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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核污染全面爆发的第九百九十七年,七号基地城泰民安!在开拓者的带领下,一切都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态势。”
“弟弟明天就要参加神佐秘藏的觉醒仪式了,如果成功了,那就能成为一名光荣的开拓者!听父亲说,这是我们家咸鱼翻身的重要机会。在此,我衷心祝愿他能够成功觉醒!”
昏暗的月光倾泄在如同豆腐块一般整齐排列的居民楼中,为其平添几分荒诞的美感。
其中一个房间内,一位少年正沐浴在莹莹的月光下奋笔疾书,更确切地说是在奋笔改正,他的手边摆着一本破旧不堪的字典,每写一句话就要翻找字典上对照印证。
每当知道自己写对了之后,嘴角就会不经意露出笑容。而错的时候,嘴角的笑容就会立马消失,用出油艰难的笔将泛黄纸张上清秀的字划了改正。
他时不时地抓耳挠腮,活像一位正在为战局怎么才能打胜而愁眉苦脸的将军。
少年并不是在书房里,甚至都不是坐在桌子前写字,他如伏击兵一般趴在地上,周围是凌乱不堪的物品,纸箱,废旧家具之类的,有的甚至已经蒙满灰尘。
而就在他的不远处,还摆着一张木板床,上面铺了薄薄一层被褥,床头摆着一些破旧书籍,这是杂物间,同时也是他的房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没有了写下去的思路,陆之昂抬起头看了看悬在半空中的弯月,皎皎月光刻画出了他的容貌,他脸庞消瘦,眼睛略微内陷,皮肤菜色,露出一种营养不良的窘迫,恰是十八九岁的年纪,本应该是健硕,青春的代名词,却像一个逃荒的流民。
尽管这样,却还是难掩他俊朗的骨相,死灰沉沉的眼中堆满了干柴,只需一束火苗就能点燃,低順的眉宇中蕴藏着不可夺其志的坚刚。
“陆之昂,吃饭了!”
从隔壁房间里传来了呼喊声,与之配套的是用筷子撞击金属碗的声音,像是为了召唤流落在外的狗而敲击狗盆。
陆之昂有些挣扎,但肚子想要饱餐一顿的欲望终究战胜了对知识的渴望,他托起那张泛黄纸张,小心翼翼地垫在了被褥底下,动作轻柔无比,仿佛下一刻满是褶皱的纸张就会彻底破碎飞舞。
被褥下面还有一大叠的泛黄纸张,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像是最简陋的日记。陆之昂鬼使神差地抽出了最底下的纸张,歪七扭八的字形就像是孩子刚开始玩泥巴堆出来的奇异造型。
这是陆之昂第一次尝试写日记的证明,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够认出上面的字,
“父亲和母亲将唯一上学读书的机会留给了弟弟,他们说弟弟比我更有天赋。”
语句短小简洁,毕竟是第一次写字的尝试,字的墨迹有些发散,有一种墨水滴入水中绽放的感觉,纸张在写之前早就被什么东西打湿了。
陆之昂手中拿着最开始写的日记,对照着现在的写的,顿生一种自豪感:字迹变得好看了,语句也能写长了,而且他还会用四字成语了!
知识上一寸的进步就能让他快乐很久,不过这在高城墙内也很另类,用他工友的话来说就是,“像知识文化这种东西,压根就不是我们这些底层民众应该考虑的,倒不如浑噩一生,混个温饱。”
在别人拿着赚来的贡献分一股脑满足自己口腹之欲的时候,他却已经做好了分配,百分之九十上交家里,剩下的就给自己买点书。
“叮哐”,清脆的筷子撞击金属的声音再次响起,急促而有力,充满了不耐烦,陆之昂赶快将一切都整理好。
随后打开门把手,走入了客厅,这个动作他一直很享受,杂物间里没有灯,因此当阳光没有照进来的时候,一切都显得灰蒙蒙的一片。
从昏暗房间走向明亮客厅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从阴暗角落走向了光明世界,自己那颗沉浊的心也透亮了不少。
“怎么这么慢?吃完了记得整理,对了,你最近上交的贡献分怎么这么少?你可千万不要偷懒,要努力工作,你弟弟现在正是关键时刻。“
母亲的絮絮念已经让陆之昂习以为常,他习惯性地点点头,表示听进去了,交代完之后,母亲就进了房间,只留下陆之昂一人面对桌子上的残羹冷炙,尽管是残羹冷炙,但也不多。
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他们家的惯例,每次新鲜饭菜做好之后,总是先由父亲,母亲,弟弟三人先分食,而他只能捡些剩的吃,有些时候甚至没有剩的,那他就只能饿肚子。
他怀疑过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也对此进行过反抗,不过每当这个时候,总会惹来母亲的白眼,弟弟的不屑,父亲的冷笑,他们总有正当的理由将陆之昂驳斥得哑口无言,
“是我给了你生活在高城墙内的居民身份!让你生活在一个安全的环境内,让你衣食无忧,你知道在你埋怨的那几秒,有多少难民饿死在外面吗?真是不知好歹!“
的确,城内相较于城外有着云泥之别,像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这几乎是每一个城内人的共识,因此最底层的城内人都会对他们的身份侃侃而谈,向那些难民炫耀。
因此每当父亲以这种理由来说服他的时候,他总会低下头缄口不言,这给了他父亲极大的满足感。
其实陆之昂也知道这其实就是一种变相打压,情感操控。换做其他人,可能压根不会买账,尤其是他那些暴躁的工友,甚至会直接拳脚相加。
但他的床头上有一本《多拉夫司的理想》,这是他爱不释手的一本书,据说是很早之前的一位哲人写的,从中他悟出了一个道理,生活的本质就是忍受。
就算他不忍受家人的打压,也终究要忍受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当他第一次悟出这个道理的时候,他开心了很久,不过很快他就又忧心忡忡。
他曾像一名外科医生,用犀利的审问来剖析自己,解剖到最后,他终于看到了自己那颗懦弱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