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内。
“你是说,你被你老婆用刀砍死了?”
一个头上戴着牛头面具的男人站在一个身上染着血的男人身边,看着他写的内容,即使他戴着牛头面具,从肢体语言来看,他正处于震惊状态。
“还是殉情的那一种?”牛头又好奇的问了一句。
被询问的男人叫楚阳夏,他点了点头,神色暗淡,刚张开的嘴巴又合上了,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抬头看向屋内正常的家具,正常的灯光氛围,还有电视里传来正常的节目。
起初,楚阳夏还认为这只是个梦,但直到发现自己的身体可以随意念而飘起来,甚至舌头都能伸出老长,他这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
牛头马面二人又开口道:
“你没房没车没存款,娶到了一个有颜有钱,温柔贤惠的老婆?”
“婚后你就一直躺在家也不用上班?”
“甚至每天还有零花钱?”
“嗯。”楚阳夏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声。
“草,那你岂不是爽死了?”
“爽——吗?……”楚阳夏有些黯然失色,爽的话确实挺爽,一个穷屌丝得到了一个白富美的爱,这种情况,古今中外能有多少?
我记得那天我就睡了个觉,灶台上并没有烧水啊。
牛头在楚阳夏的桌前放了一杯茶,飘香四溢。
“大哥,先喝茶。”
楚阳夏抿了一口茶水,眉头一皱,发现和人间的茶水味道不相上下,这地府还真是与时俱进呀。
就连坐的,也是柔软的沙发,更别说还在播放的电视机了,只不过节目属实有些猎奇。
马面:“大哥,回去的事情简单,现在就可以,只要签个合同就行。”
楚阳夏嘀咕:“还要签合同?重个生都这么正规吗?不应该是死的后一秒就重生吗?”
牛头站在沙发旁开口道:“不不不,都是现代了,思想还这么落伍。我们都是有正规重生渠道,还有各种保障才能进行重生仪式的。”
马面又开口道:“你先看看条款吧,没问题就可以签了。”
甲方:——
乙方:牛头马面生活有限公司
楚阳夏看向固定在桌面上的合同。
心里吐槽:“这特么也太现代化了吧。”
1:甲方不得利用重生的记忆去实现意外牟利(例如:体彩,比特币,口罩厂等)
2:甲方不得违背前世的命运路线
3:到达前世死亡时间线本合同自动废除
4:到达前世死亡线时,工作人员会保护甲方,避免死亡
楚阳夏扫视一眼,发现并无太大问题。
后面三条挺合理的……就第一条什么东西,都重生了还不让爽。
牛头期待的看向楚阳夏:“大哥,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楚阳夏拿起笔,打开笔盖,一笔一画的写上自己的名字。
在楚阳夏将最后一个笔画用钢笔写完,按上手印的一刹那,他只觉得白光四起,硝烟弥漫,有些呛的难受。
“特么的这么快?刚签完就开始了?”楚阳夏惊讶,他张开嘴:“我是回到什么时候啊?”
……
……
……
“马哥,我刚刚演的怎么样。”
马面拿起固定在石桌上的合同,翻开背面,浮现在眼前的竟然还有数十条条款。
“嗯,这次表
……
……
……
“喂喂喂,夏哥,别睡了,班主任过来了。”
楚阳夏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排排的人在看着书本,耳边也传来熟悉又陌生的读书声。
他四目张望,窗外只有蒙蒙亮,墙壁上还挂着数张条幅。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不择手段,直扑答案,得到一分,干倒一片。
啧,真是充满压抑的句子呀,特么的给我当日本人整是吧,给我弄到高中了?
“夏哥,夏哥,昨天的表白怎么样,苏浅浅答应了吗?”
夏哥?昨天表白?
即便知道会重生,但是他此刻状态很懵,身体比脑子穿越的更快,意识有些恍惚。
楚阳夏往声音来源看去,是一个有点儿婴儿肥,大眼睛,齐碎发,长的有点像小熊的女生说的话。
熊文文?
熊文文死于一场高空坠物,一个熊孩子扔玩具砸到了熊文文,当场死亡。
更何况楚阳夏参加过熊文文的葬礼,一下子坐在自己旁边,倒也是有些诡异。
高中表白的事情他还是记得一些,表白的结果自然是没有接受。
不过…也不算拒绝。
他还记得当初简单而又让人有希望的回应。
“我高中不想谈恋爱,到了大学再谈吧。”
在前些年自媒体还没那么发达的时候,这句话的意思可不是委婉的拒绝。
是想让自己和她同一所大学吗?
盛夏,楚阳夏在教室里疯狂刷题,正如窗外的蝉疯狂吟叫,放在教室里的篮球已经堆积了些许灰尘。
爱情这种东西,用在对的地方就是一个无害兴奋剂。
楚阳夏硬生生的从当初的五百分不到提高到六百多。
见楚阳夏没反应,熊文文噗嗤一笑:“早跟你说了,别人不喜欢你,你还觉得别人会接受。”
“不过没事儿,看开点儿,你还有你爹我,没事昂,再说,人生三大错觉而已,很正常。”
“只要你待会去小卖部买瓶可乐孝敬孝敬我,我就保证不会传出去。”
“别狗叫。”楚阳夏脑瓜子被吵的嗡嗡的。
早读都是熊文文用书挡住脸在叽叽喳喳,楚阳夏偶尔回应一两句,眼睛时不时盯着右前桌的一个女生。
太阳在缓缓升起,窗外的景象愈加明亮,八年前周围的形象在楚阳夏记忆里逐渐重叠,他正在慢慢适应前世的环境。
在楚阳夏的视角正好可以看到女生的侧脸,瓜子脸,樱桃嘴,白皙的颈,不知为何,看着她纤细的手握住笔在试卷上文飞色舞,脑袋里面也不自主的出现笔在试卷上带来的沙沙声。
看着女孩的面貌,楚阳夏脑袋里面又不自觉浮现出死亡前的一幕幕。
……
……
……
“夏,你忘记了你第一次表白说的什么吗?”
苏浅浅是个医生,她清楚的知道怎么用刀让人感到痛苦,腰肢如柳的身子沾满了楚阳夏的血,眼神之中透露着癫狂。
楚阳夏在意识模糊之中记得,似乎是被捅了二十多刀。
苏浅浅拿出手机,手机中出现的画面让楚阳夏冷汗直流。
是自己从家到酒店的视频录像,相貌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可他记得自己一整天都在打游戏啊。
诡异的一幕让他发抖,怎么回事?怎么有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还故意栽赃陷害?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温柔的苏浅浅会露出如此狰狞的面孔。
咆哮的声音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意识就如断线的风筝,摔落在地上,无法动弹。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解释:“不是我…不是我。”
在铁证如山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随着最后一刀的落下,切断了维持生命的最后一次呼吸。
为什么?
楚阳夏的眼神此刻非常伤感,熊文文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忍心继续调侃楚阳夏。
“还看,还看,看一万遍她也不是你的。”
熊文文用笔戳了戳楚阳夏的手臂,嘴里嘟囔着,明天周六请你吃火锅好了吧,咱们化悲愤为食欲。
楚阳夏的思绪被打断,转过头看着这位高中时期的好哥们儿。
“?”
“熊文文,你屁股怎么流血了?”
熊文文起身看向座位,小熊脸刷的一下就红扑扑的。
“你个出生。”熊文文脸一红,不知道怎么做。
楚阳夏把校服外套递给了她,熊文文系在腰间就离开教室了。
熊文文一走,楚阳夏又朝着苏浅浅看过去,此刻的苏浅浅正好也看着她,视线交汇,楚阳夏连忙收回了目光。
楚阳夏回味着这眼神…
那眼神有些渗人,看的楚阳夏心里发麻,以前怎么没发现,还做了那么久的舔狗。
草,这眼神尼玛高中就喜欢自己了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