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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驿

初名李子

短篇·短篇小说·2.22万字

连载 | 更新时间 2024-05-06 00:06

我刚刚发现我已经死了后,就要出发前去魂驿。第二天就收到了一封信,故事起于这封信。

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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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前往魂驿

  太阳挂在窗边,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这件病房里醒过来了。有时候是在夜晚,而这一次是白天,还幸运地被太阳暖暖地照着呢。

  这间病房,也就我能在自己的床位躺着还能看到窗边的太阳,还有悠悠的白云和一棵苍翠的树。

  我得了什么病他们不告诉我。可我自己的我自己有数,无非是撑些时日罢了。看样子,现在八九点钟,过一会,就该继续吃止痛药了。

  所以我很讨厌像这样清醒地醒着。在这躺着的大多数时间里,我清醒的时候,总是意味着我的身体要遭受巨大的痛苦。即使我想忍住,可还是没一点办法地大喊“疼!疼!疼!”,直到他们为我注射止痛药才肯罢休。

  幸运的是,这次清醒我还没感觉到疼痛。于是就在想我在这里躺了几天了。可惜脑子已经乱作一团了。

  起初我还记着躺了几天,那个时候清醒的时间也多,所以记得住。我就这么一天、两天这么记着,直到我醒来的时刻飘忽不定,不分日夜,加上病痛的折磨,住了几天已经全忘掉了。只好想着趁现在清醒,希望有护士或者亲朋让我问问。

  今天的身体莫名地舒适,身体好像终于有些力气,想要去走走,走一两步也行,总之就是不想继续躺着了。但当我看到左手吊着瓶子,才又恍惚过来:

  我是一个病人,一个时日无多的病人,还有什么权利奢求所谓的自由呢?

  于是只好不甘地作罢。

  现在我只能无聊地、呆呆地看着窗外。看云渐渐聚到一起,但还不是很厚。云团四周还有光亮逸散出来,就算是云团的中间,也没有黑得阴郁,那儿还交织着些光线。但看样子,应该是免不了一场雨了。

  就这样看了很久,也没有看见云团继续变大变厚,所以下雨算是泡影了。看得我无聊了,又看那棵树。

  因为没有风,树叶之间也没有摩挲着发出沙沙的声响,但偶尔还是有几片树叶飘落,直直地坠向地面。

  四周都静得很,病房也静得很,看向哪里都不得意。只好摆正脑袋,眯着眼,安心地等护士来。

  护士到我眼前了。看了我一眼,又把手指伸到我的鼻口处,探了一会就走出去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也拿起手指放在自己的鼻子那,等了有一会也没有呼出来的气息。我顿时反应过来,也许我已经去世了。

  我没有多久就接受了一个现实,一个我已经死了的现实。只好轻轻叹一口气。

  既然尘世的我已经死了,那么病痛应该也与我无关了吧?我试着撑起自己的身体,果然没什么疼痛的感觉,也几乎不费什么力气。果然身体好了些不是我的错觉。

  于是我把脚也着了地,站起来小心地走一走,起初谨慎,但走几步就放开胆子走了,身体轻盈盈的,不免有些得意起来——死人比活人轻松,尤其是比最近几天的我轻松。

  我在病房里左右走个不停,嘴里呵呵地笑。突然,我看见了病床上的自己,一个胸口没了起伏,双眼紧闭的自己。

  我放下了自己得意的心情和脚步,向死去的我走了过去,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

  握是握住了,可是无论怎么用力气,也没办法将那只手抬起分毫。原来所谓有力气的身体,只是对我变成灵魂的我而言的。

  忍不住悲恸起来,眼泪竟然还能从现在的我的眼睛里流出来,决了堤的泪沟冲出两道泪的洪流,也没有将盖在自己身上的床单打湿一点点,湿漉漉的,只有我的脸。

  终于,他们来了人,把躺着的那个我推走,留下孤孤单单的一个我。我看着被推走的自己,为现在的我诞生而遭受了巨大痛苦的尘躯的自己,忍不住默默跟着,直到把那个我推进太平间我才止步。

  我对着远去的躯体,默默道了声别:

  “从今,两别了。”

  我又回到病房,想再看看我最后留存的地方。

  一进门,就看见窗外那团黑得不够彻底的云,渐渐被风吹散了去,苍翠的树叶像一颗颗正在演奏的琴键,为我和自己的道别作起了和音。

  没有什么法子,我只好从道别中走出来。还没走出,就有发现自己现在无助地很,因为不知道现在该何去何从。脑子里不断响着一个声音:

  “我现在要去哪里?我现在要去哪里?”

  “既然不知道去哪里,那就跟我走一趟吧。”

  我着实吓了一跳,向背后看去,是一位穿着长裙的姑娘,以人间的视野推测的话,也才二十五岁左右的一位年轻的没人,此刻正对着我微笑。

  “你是?”我疑惑地问她。

  “嗯——我是一位引行,以人间的话来说,我大概是人们口中所说的牛头马面或者黑白无常吧。”

  “那你是来带我去地府的吗,或者带我去见阎王?”

  “不是不是,我不是来带您去地府的。对我们来说,所谓地府,其实就是你我眼前这个世界。没错,我们与生人共处一个世界,只是我们可以看见他们,他们看不见我们。特别的是,我们可以触碰他们,也可以穿过他们,但是出于礼貌,我们一般不这么做。”她耐心地向我解释,并且可能出于什么所谓的“引行”这一身份的要求,仍然面带微笑。

  “那我要是穿过他们呢?会有什么后果吗?”

  “自然也是不会有什么后果的,不信您看——”她向我指了一位来看妈妈的小女孩,正要从她的身体穿过去。

  ……穿过去了,引行姑娘又说道:

  “是吧,您也看到了,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无论你穿过他们还是他们穿过你,都不会有事发生,请您放心。”

  “哦,我明白了。那我们,不对,是你要带我去哪里?”我问着,看到那个小女孩马上要踩到我的脚,下意识躲开了。

  “呵呵——”我的躲闪行为引得引行姑娘轻轻地笑了起来,好像在笑我刚听过就又忘了,可是绝没有嘲笑的意思。她说道:

  “我要带您去魂驿。”

  “魂驿?”

  “是的,魂驿。魂驿,是您灵魂的住所,是您休息的地方。虽然我们并不会感觉的身体上的累。同时,在自己的魂驿里,除了引行和其他工作人员,你看不到其他任何的灵魂,他们也不会看到你。”

  “哦,知道了。”

  “在您准备随我去魂驿之前,我都会跟着您,许多灵魂在前往自己的魂驿之前,都会稍作逗留。他们会去看亲朋好友最后一眼,也可能会看看自己的葬礼,但一般不超过七天,因为第七天就要出发前往魂驿了,否则将会成为孤魂四处游荡无处可去。现在,请告诉我您的决定吧。”

  “直接带我去我的魂驿吧。”

  引行姑娘明显愣了一下,我赶紧说道:

  “毕竟我已经向我的尸体道了别,我想你应该也听到了吧,呵呵——”

  引行姑娘也笑了,充满了快活的气氛,好像我刚刚不曾为我已经死去而悲伤过一样。

  “那就请您跟我来吧。”引行姑娘摆出深深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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