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为什么有枪?”
雨水击打窗外污脏的空调外机,夹杂着某位神秘存在的低笑。
“呃……是因为有战争?”
科莫多迷迷糊糊的心想,难以抗拒地回答了祂的问题。
“呵呵……”
……
“那就醒来吧。”
话音刚落,科莫多眼中白光恍惚,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她身处于一座高楼中,位处的办公室中肮脏而凌乱,带着弹孔的破碎窗户把猎猎寒风带入,吹起雪般的灰烬——那是紧急销毁的资料。
看着纸片飞舞,她的脑中闪过一瞬的记忆——
“近年来,一个名叫TERRA GROUP(哥伦比亚语:泰拉集团)的公司毫无征兆的出现,并飞快推出矿石病疫苗的第一轮试研产品,随后便飞快攻陷矿石病疫苗市场。
不同于罗德岛制药“治愈并关怀”感染者的旗号,泰拉集团更在意上层阶级和矿业从事者的口碑,因此,他们已在乌萨斯和萨尔贡等地的贵族与帕夏阶层中开发出了稳定的市场环境。
……或许当两家公司(罗德岛与泰拉集团)在矿石病方面能达成协定,矿石病在泰拉大地上彻底消失也指日可待。”——这是卡西米尔玫瑰报业联合集团大大小小新闻媒体口径不一但一致给出的评价。
不过,这不可能,要不然她便不会身处这里,TERRA集团在塔科夫的一处办公室,她迷迷糊糊的想——
不对,眼前的人影是什么?
“睡着了!”她立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中了敌人的催眠术式陷阱!
果不其然,面前站着一位带着防毒面具,穿着白大褂的人,手中的刀具泛着残忍的光。
看到科莫多醒来,那人不再犹豫,挥刀砍下,科莫多一翻身躲开,对方只砍到她阿达克利斯尾巴上的坚硬鳞片,便抽出自己的近战武器——一把刀刃细长的鱼刀。
对方改变方向,再次挥砍,科莫多用手撑地,弓身跃起,抬脚用钢头靴直接踢掉了他的武器。
敌人感到不妙,转身逃跑,科莫多翻身抓起他的刀,拿起来向前扔。
没打中,毕竟她又不是马戏团的表演者,为什么要学飞刀。
科莫多咂了一下嘴,拿起刚刚中陷阱时摔到地上的m870泵动式霰弹枪,上面加装了雷神工业的现代化枪托,更符合人体工学,还有一根过于细长的盒式消音器。
瞄准,开火。
枪膛发出干涩的一声“咔”,代表着里面的子弹没有击发。
科莫多拉动枪栓,枪膛内空空如也,她翻过枪用手扣了扣弹仓,仍然毫无收获——
对方在她昏迷时退掉了子弹。
“应该说聪明还是不聪明呢?没补刀但退了子弹,可是又没补刀?是不知道我多久能醒来吧?”
科莫多将枪带挂到身上往前追赶,心想着,她已经确定了对方不是一名术师,只是拿着半吊子的便捷施术单元做了个诡雷罢了,并不知道这个法术的效用时间。
“砰!”重重的关门声响起,敌人用一张厚重的木门堵住了科莫多的去路。
没时间准备破门器械了,科莫多将鱼刀扔起,侧身抬腿,然后......
一脚把刀送进了门里。
“哗啦”一声巨响,木屑飞的到处都是,科莫多一拳打进刀刺出的裂隙中,反手拉开了门锁。
“等……等一下……”敌人支支吾吾的瘫在满是木刺和灰尘的地上,对着科莫多的手枪,哥伦比亚军用的M45A1黑洞洞的枪口,像是要辩解些什么。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科莫多歪了歪头,“虽然在塔科夫这个鬼地方都是些乌萨斯人,你却是哥伦比亚人,语言至少互通……”
“不过,我跟一个做人体实验的人渣有什么好说的呢?”
科莫多扣动m45的扳机,“砰”的一声,子弹穿过心脏,爆出一个不大不小的血花。
雨还在下,血液却已停止流淌,但无人关心,毕竟,这又只是塔科夫一条平平无奇的生命的逝去。
“接下来怎么逃走呢?”科莫多蹲在尸体旁,从白大褂的口袋中掏出一张印着ABS的门卡,侧面红色的标志上还沾染着斑驳的血迹。
挂到脖子上后,她给m45退掉膛,熟练的抓住空中的子弹,又重新将子弹压了回去,以便保险。
然后,她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间,尽量不让刚刚到达的乌萨斯雇佣兵们察觉她的存在。
……
室内,一位阿达克利斯敏捷地翻过被踢倒的办公桌,她的身子被军绿的冲锋衣套装和携行具牢牢裹住,但仍漏出了丰满的胸部和小腹——以及胸前挂着的一张红卡,上面印着泰拉集团的商标以及ABS三个大大的字母,这想必就是她在这的原因。
她的尖耳朵从伞盔和扎成马尾的黑发下漏出,仔细地聆听着楼道间发出的响动。
不同于她训练有素的行动,那握着多功能工具的左手却因肾上腺素而止不住地颤抖,而她的右手死死地将自己的霰弹枪抓在手上。
出于运气的因素,她在悄悄离开时不小心用力了一点,脚步声触发了相当敏感的声控灯,灯光又通过各种奇异的光的反射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
“接敌!“在远处,有人用乌萨斯语高喊着,随后,几乎在一瞬间内,钢头靴踏在混凝土,水坑乃至尸体上的声音密密麻麻地响了起来。
听着那些咯吱咯吱的脚步声,这位阿达克利斯判断对方应该是经过专业训练,甚至多次实战的作战人员,他们认为潜在的敌人人数占劣势,而战术水平更是低之又低。
于是他们采用冒进而鲁莽的恐吓式进攻——目的便是为了让敌人迫于压力赶紧束手就擒,暴露出自己的弱点,以至于“早点做完早点下班”。
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炎国谚语是对方这位乌萨斯指挥官尚未习得的教训。转眼间,科莫多就抱了一堆办公室中拾荒来的垃圾,一股脑地丢进了一旁的消防通道中。
听见楼梯间中的动静后,对方的所有兵力在没有及时命令的情况下,全都一股脑前往调查,忽视了那些经典的,本不应该忽视的盲区。她跑到写字楼被炮火炸塌的一侧,从一层楼的断层中用手勾着上一层的地板,身体微微一甩,如此重复几遍,便顺着断层连下了好几层楼。
乌萨斯军人们的响动不知何时消失了,想必是发觉了敌人的诡计后,认识到了自己的轻敌,对这位隐形的对手改变了战术。现在的大楼鸦雀无声,但不知数量的猎手们都默默等待着时机。
而窗外的雨并没有停止,雨打屋檐的声音是这里唯一的动静,恰好掩盖了猎手们的杀人工具剐蹭时的细小振动。
科莫多小心翼翼地规划着落脚点,避免踩到地面的玻璃碎片。当她思考敌人会采用的战术时,突然看到一名敌人用布蒙住但仍然显眼的手电光束,心中暗呼不妙。
对方接近了,而她丝毫没有藏身的空间。只能依靠在墙角,拔出背后长长的,带有流线型刀身和细长的刃的鱼刀,打算拿自己的运气和性命下注。
人影接近后,她立马手执鱼刀冲了出去,对着下腹刺去——对于不善使刀的人来说,这里能避开人的肋骨,防止刀具被卡住这种尴尬事情的发生。
很明显,她对刀战CQC的训练实在是太欠缺了,对方不假思索地扔下枪,侧身闪过后立马抓住她的手腕一拧,还好她持刀的姿势让手部与肩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避免在瞬间就被擒拿。
为了脱身,科莫多用左膝盖使劲一顶,生生拉开了二人的距离。但这也给了对方一个机会,他用枪带拉回丢下的枪——那是绰号“缝纫机”的乌萨斯特种微声步枪,然后用枪托狠狠地击打了她几乎裸露的小腹。
科莫多吃痛不及,捂着肚子倒飞出去,当然,这一枪托也没有这么离谱的力量,她忍着胃里涌上来的酸水在空中调整姿态,一个翻滚躲进了背后一大堆摆放杂乱的办公桌方格后。
那个乌萨斯人咒骂了一声,立刻举起步枪预估敌人可能会逃跑的方位,然后有条不紊地开始慢慢点射,尝试穿透桌子击毙敌人。
不过他赌错了,他的敌人在离开视线后就再没有移动,而是随手抓了把杂物往办公室的深处甩了过去,伪造成慌乱当中碰落的物品。在对方忙于检查更深处的踪迹时,他真正的目标已经来到了他的左翼,并且用霰弹枪对准了他。
然后,一枪打断了他的手。
在血雾尚未落地时,科莫多就飞快地跑了出去,这是三楼,而她却早想好了一个落地方法。这栋大楼的旁边便是一个慢跑公园,而最接近大楼的就是一块紧挨着的人工湖。于是她冲刺着用双手捂住头部,一个箭步撞碎了大楼的落地窗,然后,笔直的落了下去。
当援军诅咒着跑到楼底时,只看见一条灵活的布满鳞片的大尾巴在湖中甩动,充满了挑衅意味。他们纷纷对着水面开枪,而她根本没有换气,笔直地向下潜,子弹在水中的速度太慢,没能追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