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那是十七岁的夏季,蝉鸣依旧,它们依旧声嘶力竭奔赴这短暂的夏,风里藏着躁动不安的心跳,每周必考的模拟题是未来盛大的以此开篇,好像伸手就可以够得到我们明亮灿烂的理想生活。每一个毕业季都有一场盛大离别永远的停留在记忆最丰盛处,什么样的结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段日子会在往后无数个岁月里反复重演,我想这也许就是灵魂的养分,能永远让你记得我们青葱时段里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坚定的往下走的决心跟坦然。
她们相识于七月的一场雨。
新生报到处一个声音从耳后传来,“好巧同学,我也在这个班。”陈星然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裙底已被雨水打湿成渐变色的女生,在阴沉的天空为底色下衬得她更加皮肤白皙,脸颊也微微透着红晕。
还没等陈星然开口,她接着说
“你好,我叫方远诗”。
陈星然愣了下回道:“你好你好,我叫陈星然”。
雨还在下,不过是零星细雨,整个天空都被乌云浸染,我们在伞下听一场上天讲的故事。她们拉着行李箱一同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单人行的背影有了两个一致的步伐。
命运好像在此刻开始陷入无尽纠缠,我们并不需要惊天动地的情节做铺垫,甚至连印象深刻都不需要有,日子是日复一日,今天跟明天像一叠厚厚的纸片,撕掉一页还是重复的另一页。
十七岁好像是一个人生界点,在通往大人世界路上必然要经过的山与海,所谓此时的山高水远大概也只会寥寥写下几行诗。
而她所有的孩子气都变成了十七岁遇见方远诗的运气。
陈星然的童年生活在很大阴霾中,她的母亲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对她的管教处于放养状态,但经过多年治疗已有很大好转,父亲对她的成绩有极大的控制,好像是他唯一的砝码,在外人面前谈起女儿的好成绩会让他觉得很有面子,所以陈星然的成绩每每下降就会遭到父亲的打骂,所以尽管她成绩始终名列前茅,但身上淤青总归不见的消。所以她怨恨父亲,所以她才拼命想逃离。
父亲的生意在那几年里很不见起色,拿多年积蓄跟亲人合伙做生意后亏损严重,后来为生活又按部就班的工作,他沉默寡言很少能从他的身上看出他的心思,几个深色衬衫,几条一模一样的裤子,几乎是他全部的衣服。母亲因为他的创业失败吵了很多次架。从这之后,父亲对她的成绩有极强的管教。而母亲的爱其实不减,只不过在教育方面她认同父亲。
母亲没上过几天学,但是却是很骄傲的人,当初她的家境并不比父亲差,但是家里的老人总觉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就让她留在家里,似乎也是从这里开始压抑的心思早已埋下她放任且随波逐流的种子,如今她的哥哥生意风生水起,而她像一株随意飘散的蒲公英,始终还有没能接受教育的遗憾。
因为父亲跟小学校长认识的缘故,送了几次礼,陈星然就比同龄人早早上了一年学,因此今年十七岁就上了大学。
可能因为内心极度想要逃离家的想法,即使高中生涯中难免遭到很多不明原因的排斥,一些隐藏着的霸凌,还有自己拼尽全力都无法再提高的分数,尽管极度抑郁但她没让自己失望,也没让父母失望,继而考入本市很好的大学。
听久了“为了我好”这种话,所以这更像是自我救赎。
开学第一天夜里,陈星然并没有很多对于家的眷恋,更多的是期待跟憧憬。高中时期近乎跟所有人断交状态下遭到的欺凌在此刻终于有了尘埃落定的感觉,而她也暗暗许下新学期的愿望,其实她一直很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对于朋友几乎没什么要求。虽然孤独是贯穿于整个学生时代的。
父亲在此刻敲了陈星然的房门,只见他端来几个洗好的水果放到桌上,他欲言又止:“给你洗了几个水果,行李都收拾好了?”
:“嗯”
父亲接着说:“好,好好休息,明早我送你到车站。”
:“钱如果不够的话,你尽管说。”
陈星然点头,:“好”。
父亲依在门上犹豫片刻后给她轻关上门。
第二天早早便收拾好了行李到车上,车站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多都是年轻人提着的大包小包,他们两位都来送了她。等车时候父亲从包里拿出了装有手机的盒子给她,
“什么时候买的”?她惊诧。
父亲跟个孩子一样期待看到陈星然的欣喜,:“快拿着吧,车检票开始,别误了点。”
母亲补充道:“好好照顾自己。”
陈星然接过手机寒暄几句后就上了车,车子缓缓起步,他们的背影逐渐模糊,逐渐消失于视野中。
看着手里的手机,以前从没注意过父亲竟比自己矮了很多,头发也些许花白,而父亲这个对自己可有可无的角色在此刻竟在心底留下点痕迹。
到了学校后,幸好早早备下了伞,外面暴雨,提着的行李箱被学长用车带到宿舍,因为车子满了的原因,自己手里还有一个拉杆箱,扭扭歪歪到新生报到处后刚签下名字,就听到耳后传来一个清脆明亮的声音,:“好巧同学,你也在这个班。”
可不是很巧,在雨中只洒落着几个零星报道的人。陈星然心想道,当想开口说话,这个女生接着说道:“你好,我叫方远诗。”
第一天开学就遇上这么热情的同学也还算是不错的开始,陈星然顺着接了她的话:“你好你好,我叫陈星然。
我们总说生命是一场又一场的奇迹,迎来送往好像也不足为奇,生活的相遇跟重逢像是碗里的豆子,随机拨弄两颗豆子碰撞的几率就是我们相遇的几率。所以你说命运的豆子是在哪一刻开始碰撞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