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还是为我的逃避付出了代价。
到底还有谁会相信我!我不是杀人凶手!
除了蹲在凳子上的我,另外一边就是穿着黑金色运动服,躺在长凳上的一捆黄表纸。
我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先是被强行折断臂膀,然后就是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我便失去了反抗能力,最终套上印有「83226」号码的服装,被扔在监狱里。
我的脑海中,只有关于那件事记忆异常的清晰。
那件事中每个人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除了那件事,过往的一切我都已经不记得了。
我第一次感受到无人信任的恐惧和孤独。
此刻,我的双手紧紧地捂住胸口,仿佛这样就能让心脏不再跳动得那么厉害。我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浅显而又急促。这种无法控制的紧张感让我完全不敢动弹,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错误的举动。
突然,我感到脸上冰凉一片。我用手擦拭,是眼泪?谁的眼泪?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身边有一股力量轻轻推了我一下。那是一双小小的手,柔软而温暖,像是棉花糖一样。它轻轻地触碰着我,仿佛在探索着什么。接着,我感觉到有个人坐在了我的枕头旁边,离我很近很近。他似乎在试图用这双小手叫醒我,但动作却非常轻柔,小心翼翼的,就像怕惊醒一个沉睡中的孩子。我缓缓回过神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始环顾四周。房间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熟悉,没有任何异常。但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依然萦绕在心头,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脸旁出现了一张肉乎乎的笑脸,对我叫道:「妈妈,你怎么了?」
这是……我的孩子?我什么时候有的孩子?我生过孩子?我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随着那张小肉脸的不断靠近,一阵阵恐惧直逼我的眉心!
那小脸上的表情不是冷漠、不是笑容,而是悲伤?
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有这种表情?
那张小脸已经贴着我的脸,带着哽咽声说道:「妈妈!你不记得我了吗?你刚才说快逃,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我的瞳孔瞬间震了一下,我坐起身,看着这张稚嫩的小脸。这口吻听起来并不像是这么小的孩子能够会说出的话啊!
「你……你在叫谁妈妈,你是谁?我是谁?」我努力回忆着,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听完我的话,小孩的眼睛里原本闪烁的光芒似乎瞬间熄灭了,竟然还流露出了更浓烈的忧伤。她低下头,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心中隐藏着无尽的哀伤。
「妈妈,你还记得我吗?」小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虽然是疑问,但是好像已经有了答案,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困惑。
我苦笑着,就算是梦境,伤害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我也是于心不忍的。我努力回忆,我……并不记得我生过孩子啊!
「妈妈,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可是我找不到你!」她缓缓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声音低沉而坚定,这话说的很是奇怪,什么叫知道我在却找不到我,我去哪了?好在她并不是在质问我,自己又继续说了下去。
「自打我记事起,我就没有见过你。我一直在寻找你,想找到那个温暖的怀抱,想听你温柔的呼唤。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你是否还活着。」小孩原本的啜泣渐渐变成呜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紧紧地握着拳头,似乎想要控制住内心的激动。
「现在我终于找到了你,可是你却不记得了。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或者危险,让你不得不离开我们?请告诉我吧,妈妈!」小孩的目光中透露出对母亲的深深渴望和关切。她慢慢地靠近我,眼中满是期待,希望能够得到一个答案。
好吧,这次是真的在等我的回复。然而,面对这样的问题,我却无法给出任何回应。因为我完全失去了过去的记忆,对于这个孩子的存在一无所知。看着眼前这个悲伤的小孩,我的心中涌起一股愧疚之情。尽管我并不记得他,但他对母亲的思念和关心却是如此真实。或许,我应该努力找回失去的记忆,或者努力扮演一个妈妈的角色,给这个孩子一个交代。
可是,我做不到。
看着我尴尬惶恐的样子,小孩成熟的叹了口气,她自己用小手轻轻的擦了擦眼泪,缓了一会,换了一副冷静地表情,对我解释道:「妈妈,你别害怕,我是来帮你的。首先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你看到的我并不是这个时间里的我,而是未来的我。你却是过去的你,但不是未来的你。简单来说,我们是在用过去真实的身体进行灵魂对话。」
我被她这段话绕了进去,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反正是非正常发生的就对了。
她继续说道:「把我的思想传回了儿时的身体里,现在的我只是借用了儿时的躯壳。现在应该是 3岁,因为在我 4岁那年,你被人带走后就再也没回来。家人说你生病了,但是却不见他们去探望你。再也没人提起你。长大后问你去哪了,他们都说不知道。我很想见你,我想知道是不是……其实你没有生病,而是你抛弃了我!」她此刻的眼神充满了痛苦和失望,仿佛承载着多年来对母亲的思念与困惑。我能感受到她内心深处的挣扎和困惑,也理解他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于寻找答案。
然而,面对这个孩子,我无法回应,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是她的母亲。怀胎十月,加上孕育生产,我怎么可能会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无比的困惑和无助。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内心会如此疼痛?
这时她指了指我的肚子,说道:「你摸一摸你的身体,你是剖腹产生的我,我是你的女儿,你的身上还有刀疤。你难道都不记得了吗?」
我摸了摸松弛的小腹,层叠的赘肉下果然有一道刀疤!难道说我真的是她的妈妈?
我的脑中忽然好像有个电视机被打开了,屏幕里闪烁着各种各样的画面,如同电影胶片般快速播放——那是我与女儿共度的温馨时光,是我创作游戏时的激情与挣扎,还有那些深夜里独自面对病痛的脆弱瞬间。就在这时,荧幕轻轻颤动,一个金属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狭窄的金属台,冰凉可怖。紧接着就是一束束强光刺来,射的人睁不开眼,周身竟然有一阵热麻的刺痛感从背后袭来,接着呕吐、晕眩。
「噗嗤——噗嗤——噗嗤——不行,麻药要过了,血控制不住!血怎么还没送来!家属呢!再让她睡一会。」
画面一片混乱的晃动过后,镜中画面突然定格,显现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那是眼前这个小女孩更加幼小时候的样子,眼中闪烁着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渴望。
这是什么?这是我的记忆!我的身体清楚的记得那些感触,可是,为何我却毫无印象?
这个孩子,似乎可能真的是我生出来的!但是,她是什么时候长这么大的?她竟然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已经长这么大了!我都去哪了?
回想起刚才孩子稚嫩的童音说出的话,此时的我,心如刀绞。顿时泪如雨下!片段似的回忆逐渐闪现,我好像真的生过孩子,我的心还会痛。那道刀疤赫然的在我的小腹上。我相信他是我的孩子。
我小心翼翼的把她的肩膀搂到我的怀里,把脸贴在她的头顶,那股似曾相识的味道让我潸然泪下。」无论何时我都不会抛弃你!」我这才意识到,我的心此刻无比的疼痛。
女儿帮我擦了擦眼泪,格外镇定的说:「妈妈,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不见了!」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想不起来之前的人生,现在回想起来,我的记忆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刚才让我深陷其中恐怖不已的那件事!于是,面对女儿,我只得把我脑海中仅存的,那挥之不去的、唯一的一段记忆说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