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踹开面前几近倒塌的木门,一只瘦到脱像的猫受到惊吓,从旁边破碎的石墙底下窜了出去。肩上的箭伤愈发加剧了。我不得不选择在这里休息。
三天前的大雨催促着院子里的杂草疯狂的生长,齐腰的野草看的我心烦意乱,我用左手拿着刀砍开了一条通向屋子的路。
门前没有刚才那么高的杂草,取而代之的是烧到一半又被扑灭的潦草模样。
我无心去搭理屋子里混乱的情况,这是我三天前跟着军队的经过的一间破屋,记得当时我和几个“战友”在这附近侦察的时候有注意它。
我拿出包袱里面所剩无几的干粮,拿着从敌人尸体上的找到的醋布,用水泡软,只敢轻轻敷在箭伤外围红肿的皮肉上,不敢触碰裂开的创口。酸涩的痛感漫上来,我控制不住地哆嗦,后背紧紧贴住冰冷土墙。
箭簇还嵌在肩头,光是想象拔箭的画面,我就浑身发寒,半点动手的胆量都没有,只能暗自祈祷不要再持续流血。
我小口啃着干硬的麦饼,食不知味。视线落在门前那片焦黑草地,心里七上八下,猜不透先前在此生火的是什么人。好在四下长久安静,没有任何人影,暂且还算安稳。
夜风穿过断墙,野草簌簌响动,一点声响都能让我下意识绷紧身子。方才逃窜的野猫早已消失在乱石堆里。
不多时,远处隐约飘来一阵模糊的马蹄声。
我呼吸一滞,下意识缩向坍塌屋梁的阴影中,心脏狂跳不止。我死死攥紧手里的干粮,屏住气息静静听着。
片刻之后,马蹄声缓缓飘向远方,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散在风里。
不是来找我的。
紧绷许久的身子骤然松懈,一股无力感涌上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我长长呼出一口气,却依旧不敢彻底放下心。至少眼下四下安静,这里算是一处临时容身之地。
肩头持续传来钝痛,我靠着土墙小口吞咽干涩的麦饼。风穿过残破屋门,除了野草响动,内屋深处断断续续飘来细碎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扒拉杂物。
我心里发毛,下意识往阴影里缩了缩。起初只当是野鼠,可那声响没有停下。我本打算装作听不见,尽量不去招惹,可越是安静,那细碎的响动越钻入耳膜。
犹豫许久,我咬着牙,慢吞吞站起身。伤口随着动作拉扯,疼得我眼前微微发昏。我把短刀握在身前,脚步放得极轻,一点点往屋子深处挪动,不敢贸然跨进漆黑的隔间。
坍塌的房梁斜斜挡在正中,堆积着破碎砖瓦。方才逃窜出去的瘦猫正蹲在瓦堆旁,低低发出呜咽声,爪子反复扒拉着一块褪色粗布。
借着从破洞漏进来的天光,我的视线慢慢往下落。
布料之下,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血液仿佛瞬间冻住,我僵在原地,手里的麦饼“啪嗒”掉落在地。
是个小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