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堡国王大病一场后,贵族们如先祖一般,再一次的陷入了叛乱分饼的幻想中。然而这次想上桌吃饭的除了各怀鬼胎的贵族外,还有北方吃人的绵羊、南方圈地的棉花,以及海上飘来的金龙。
……
傍晚,酒馆内的空气潮湿而喧闹,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附近的工匠总喜欢来灰堡王都的内西二门外这个名叫灵山旅的小酒馆喝上一杯。当然,除了酒馆特有的甜麦酒外,还有这个酒馆独特的氛围。
“听说最近又要搜查女巫了?”
“你没听说吗?五王女成年礼在即,结果出现了女巫凶杀案,上面的觉得实在过于嚣张,必须要出重拳!”
“你怎知道是女巫作案?”
“听说死者身上一道伤口都没有,不是女巫还会是谁?”
“但为什么最近大教堂那边都没什么动静?”
“谁知道呢?也许是魏玛斯爵士他觉得自己比教堂的神官还厉害吧?哈哈”
“你就少嘴欠两句吧。要不是他钟爱我们这家酒馆,这街区一定会被老鼠们弄得乌烟瘴气。”
在一阵喧嚣声中,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耷拉着肩膀,推门进来。他整了整笑容,在桌前排出几枚铜板,“给我来杯甜麦酒”,说罢便叹了口气,坐到了酒馆尽头他常用的位子。
“吉坷德,你又白忙活了一天吧?!”年轻的铁匠皮特举起酒杯笑道。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白忙活呢?这叫积累经验!”吉坷德没有计较,反而哈哈大笑几声,随后喝了一大口甜麦酒。
“我早就说了,你连半个爵位都没有,想爬位置实在太难。还不如给孩子们讲讲故事。”中年石匠纽曼·沃特森一边把在酒馆里乱跑的孩子们安抚坐下,一边拿起酒杯嘬了一口。“你敢说你自己没兴趣?明明每次你都听得最认真。”青年木匠哈利·查韦斯笑道。“要开始了,听故事!听故事。”纽曼打着哈哈。
“也对”吉坷德暗自嘟囔了一声,无奈的撅了噘嘴“我上次讲到哪里来着?”吉坷德挠了挠头。
“刘姥姥初进大观园”一旁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的伊森举着酒杯嚷嚷道。
……
酒至二巡,吉坷德正眉飞色舞的讲到精彩之处时。酒馆的门铃发出一串刺耳的响声,两个人影从黑夜中显出身影,走到台前。
众人正听着着迷,连老板娘都觉得来个“不速之客”,甚至懒得招待。“这酒怎么卖?”直到一声闷响打断了众人的思绪。老板娘有些不耐烦的转过头,但看到二人的身形后便又堆出一脸憨笑“麦酒两枚铜鹰,葡萄酒三枚,还有本店的特色,甜麦酒四枚铜鹰。”
“给我们来两杯甜麦酒”身形壮硕的男子又转向一旁的同伴“小霜,可以吗?”“可以,听你的。”一个妖娆的女声回应道。
这是个熟人酒馆,除了附近的工匠,很少有人愿意喝四枚铜鹰一杯的甜麦酒。吉坷德一开始讲得入神,没注意到两人的进入,等回过神来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问价的男子声如洪钟,一同来的陌生女子虽然声音柔和而妖媚却也中气十足。男子的身形壮实的像一座小山,但步态却反常的轻巧。女子虽然看起来身材姣好,但那也只是跟那名男子对比起来显得苗条而已。她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十足的力量感。两个陌生人都带着厚重的兜帽。在酒馆昏黄的火光中,两人的面容仅仅漏出一角,其中就包括仿佛从两人眼中流出的金光,以及女子幽黑的嘴唇和嵌在上面的一枚别致的金环,显然不像无魔的凡人。
但最让吉坷德在意的甚至并不是两人的身形样貌,而是两人的穿着和装备。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两人穿的并非是皮衣,而是皮铁复合的札甲,关节活动部分还有锁甲的影子,以及从胸口露出的一点甲板,再配上做工精细的护腕和嵌铁皮靴,完全不是四大王国的工艺风格。两人的佩剑更是如此,窄厚的剑身和圆弧护手都不是这个时代的设计风格。
吉坷德暗道不妙:“难道又有穿越者?这个世界相当的诡异,不仅有魔力,还有来自不同时代,不同地域的穿越者。不像寻常小说里的‘他乡遇故知’,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穿越者比土著更加危险。当初发现他并建立起这个酒馆雏形的青山就明确提及,这个世界的梦境水泛滥绝对不是本地人所为。
难道青山牺牲后它们还是顺藤摸瓜的找到这里了?
然而自己在穿越前只是个“海带”经管研究生,在这个银行都不知道为何物的世界里,靠这具无魔下层男性的身躯,连一个水花都掀不起来。如今自己只能靠当初的文学爱好,把《红楼梦》《哈姆雷特》之类的经典翻译过来,吹牛度日。
但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不试探一下,看看能不能得出什么信息。而且昨日这附近发生了凶杀案,怀疑是女巫所为。负责城防的钢心骑士魏玛斯爵士很重视,还派了手下盯梢。刚刚盯梢的已经出去报信了。只要能拖住,说不定还有希望。而且两人似乎对盯梢者的离开毫无反应,也许情况还没那么糟糕呢?”
酒馆内陷入了一阵奇怪的死寂,但两个陌生人完全不以为意。陌生男子喝了一口甜麦酒后,舒畅的叹了口气,然后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吉坷德看到了那抹微笑,强装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早已暴露了一切。他知道,这个酒馆里所为的特色甜麦酒其实就是格瓦斯,是除已故青山外的另外两个苏联人在这个世界创办酒馆时复刻的。那两个苏联人一个已经在之前的王国政变中死去,而另一个在王宫中担任闲职乐师,今天恰好有事没来。对方能尝出格瓦斯,就说明可能不是穿越者的手下,而是穿越者本人!
“啊,有新朋友来了,你们好,我叫皮特,是附近的铁匠,两位怎么称呼?”皮特端起酒杯,在吧台前隔一个位子坐下。
“伊万”“雪莉”两人简短的回答道。
“两位也是这附近的工匠吗?”皮特笑着问。
“哦。我们今天才来王都做生意。也可以算是工匠吧。”伊万喝了一口甜麦酒后笑道。
“两位是从北方来的吗?我听二位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之前一直靠在椅子上的伊森也拿着酒杯走了过来。
伊万:“没错,我们刚从永夜城过来。”
伊森:“我记得永夜城最近珍珠价格还不错,两位没有顺带赚一笔?”
伊万:“哦?是这样吗?我们当时并没注意到这一点。不过谢谢提醒。”
皮特:“商会的人一般都驻扎在南城,那边里市集近也热闹。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家酒馆的?”
伊万:“哦,这边房租比较便宜吧。”
听到伊万的回答,伊森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但伊万似乎并没有理会,而是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们从永夜城那边过来的时候倒是遇到件怪事。艾斯公爵手下的一只骑兵队被人干掉了,听说好像还和梦境水有关。”
听到这话,老板娘的手抽搐了一下,转过了身去,似乎在擦拭着什么。
伊森嘴角抽搐了一下:“竟然还有这种事?不过你们是怎么听说的?听说跟梦境水有关的都是些亡命徒。”
伊万暗笑了一声:“谁知道呢?哦,对了,那个骑士长好像是叫布鲁托来着。”说罢伊万轻笑着摩挲着手指,看向众人。
听到这个名字,酒馆里的众人都惊得一愣,老板娘更是不小心将一个木杯子碰倒在了地上。杯子落地的声音回响在酒馆仿佛已经凝固的空气中。
伊万哈哈一笑:“别这么紧张么,袭击中似乎还有一名幸存者,应该就是这名骑士长。”
唯一控制住表情的伊森接着问道:“能知道这种事,二位本事不小。今天来是有何见教吗?”
伊万将剩下的甜麦酒一饮而尽:“我都说了,我们只是路过而已。当时是这样。现在也是如此。”
听罢,伊森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二位能说实话吗?钢心骑士他们很快就到。我想少绕点弯子对我们都有好处。”
沉默已久的雪莉喝完甜麦酒后邪魅一笑:“有趣。那你倒是说说我们哪里撒谎了?”
伊森冷笑一声:“几乎没有一句真话。首先二位的打扮根本不像是来自北方的商人,似乎只是顺着我说的承认。然而现在刚刚开春,北方的天气如此寒冷,即使在永夜城也不可能不带手套。而二位的皮肤光滑细腻,根本不像在寒风中吹过的样子。而且最近北地梦境水泛滥导致珍珠价格波动,二位说自己是行商,竟然完全不知道?最后就是房租。外西城区几乎都是码头工人,工匠,杂役的聚居区,根本没有给行商的租用的房子。无论是从王国律法讲,还是从商贸利润讲,新来的行商都不可能会到这个西城的小酒馆来。所以二位不想说点什么吗?”
雪莉轻笑着回应,然后又看向伊万:“不错的分析。亲爱的,看来我们确实来对地方了。”随后她又望向吉坷德邪魅一笑“还有,刚刚这位先生讲的故事是你自己写的吗?”
空气又陷入了可怕的沉寂,吉坷德只觉得自己被盯得浑身发毛,心里祈祷着钢心骑士能赶紧出现。
就在这时,酒馆门口刺耳的铃铛再次响起。一位身着亮银甲,披着蓝金短披风,背着盾牌的高大骑士大步走进酒馆。铠甲上绚丽的花纹和胸前的徽章说明了主人的不凡的身份,他就是钢心骑士魏玛斯爵士。钢心骑士进屋后,四名年轻勇武的骑士也跟着钢心骑士走进屋内。两人持剑盾,两人持长戟,不动声色的占据了屋内大半的有利位置并封锁了门口。
此时酒馆里的众人小松了一口气,退到了骑士围成的安全区内,并缓缓移出酒馆。但钢心骑士心里却警钟大作,面前的两人几乎是在他进来的瞬间就站起身占据了屋子里剩下的小半边有利地形。两人有力的身形和奇怪但精致的装备都说明了对方很可能实力不凡。那男子如山一般的身形配上那柄长剑足以覆盖大半个由吧台和墙面围成的活动空间,仅剩的动作死角也被吧台和他身旁的女子护死。女子的腰间系着一长一短两把剑,长的不会超过三尺,短的大约一尺半,都能在男子和吧台间的狭小空间施展的开。
不过钢心骑士一行人也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并不会在这种甚至人数占优的情况下心生哪怕一点退意。更何况,五名骑士除了佩戴神罚之石外,王都骑士团精锐的铠甲上还镶上了备用的神罚之石。
“我是王都骑士团的钢心骑士魏玛斯,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有疑似为女巫的可疑人员。我想就是二位吧。”钢心骑士用眼睛死盯着面前的两人,嗅探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情绪变化。
“大人,我们是正经商人,您和您手下看贼一样的眼神似乎不太合适吧?”雪莉妖娆而自在的语调泼在了钢心骑士如鹰隼般的目光上。
魏玛斯心想,绵长而沉稳的气息,临危不乱的应对,果然不是一般对手。“对付恶魔的爪牙自然应当谨慎一些,希望二位理解。跟我们去王都大教堂一趟。如果那里的神官确认二位没问题,我自会向二位道歉。”魏玛斯仿佛谦让似的小退半步。
雪莉轻笑道“大人您还是省省吧,您这小退的半步完全是在为自己接下来的出击做掩护,同时暗示自己的同伴一起进攻。您如此没有诚意,让我们如何相信您呢?”
魏玛斯脸色一沉,又后退小半步,拔出了宝剑。霎那间,半个屋子都被两方的剑影照亮。“看来二位是想由在下亲自请到大教堂分辨一二了。当然你们想现在放弃的话还来得及。”
雪莉这次倒是没笑,而是露出一股轻蔑而玩味的表情“你是说灰堡王都教区主教费礼吗?他可没这个资格来审判我们。”雪莉随后从腰间掏出一块金牌放在了吧台上,并正色道“我是七级司祭高阶纯洁者雪莉,这位是我的枢密队长伊万。论职级,我与费礼平级。所以你明白了吗?”
魏玛斯向吧台旁持戟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心领神会的挪到跟前拿上令牌,又挪了回去。魏玛斯后退半步,一手将金牌举至跟前,端详起来。片刻后他确认无误,换了个稍微舒缓的脸色,将剑杵在地上,让手下把金牌重新放到吧台上。等雪莉收回金牌后,伊万也将长剑杵在地上,其余几人见状也换了个相对舒缓的姿势持握武器。
魏玛斯向前走了一步,问道“雪莉阁下,真是失敬了。只是二位为何出现在这里?”
雪莉退后一步,优雅的行了一礼:“王都西区的安息小教堂将从今天开始重新运转,而我就是新任司铎。以后还请多指教。”
魏玛斯嘴角一抽,也回了一礼,沉思片刻后又开口说道:“所以今天下午向市政厅提交文书的也是你们?”
雪莉:“没错”
魏玛斯:“卡特拉娜·普瑞斯托和罗伯斯特·史密斯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雪莉:“是我的公公婆婆。”
魏玛斯:“。。。。。。”
雪莉:“你没有听错。罗伯斯特是原圣城军备商人,而卡特拉娜是北境一个落魄伯爵的女儿。但这并不妨碍我与伊万的感情。还有我和伊万以及两个手下的就职文书应该会在明天送到市政厅,您到时候一看便知。”
魏玛斯暗自腹诽:这可真是个奇怪的组合,什么时候开始教会开始直接任命商人和落魄贵族了?而且如果是卡特拉娜嫁给罗伯斯特,为什么没有改姓,反过来入赘也是这个问题。雪莉明显是个女巫,看来教会豢养女巫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但雪莉的职级之高明显不像是被奴役的对象。而且教会神职人员应该是禁止婚恋的,然而雪莉毫不避讳自己和她那个枢密队长的关系。不仅如此,两人一脸游戏人生表情的年轻面容没有半点神官的样子。真不知道教会在想什么。然而该印证的信息却没有半点作假的样子。
雪莉戏谑一笑:“有些事就是这样,看起来离谱罢了,大人您以后习惯就好。还有费礼他估计没空也没能力陪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所以猎巫这事您可能最终还要找我们。”
魏玛斯不由地撇了撇嘴,没错,并非他自大,最近他去找费礼,这个年轻的主教用恭敬但公式化的说辞,以准备提莉殿下的成年礼为由,推掉了他的协助申请。想到这,魏玛斯不由地觉得有些火大。“好吧,明天我会确认的。”魏玛斯将宝剑收回剑鞘内,结束了对峙。
两方收起武器后,魏玛斯将自己的头盔面甲抬起露出了面容,其余四名骑士也跟着抬起了面甲,以示尊重。伊万和雪莉也将兜帽掀起,露出了面容。魏玛斯心里还是微微一惊,但还是控制住了表情变化,沉声道“那么回见了。”
等魏玛斯和雪莉等人离开后,众人回到酒馆内。沉默片刻后,皮特率先开口“伊森,也许你多虑了。魏玛斯说那个雪莉是女巫,而且似乎在调查什么事情,所以无论是不怕冷还是没皱纹都可以解释的通。”
伊森看了一眼一脸僵硬的吉坷德,回应道:“但愿吧。”
。。。。。。
第二天上午结束廷议后,钢心骑士魏玛斯回到办公室,桌上摆着两份文件,其中一份就是他特意叮嘱送到他办公室的教会人事任免申请,上面赫然写着六个名字“雪莉,七品司祭,安息教堂新任司铎;伊万·史密斯,六品执事,枢密队长;卡特拉娜·普瑞斯托,六品执事;罗伯斯特·史密斯,五品副执事;埃里克·史密斯,四品辅祭,枢密武士;弗拉德·史密斯,四品辅祭,枢密武士”。
魏玛斯腹诽:真就是奇葩的聚会,六个人里面有四个高级教职,剩下两个还是四品辅祭,完全没有下级神职、修士和修女,而且也没有招募的迹象。以这六个人的教职,撑起一个城市教区都没问题,然而他们却被分配到王都的一个荒废小教堂。不仅如此,他们还同时保留了贵族、商人和神职人员的身份。更奇葩的是这个调令还是一向对教会若即若离的国王亲批的。这让一众贵族完全摸不到头脑,都在揣测国王的意图,犹豫要不要去拜访一下这个拧巴的史密斯家族的家主卡特拉娜·普瑞斯托。不过作为负责城市防卫的他和情报大臣在城市防卫上有些“合作”关系。根据这份独家情报,他得知还有一封由教会希瑟大主教亲笔写的密信送进王宫,再加上之前的教会内斗的情报,不难猜出,雪莉等人是希瑟安排进来恶心梅恩大主教的。而国王对此心知肚明,直接力排众议批准了调令。不仅如此,还有情报指出,雪莉和伊万就是因为为人耿直才被排挤出赫尔梅斯的,所以从各种意义上讲,和雪莉等人合作优于和那个如日中天的费礼合作。
魏玛斯接着翻开了第二份文件,那是一份报告。光看完开头,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又是一个凶杀案,地点在内西二门大路侧三街的一处僻静宅院内,距离前天的印染工坊凶杀案侧二街,以及安息教堂、高级工匠住宅和灵山旅酒馆所在的侧一街并不算远。死者又是毫无挣扎的迹象,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不过与上次的区别在于,上次的尸体是被反锁在屋内,而这次的房门没有上锁。
魏玛斯只觉得一阵头疼,这种无头案根本无从查起,然而现在偏偏赶上了提莉殿下的成年礼,死者一个死在贵族宅院内,一个是著名富商,想瞒过去都不可能。而且魏玛斯并不是个喜欢凑合的人,对王室忠诚的荣誉感让他觉得怒火中烧,这种对王室挑衅的行为必须得到严厉的制裁!
报告翻到最后,署名是巡逻队的兰利,魏玛斯不由地眉头一皱。这个急功近利、毫无廉耻的狡诈恶徒对付老鼠确实有一手,但指鹿为马、欺压良善的事他也没少干。不过仔细一想,也好,这个胆小鬼从不会插手自认为看不懂的事,比如这次的案件。所以他八成只会把现场一围,然后拍屁股走人。
魏玛斯放下报告,又看了一眼安息教堂的任免书,微微一笑。“来人,归档。”
“大人还有别的事吗?”
魏玛斯带上护手,捧着头盔走出办公室“当然,全体集合,去内西二门安息教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