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恍如巨人的双手撑开,遮蔽了狭小的天空。零星的灯光无力的闪烁,天上的星星也暗淡不少。
能被留到凌晨,也怪我太大意了。后面跟这刘莲笙一行人,虚情假意的说送我回家。实则是想知道我家在哪。只是,这个地方就一个常年失修的路灯,四周又静的发慌,他们压根就不敢跟上楼……
“行了,你住几楼?到了给我发消息,下次再有这种事发生,就没有今天这么简单了。”刘莲笙不耐烦地将开了又关的手机甩甩周围的小飞虫。
“6楼……”我正要转身离开时,看见她不耐烦地指了指我的双脚,已经肿的不成样子了。
也对,我的鞋子还在他们那。
后面跟了一个穿着高一校服的人,具体模样我已记不大清了。她立马上前,将套着黑色塑料袋的鞋子一并扔了过来,摆摆手没好气地说:“快点穿了鞋子上去,别让我刘姐久等了!还有,把你那臭鞋洗洗,臭死了!”
呃……你们自己往上面又滴墨水有蘸酱油的,还有不知道哪来的臭水也一股脑往上到,能不臭么?
也就是想在刘莲笙那混个脸熟,可惜她连我都记不住,更别提你了。
“知道了。”这个光线下,刘莲笙正和别人聊天,肯定不管我拿不拿鞋子。我顺势一蹲,现在正是秋天,满地的树枝没人扫,随便一模就是一根。反正只要将鞋子推远些就是了。
“你这有电梯吧,搞快点的。”刘莲笙丝毫没有停止打字的速度,但是这随口的一句话倒是让我噤若寒蝉。
最近奇怪的事件频频发生,而且都与电梯有关,现在谁晚上敢坐电梯……
“没有……”我撒谎了。
“啧,真是穷酸。你搞快点。”
见她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我便一头扎进黑暗里,靠着微弱的感应灯光,沿着墙壁楼了。
楼道里灯光也是常年不修,只有1,4,5楼还勉强能用,到了6楼,也就是过道外面的一个灯是好的。很不幸的是,我的房间在里面。
楼道很静,窗外像是被隔绝了一样,黑的不像是现实里的。
我很慌,愈发恨刘莲笙了。要不是她……算了,先上楼吧。
我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大,可我明明已经很轻很轻了。
真是奇怪。
到了楼梯口,我按下灯,白色的灯光只能照亮我的周围,顺着过道,俩侧都融入黑色中了。楼道里寂静如长夜,再往前,就是那扇窗子。
银沙似的月光落入这走廊,无力的向前延伸,不过半米,就瘫倒在地。
那延伸出的光亮,静静地向我指路,我的房间,紧挨着窗户。
我向前走,不敢回头。
补充:我确信,这个时候,我已经遇到了“那个”。
我的步子很轻,一步又一步走到门前,从口袋里摸索出钥匙。
“铃铃铃……”没办法,钥匙之间的碰撞声,像是一把利剑,划破了这寂静的诡异的氛围。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开门。
好在,门开了,我轻轻地关上房门。打开了卧室的灯,头顶上的光让我感到十分安心。
不过看到窗子还是早上半开的状态,我连忙走过去将窗子关好并反锁,最后拉上窗帘。
看着周围没有外来的黑暗后,我坐在床上拿起手机,上面赫然显示“1∶00”。
这太奇怪了。按理说不应该这么晚才对,那么,刘连笙应该走了吧……
我打开qq,刘莲笙一连发了好几条。
刘莲笙∶你到了没有?我走了。
刘莲笙∶怎么回事?你在哪???
刘莲笙∶我上去找你了。
最后一条,正是前一分钟发的。
我退出qq,看向四周,周围熟悉的家具又让我心安。至于刘莲笙……我确定她应该是这个时候遇害的,可是当时我真的不敢再出去了,我没有这么晚回家过,外面一片寂静……
我突然想到,我骗了她。
如果她真的上楼了,她一定会知道这里有电梯,她会顺着墙一扇一扇的敲门,直到找出我。
我很害怕。我只能把灯关了,借助手机微弱的灯光贴着墙壁走。摸到门时,我的耳朵紧紧地挨着墙,外面依旧一片寂静。
直到一阵急促又有力的敲门声通过墙传来,那一瞬间我感觉我的心要炸了。
咚咚咚!咚咚咚!
几乎是飞快的靠近,汗液顺着我的额头流到了颤抖的下巴处,我屏住呼吸,再次打开了qq。
没有一条消息。
我只能调整身位,让身子贴着门旁边的墙角。擦去冷汗后,我开始思索。
刘莲笙如果是坐电梯,那她上来确实快,可是她一定也听说了最近的新闻,因此我认为她一定不是坐电梯的。
其次,她不可能走楼梯,这里隔音并不算好,按照正常走楼梯的声音,走到6楼,我一定听得到。
最后,她如果真的要上来,她一定是带着她的那些朋友。可是没有声音,连走路声我都没有听到……
这样一想,我觉得我是遇到“那个”了。
等我回过神来,敲门声戛然然止了。
恰恰停在了我的门外,我不知道是该庆幸这里的门没有猫眼还是该庆幸我关了灯,至少,现在应该安全了。
但是我仍旧不敢走,只能将身子换成背靠墙角,再次打开了手机。
“1:10”
竟然只过了10分钟,我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巨大的恐惧和紧张倒逼肾上腺素释放,在这种随时会没命的情况下,我一夜未眠。
在这里,等待成了永远,周围的黑暗将我裹挟,除了不时看看现在几点,陪伴我的只有心跳声与慢慢放缓的呼吸声。
渐生疲惫,我缓缓闭上了双眼,带来的却是脑海中随时会没命的画面,在度睁眼,还好。
但站着确实好累,我慢慢蹲下,窝在墙角,查看手机的频率也越来越低,直到每天的闹铃响起。
滴滴滴!
猛然站起,眼前却是一片黑,应该是蹲久了。缓了一会后,我查看手机,已经五点四十了。
现在深秋马上入冬了,天空还是一片黑暗,我没有拉起窗帘,而是走到床旁边坐了会儿。
床太舒服了,更何况是我这种一夜未眠的人,像是本能反应,我倒下了。
一直睡到迟到几分钟后,老师的微信电话想起。当然,这对我来说就像没听到一样,我还在睡觉。
后续就是睡到大课间,我猛然惊醒,抬头看到阳光穿过窗户留在窗帘上,帘上的图案都镶了一层金。
我急忙地打开手机,老师的微信如同话剧中高潮部分主角的一声声嘶吼,而我就像是被屏蔽在剧场外的观众一样,保持沉默。
最后一次电话留在了6点50。
再等我看手机电话时,福利院的李阿姨给我打了一连串。先是每隔10分钟,再是半小时,然后一个小时,直到现在9点59。
10点时,电话响起了。
“李阿姨……不好意思啊我睡过头了,昨天太累了哈哈。”
“乔乔啊咋回事呀,老师电话打到我这里了我才知道你没有上学呀?好累就提前和老师打声招呼呀。”电话里头传来又焦急又暖心的话,让我很安心。
后来得知李阿姨骗了老师,给我请了半天假。
转念一想到刘莲笙,我必须确认她到底上没上楼。带着这个念头,我迅速洗漱完,直奔学校。
之后发生的事你们应该也清楚了,但我始终觉得你们应该找刘莲笙那一行人问问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课间我已经借老师电话麻烦李阿姨放学接我回福利院了。所以你们也不必担心我回去会破坏案发现场之类的,而且我听说那里已经被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