友一样。

  “政府每月的三千元补助金也下来了,手续已经办好,直接给你打在卡上了,补助金会一直发到你从我校毕业为止。”

  三千元,对于长海的物价来说并不高,但完全足够一个中学生生活了。

  虽说如此,如果要去上大学的话,还是从现在就开始攒钱为好。

  尽管航运公司会给我一笔不小的赔偿金,但是这笔钱我不太愿意花在自己身上。

  听说长海大附中的奖学金竞争很激烈,或许得考虑去打个工。

  “承蒙您二位关照了。”

  我向二人深深鞠了一躬,现在我也只能表达感谢而已。

  从我在病床上醒来开始,遇到的人都很善良。我对今后的生活也有了盼头。

  如果能和柏知铃也处好关系就更好了。

  “那就这样,我俩也不方便在这里待太久,就先走了啊,有什么事再联络。”

  说完话,两人离开了房间,室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寂寥了起来。

  我隐约察觉出来,在最后出门的时候,校长给陈老师使了个眼色,陈老师微微点了点头。

  他们待我都有些小心翼翼的,就像捧着陶罐子一样。虽然我觉得自己的内心也没那么脆弱。

  在知道父母可能永远不会回来后,虽有种自己被丢在世上的寂寥,每每想到便不由得哽咽,但我并没有自寻短见的想法。

  就像现在,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也并不会特意去思考死亡、命运、不幸这些话题。

  父母是什么样的人,曾与我度过怎样的日子,在无法回忆起这些往事的时候,要说我会如何悲伤也只是假惺惺的空谈。

  人是记忆的总和,曾几何时听过这样一句话,那失去记忆的我,是不是可以说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一部分?

  对于父母的逝世,比起伤心,我感受到的更多是孤独,这是自我中心的情绪。

  而当回忆起他们时,完整的我会不会感到悲伤呢。

  望向窗外,早上吹起的北风渐熄,阳光拨开云雾照射到地表,从接待室正好能俯瞰铺着红绿沥青的校体育场跑道。听校长说,长海大附中和内地的学校不同,有着丰富的自由时间和社团活动,开学后那里想必会非常热闹。

  “如果能在开学后的体测上大展身手,应该会加些主人公气质。”

  失去双亲的神秘转校生,初次上阵便轻描淡写打破学校记录。

  本以为是天生资质的他,放学后不断挑战跳高的英姿偶然映入女主角眼帘——

  不得不承认,柏知铃临走前留下的叮嘱,似乎使我耿耿于怀。

  想到了就去干——我换上衣柜里校长给我备好的运动服,开始拉伸身体。

  “先试试我的体能怎么样吧。”

  总之,先来上十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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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潜水的乌贼」新书将于3月4日12:30发布,诡秘世界第二部《宿命之环》即将来袭!

Q2:在哪里可以看到爱潜水的乌贼的新书《宿命之环》的最新信息?

加入卷毛狒狒资讯站,乌贼新书情报大公开!「卷毛狒狒研究会」是起点官方打造的诡秘IP互动主题站,依托原著丰富的世界观设定,为用户打造序列升级+魔药合成的全新互动方式。入会成员将体验诡秘世界独特的成长体系。为鼓励用户在站内创作相关衍生内容,优质作品还将获得盲盒等实体奖励。作者乌贼大大也会在此与大家深度交流。阅读小说就可以获得随机掉落的神秘碎片!还有更多精彩玩法等待你的解锁~

Q3:《诡秘之主》首款官方限量版盲盒介绍?

超前情报!盲盒内10位塔罗会成员随机款大公开:
1、塔罗会的创始人“愚者”先生——克莱恩·莫雷蒂 “总有些事情,高于其他。” 黑发褐瞳、容貌普通、轮廓较深的青年。 他原本是名为周明瑞的现代人,却因一个转运仪式而意外成为霍伊大学历史系学生克莱恩。而后,他加入廷根市值夜者小队,成为“占卜家”,又为守护廷根而牺牲。死而复生后,他为复仇及寻求晋升,转换多个身份,并逐渐发觉世界的真相。 在了解到来自星空的威胁后,克莱恩选择成神,并为对抗天尊的意志陷入了沉眠……
2、塔罗会最热情的“正义”小姐,奥黛丽·霍尔 “下午好,愚者先生~!” 金发碧眼的少女,是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 她出身于鲁恩大贵族霍尔家族,身份高贵,备受宠爱。最初,她被意外拉入灰雾之上,成为了塔罗会创始成员。而后,她通过塔罗会成为了一名“观众”,并让自己的宠物犬苏茜也成为了超凡生物。她善良温暖,渴望帮助更多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在愚者沉睡后,她毅然离开了家族,为实现理想和唤醒愚者,迎接着新的挑战……
3、塔罗会中大名鼎鼎的“倒吊人”先生——阿尔杰·威尔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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