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蔚蓝,三轮烈阳并列其上。
涓涓溪流边,落叶纷飞,一棵古老枫树之下,一位青年自永恒的长眠中睁开双眼。
他看向自己那张不同以往粗糙,而是干净洁白的手掌,一时间微微失神。
“真的穿越了。”
回想前世,自己所在于华夏国度,自小时起成绩一直不好,长大毕业后也一事无成,在繁华的都市终日奔波操劳,最终不幸的死在了一场意外中。
他来到溪流旁边,望着其中涌动的水流,映照出一张年轻、俊朗、帅气的脸庞。
脑海中闪过前身的种种事迹。
目前自己所处的这方世界,为中世纪风格,但却发展出如前世地球一般,高中大学这些教育,而且还发明了类似手机的物件存在,使得交流信息也格外方便,不过却仍旧保留了封建的平民与贵族制度。
前身名叫万生。
原先,不过一个平凡的少年,然而一次霸凌,为了心爱女孩的拼命,结果的失败与殴打,却换来了同龄人的嘲笑。
自此之后,前身便奋发图强,一心要成为冒险者,但觉醒了最无用的天赋,至此,无法接受这一命运,便轻易割腕自杀了。
青年摇摇头,很多时候,现实都会不尽如人意,但更多时刻,心态决定一切。
他触摸手腕刚痊愈的刀口,向溪流中的倒影喃喃:
“万生吗?”
“既然上天给了我一次新生的机会,并且让我拥有你的记忆与形象。”
“那么此后,我会以你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万生转身,向着前身的家中行去。
那里,还留着天赋卡。
相当于前世地球的身份证,不过多了可以查看自己天赋的功能。他可不想在这个世界当黑户,要知道如果是黑户,那将寸步难行。
而这个世界中,冒险者与地下城这两个新颖东西,可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对一个前世生存于和平时代的普通人来说,应该没有什么比天赋卡这种验证你‘超人’能力,再去使用,来说更有吸引力的事情了吧。
其次的话,也是为了回去再见前身的父母,告知他们,自己的离开。
没多久,他来到了门外,还没有进去,就已经听见了吵闹声。
取出钥匙,随着一声轻响,大门开了。
大厅中。
万恣的手抓在宋氏的脖子上,将她顶在墙上,他双目圆瞪,血丝布满眼球,一张脸通红,青筋暴起,怒吼道:
“你这吃白食的!让你管住那臭小子!你怎么都管不住是吗?”
面对万恣的咆哮,宋氏眼眶中盈满泪光,却仍旧说道:“孩子受那么大打击,怎么就不能让他出去散散心,放松一下呢!你管了他多久,难倒能管住一辈子吗?”
万恣抬手就要一巴掌狠狠扇在宋氏脸上,这时,一只白皙颤抖,但有力的手忽然抓住他的手掌,并且将他狠狠推开。
万恣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给推出数步,抬头一看,来者正是万生,他眉毛压得极低,一双眸子中饱含恼怒,“臭小子!你还敢回来?”
说完,他一步并两步,冲上前,一巴掌向着万生扇去,然而,却再次被万生牢牢抓住,甚至,将他用力往后推去。
万恣恼羞成怒,他决定与万生较劲,可是却发现,自己无法阻止身体后退的趋势。
他怎么也想不到,不知何时起,自己这个从小没用的儿子,力气现在竟然已经比自己大了。
“逆子!老子辛苦工作,就是为了养活你头畜生的?”
没等到万生的回应,另一边扶着墙起身的母亲反倒开口:“住嘴!老万,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我们对待孩子,不能这样!”
“你懂什么?女人家家,棍棒底下出孝子!”
就在此时,原先一声不吭的万生忽然一拳打出,笔直的擦着万恣的脸庞,撞在木墙上,映着鲜血打出一个深深的坑洞,击碎的木屑缓缓落地。
万生直视对方的双眼,轻声说道:
“对不敢反抗你的家人,去施加暴力,这不叫做强大,而是懦弱与无能。”
面对万生的示威,万恣呆愣当场,他以为自己的儿子回来敢动手帮他母亲,只是增长了胆量,却没想到他甚至都生出了叛逆心?
然而,这并不能阻止他更加升腾燃烧的怒火,用力攥紧拳头准备动手。
下一刻,一只铁拳又一次向着他的面门俯冲而来,击来的拳风带动他的头发,将其吹得散开,更是露出下面一双紧闭的眸子。
万恣怕了,是的,他害怕了。
从没想过,自己的儿子,会有一天,胆敢对他动手。
万生凝视对方的双眼,像是要击穿对方的心理防线,进入内心的深处一般,说道:
“你对母亲施加的,我亦然可以奉还给你。以后,一但我再次看见你如此对待母亲,那么迎接你的也将是我的暴力。”
“明白了吗?”
看着面无表情的万生,万恣眼中流露出恐惧,退后数步,与万生保持好些距离,终于不再说话了。
这时,宋氏走过来的,拉住万生的手,
“孩子,从小到大妈妈没有求过你什么。”
“只是,你觉醒的天赋确实不够好,老老实实当个普通人,每天上上班,平安无事的度过一生不好吗?”
万生听完,只觉得心中生起阵阵反感,几乎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打工人的痛。
但面对这个记忆中一直慈爱对待的母亲,他终究不好反驳回去,一指手腕上刚刚愈合的刀口,说道:
“母亲,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你印象中的那个万生已经不在了,现在的我,是受宇宙天地指引而来,一个全新的我。”
面对万生的话语,宋氏面色焦急,“你难道不知道妈妈有多累吗?为了你,妈妈每天起早贪黑,你为什么不理解妈妈的良苦用心呢?”
“我跟你说的,都是切身体会,给你选的都是一条最好的路,当冒险者有多危险,电视上说的死亡率,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万生摇头,“母亲,我这次回来一是为的拿回天赋卡,二是来向你们告别。”
面对儿子的一再坚持,宋氏嘴巴微微发颤,目光中包含热泪,“真得要走?”
“是的。”
“来此,并非征求你们的意见,而是通知我的离去。”
至此,万恣也来到万生身前,他原本那张呈现怒火的神态忽的再也不见,仅剩下疲倦与后悔,张张嘴,却又没说些什么。
宋氏转过头,对自己的丈夫说道:“给他吧,你早料到他会有今天。”
万恣神情复杂,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交到母亲手中,背过身子,却没有走远,只是不愿再看二人。
万生看着宋氏一张历经岁月洗礼的脸,与不远万恣的背影,细细翻阅脑海内,这对父母对前身的各种温暖,最终跪下,磕出三个响头。
良久,宋氏叹息一声,
“孩子,你长大了。”
“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的艰辛与坎坷也只能自己承受,知道吗?”
万生不语。
宋氏再次幽幽叹息,将那个布袋交到万生手中,让他攥紧,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