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停下!”
“快停下!”
墨宇扶了扶自己的额头,从铺着木席的石板垫上惊醒。
剧烈的疼痛感,随着他的起身,从他的四肢和躯干传来,将他原本的身形刺得有些变形。
就在不久之前,他才从夜宵摊子上面和好兄弟喝着酒撸着串,在大城市的霓虹中享受着难得的,社畜下班以后极其珍贵的,一周中难得才会有的,片刻休闲时光。
虽然是门外店铺的小摊点,不仅桌子上布满了油浸的痕迹,甚至在格外炎热的夏季,只有轰隆作响的铁皮风扇,伴随着夏季的来往路人还有远处不知名的虫鸣声,也根本不耽误他和好兄弟享受这难得的美味。
放在那凹进去的铁皮盘子里的,是几十根不同种类,大小不一又风味不同的烤鸡翅、烤韭菜、烤脆骨、臭干子还有羊肉串,更不用说下班必备的灵魂冰镇扎啤,这些菜品在摆盘上摆开,散发着诱人的色泽。
可就是这样难得的夜晚,到嘴的扎啤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一口,串还没来得及吃下一串,就远见远处那耀眼的双闪灯朝着他飞了过来,只留下一片漆黑的视野。
“我上早八!我的酒还没喝,串还没吃呢!”
“那可是整整的三十多串!三十多串!一整瓶扎啤!”
他嘴上说着,嘴皮子也是忍不住的抽动起来,双手抓着头发,扯着头皮,为那丢失的烤串和冰啤酒哀悼悲伤着。
不过他很快就心情好转了起来。
“既然我已经被车撞了,那岂不是说,我就不用上班了?”想到这里他嘴脸上扬,“甚至还有可能得到一大笔的赔偿金?!”
“然后过上吃喝不愁,每天靠闲职生活的幸福生活?!”
他再也压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脸,邪笑的眼神像极了阴谋得逞的卑鄙小人,嘴脸一抽一抽地不断笑着。
“我不用上班啦!我不用天天去讨好那个地中海上司啦!我自由啦!哦吼吼吼吼吼吼!”
想到这里,他竟是直直地站起身来,用手罩住自己的脸,另一只手叉腰,中二的笑了起来。
只是略微地透过手指缝隙朝外看了一下,他却是立马意识到了不对,眼前木制墙壁的构造让他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玛德,我不会是被拐卖到缅甸了吧。”
他嘴上说着手却是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腰子,眼神在四周不停地探着,生怕有着手持皮鞭带训人电棍的人盯着他,原本激动舞动的身子也禁不住停了下来,在床上僵站着。
顺着他模糊的目光望去却见到老旧的木桌子、有些年代感的木碗、沉重的黑木柜子还有几个零散放着地矮椅子。
“没割我腰子就好。”
对于缅北的那些手法,他早在媒体还有新闻上有所耳闻,至于那场车祸,他也觉得纯属意外。
在那样多人的情况下,就算是他们不可能选择直接动手,想到这里他的心自然而然的安稳了下来,至于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的原因,他却是并不知道。
“嘶~疼!”
感受到四肢传来的疼痛,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上缠上了白布,由微紧布下传来的撕扯感,却是快要将他的四肢身骸撕碎。
于是他无奈的只好缓步躺在床上休息了起来,将那布满了编带的手隔空朝外放着由此减少疼痛带来的压力,并将双腿张开在床上呈现一整个大字形,整个人像是个被包裹的木乃伊。
“撞的这么严重,怎么连石膏都不给我打一个的?”
“真是黑心医院!”
他咬了咬牙齿,用紧闭的牙龈来分担四肢不断传来的撕裂感,由于过大的疼痛,他的额头也在刺激地传导下往外渗透着汗液。
“一会一定要让肇事的多赔点钱,丫的两条公路离烧烤摊子那么远,还能从反向远车道一路撞过来,这车技也是没谁了。”
比起心疼肇事车辆车主所要赔偿的车费,他却是更加在意自身的伤势,毕竟他是受害者,又不是他想要被撞的,虽然被撞免费拿钱的感觉也很爽就是了。
“辛格尔。”
一道道记忆碎片冲进了他的脑海,莫名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逐渐在思绪中代替了他原本的名称,仿佛成了他与生俱来的存在。
他油然记得,自己好像是在一个叫做陡山坡的暗林子里面,被突如起来的野猪给偷袭了,虽然它们的个头比起正统山猪并不算大,却胜在数量众多,在被来回顶撞后也就成了这样。
虽然不知道是谁发现他,又是怎么样带他回来的,更为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的记忆似乎并不完整,整个零散的回忆里只剩下了自己的名字,和被野猪袭击的画面了。
“等等,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我不会是...”
“穿越了吧!”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却被博雅床位传来的疼痛感给刺了回去,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爬上心头。
“我的烤串...我的赔偿金...”
他突然感到欲哭无泪,一种名为打工人的辛酸弥漫在心中,久久没有办法散去,就像久而不得的薪水总是在老板的拖延后,在下个月快发工资的时候再给他,那种被掠夺剥削的感觉。
随着思绪的攀升,他原本模糊的视野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只能看得见的一些粗略的物品轮廓,也在清晰后展现出原本的样子来。
木制的细致螺纹在墙壁上一致摆开,上面钉了一张张富有独特色彩的颜料画,只是不同于现代的画框,徒有图形色彩的画并没有那种油彩特有的光泽度,更像是硬刻上去的。
而在那黑色沉稳的檀木桌子上,却是有些逻辑的排列着不同类型的物品,除了一些特殊的动物标本,还有一瓶由粗瓷装起来的墨水,中间浮着一只墨水羽毛笔。
而在带笔墨水瓶的旁边,却是一整本由泛黄纸张连同麻绳,带有光泽皮革包装的写了一些密麻语言的展开大书,似乎记录着什么。
于是墨宇带着好奇,将布满绑带的手朝着桌边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