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傍晚的小巷中宁静祥和。
路明非熬过一天苦逼的学习,背着书包在回家的路上独行,脑海中回顾着陈雯雯,免不了又是一阵痴憨。
雯雯今天冲他笑了,哪怕就一下,他也觉得自己能靠着这个活到下个世纪。
除他以外的人很难理解,他究竟怎么就靠这个傻笑一路的……
路明非是在文学社认识陈雯雯的,被邀请进文学社的那天,女孩一身朴素的白裙,干干净净,纯洁的目光,笑得像偶像剧的女主角。
他向来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人,日子灰蒙蒙一片,陈雯雯的出现却让他死寂的生活里透进了光。
就像沙漠中采不到蜜的蜜蜂看到一朵花儿向他招手,哪怕是陷阱他也会义无反顾。
路明非当时就想,完了,这是从未有过的心动感觉,深深吸引着自己,难以自拔。
过几天春游,或许可以坐雯雯身边?
路明非心中美美想着,踢着小石子,漫不经心地在小巷中穿梭。
“咚——”
“叮叮——”
正当他想入非非非的时候,听到有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路明非猛地回头,巷子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位身着红衣的身影,穿着道袍,下半张脸挂着一个铜钱面罩,看不清样貌,跌在地上,嘴里嘟囔着什么: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cosplay?这年头咱这鬼地方都能碰上?
路明非心中嘀咕,事出反常,他下意识就想跑开。
话说也没见这人哪来的,刚刚都没见着他的来着……
不会是翻墙摔的吧……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会不会是精神病?
想着,路明非加快了步伐。
“等等!”
那人站起身,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路明非,力道大的出奇。
路明非被拽得脚步一顿,只能警惕地回头:
“有什么事吗?”
路明非心中很慌,要是情况不对他准备拔腿就跑。
他打量着这个红衣道士——铜钱面具后是一张有着疤痕的脸,疤痕经历岁月的洗礼有些淡了,但依旧醒目,眼神说不清是清醒还是疯癫,总之就不像正常人。
“小友,这里是哪?可否给我们指个路?”红衣道人问道,眼神中透着……迷惘?也不对,倒是一个能让别人迷惘的眼神。
“小友。。。估计是入戏太深吧,也不知道cos的谁,都没见过。”
“这里是……”
路明非刚要开口,那红衣道人却像突然从迷茫中苏醒,两眼变得清明,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谢谢。”
“……哈?”
路明非一脸懵逼,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就知道了?你知道啥了?
等等,之前他说的是……
“可否给我们指个路?”
“我们”?
路明非心中骤然一寒,环顾四周,小巷寂静,除了自己就只有他一人。
就他一个人,哪来的“我们”?
路明非鸡皮疙瘩炸了一身,他难以深思,只觉得情况越发诡异,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肆虐,连认知都一同被扭曲了。
“我?我是李火……不对,我是季灾,是了,我是季灾。”
红衣道人神神叨叨的。
面前的的这个清醒与疯癫并存的“季灾”,路明非愈发觉得离奇。
“那个……没事我先走了?”
感觉情况越来越不对劲,路明非小退一步,恐慌的情绪蔓延,逃离的欲望无比强烈。
“不急。”
季灾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路明非身后,拍拍他的肩,吓得他一激灵。
“相逢即是缘,我这有些东西送你……”
明明刚刚还在……
路明非猛一回头——
那道士已经踩着一柄来路不明的铜钱剑,破空而上,血红的道袍猎猎作响,顷刻就成了天边的一个红点。
“卧槽!”
路明非仰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半天,只爆出一句粗口。
………………………………………
小巷中。
路明非呆愣在原地,人都飞没影了,才有些呆滞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刚才看花了眼。
见鬼了,我不是还没睡醒吧?
他低头,脚边散落着两本古书与一卷竹简,刚才还没有,分明是那红衣道人留下的。
路明非愣了很久才逐渐回过神来,世界观碎了一地。
难道真的有修仙?这个世界大抵是疯了……
他僵硬地捡起地上的古书与竹简,打量两眼,宝贝似的揣进书包,又心虚地左顾右盼,确定周围没人才稍微放心。
“这莫非就是……所谓的……功法?”
路明非呼吸都急促了一些,心跳飞快,背着书包脚步更加迅疾,飞快地朝家跑去。
说是家,其实也算不上,那应该只是叔叔婶婶家,他只是寄宿,始终像个外人。
父母常年在国外,去向不详,唯一的联系就只有定时寄过来的一笔钱。
他很小借宿在叔叔婶婶家,被嫌弃总是有的,叔婶也经常偏心堂弟路鸣泽,甚至克扣了部分父母给他寄的钱。
对此,路明非也是敢怒不敢言,忍着忍着忍了十多年,倒也习惯了。
回到家,路明非直奔卧室,反锁卧室门,终于小心翼翼地将书包打开,将那三样东西摊在桌上。
终于要改变了吗?我这一无是处的人生……
路明非心中十分激动,他颤抖着手先将那个火红的竹简摊开,心怀希冀,在这个青春的年纪,谁不想当主角呢?
来吧,随便来一本能修炼的功法就好,开始我的主角人生吧……
竹简通体血红,透着诡异,第一块竹片上只刻有三个大字:
《大千录》
展开看了片刻,路明非眉头深皱,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又转为恶心不适。
指甲、眼球、拔皮、抽骨……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像一场噩梦。
那些恐怖词语组成了一幅幅血腥的场面,甚至不需要理解就直接冲入路明非的大脑。
这是人写出来的东西?我做梦都梦不到这种东西啊……这些文字是怎么组合到一起的?
他一个在红旗下长大的社会主义青年,哪里见过这种东西,恐怖的画面将大脑冲击得断了片。
用痛苦修炼,写这书的人绝对是受虐狂吧!随便攻击一下就要拔指甲拔牙齿,厉害点的甚至要扣眼珠、断手臂、献祭器官什么的,想升个级竟然要极致的痛苦,真的有人练这东西吗?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嘴角抽动着,心中已然凌乱。
他忍着不适又看了一阵,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实在受不了了,只得将这本《大千录》重新卷起,拿起了另一本古书。
这本古书蓝皮黄纸,看上去有些年代了,扉页上有着它的名字:
《骗经》
只是看到这名字,路明非就想吐槽:
骗经……就是教人骗人是吗?又是痛苦又是骗的,就没有一本正常的吗……
话说那个季灾莫不是个邪道吧,不然怎么尽是些……算了,人家都上天了,还是不要随便议论……
话虽如此,路明非身体还是非常诚实地翻开了古书,学了总比没有好。
《骗经》不像《大千录》那样有冲击感,脑海中并没有画面产生,因此全篇文言文看下来有些吃力。
“非罡”,由欺骗产生,调动非罡可以使用各种“术”,虽然没有什么分海裂山的能力,但有易容隐匿之类的作用也够了。
路明非看得有些心动,当即就想试试,可惜他一丁点非罡都没有,无从验证真假。
他又往后翻了翻,后面是一些骗人的手段,乍一看很有道理,但又有什么不对劲,这种感觉一直未消去,直到路明非看到最后一页:
*上述之法仅供娱乐,挨打概不负责,骗术学问深,还望自行琢磨。
后面画了一张搞怪的鬼脸。
路明非当场一怔,半晌才后知后觉回过神,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屈不已,只觉白白浪费半天时间,还被戏耍一番。
下面还有几行小字:
*嘻,莫要生气,切记,吃一堑长一智,坐忘道之言仅可半信,亦无先老师徒,达者为先,吾且向善,仅骗非罡,若遇他人,恐钱财两空?
看到这,路明非的气倒是消了几分,缓缓合上《骗经》,心想:
坐忘道……是个骗子门派吗?也是,骗子写的书,怎么可能全是真话呢……
想着,路明非合上书,对《骗经》的真实性存疑,翻开了另外一本古书。
这本古书名为《火袄真经》,通体红色,看内容似乎与《大千录》同出一门,都是利用痛苦,只不过《大千录》是用痛苦攻击,而《火袄真经》却是用痛苦疗伤。
没错,是疗伤,痛苦疗伤,痛一下,伤就好了,伤越重,越痛,痛晕了痛死了还得继续痛的那种。
路明非看得头皮发麻,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拿到的书怎么就没有一本正常的?
正兀自凌乱,门外却响起婶婶的声音:
“路明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