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深夜了,城市似乎已彻底安静下来。将工作室里的物品收拾整齐,卫生打扫干净后,楚寒才拿起外套锁上门下班。
写字楼里也已经静悄悄的,只有走廊灯还在无声的亮着,不求回报的陪伴着工作了一天的租客们。
刘楚寒的摄影工作室,开在这座中档写字楼的28层。由于上下班的人多,每天上班的时候,等电梯总得虚耗不少时间。只有在深夜,电梯才总算能畅通无阻的上下来回,成为属于楚寒个人的专用电梯。
在等电梯的间隙,楚寒掏出手机翻看了起来。从晚上7点开始,他便一直在忙着给一位女客户赶工修片子,手机几乎没看一眼。当他打开微信app,讯息目录栏里不出意外的躺着十几条未读短信,他用左手大拇指一一点开查阅着。这十几条信息中,有一多半都是千篇一律的产品推广,只有几条是正常的人事沟通。这其中有约他明天拍照的,也有询问他出片时间的,还有喊他出去喝酒的。楚寒略微思索了一下,先将几位客户的信息回了,然后才准备拨打语音电话给老同学大军。而此时电梯恰好上行到了28层,楚寒便只得暂时作罢。
电梯一路下行,很快便到达负一楼停车场。楚寒出了电梯,便径直往车辆停放处走去。他开的是一辆二手起亚,虽然是快十年的老车子了,但看上去却很新,楚寒也很爱惜这辆他唯一的交通工具。
汽车启动后,缓缓驶离了泊位。楚寒一边开车,一边用车载蓝牙电话联系大军,铃声响过几秒,电话接通了。随后,大军清亮的声音从车载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在车内回荡。
“寒总,你终于回电话了啊。赶快来新粮仓吧,我们晚上在“元气森林”喝酒,阿伟带了好几个漂亮妹子,就等你了。”大军的语气很兴奋,显然已经喝了不少酒。
“军子,你们玩,我一直赶片忙到现在。已经十点半了,明天还有客人约了拍片。”楚寒略微思忖了一下后,语气真诚的婉拒了大军的邀请。忙碌了一天,他确实有些疲倦了。
“哎,我说兄弟,才10点半呐,咱又不玩通宵。今晚还是朱总请客,你之前没给他面子,他可一直气恼着你呢。在老同学中,他可最看重你了,刚才他就一直明里暗里的催我给你打电话。我知道你肯定在忙,就耗着等你回电话。你想想,咱们有多久没聚了,老同学的感情你还要不要啦。赶快来,从明珠广场开车过来,走高架上南二环转怀宁路也就二十分钟,我们等你啊。”大军一说完便立即挂断了电话,不再给楚寒任何拒绝的机会。
楚寒只得笑着无奈的轻轻摇了摇头,对于大军打出的感情牌,他只能接着。尤其,今晚请客的还是他那位傲娇的老同学朱勇。确实,自打从浙江台州回合肥开工作室的一年多以来,他就始终在忙着工作上的事情,已经几次拒绝了同学们的聚会邀请。拒绝的原因,也并非楚寒故作清高,只是老同学们的酒量都太好了,他去了也只能做个看客。况且,他也的确不再能适应吵闹喧嚣的场合。自从年纪上了30岁之后,他便一日比一日更喜爱独处了。
楚寒很清楚朱勇对他比别的老同学都要好,从台州回合肥开摄影工作室之所以能顺风顺水,期间也多亏了朱勇不遗余力的帮忙。可是,楚寒的个人生活习性和朱勇却完全是两个极端。朱勇自高中毕业后,便一直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靠着敢闯敢拼及他姐夫的无私扶持,终于创下了一番令人称赞的事业。他是个绝对的好人,却早习惯了周旋于酒场宴席之间,而楚寒却无法适应朱勇的生活节奏,所以始终有意的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一点朱勇一开始是不知道的,直到在半年前的一次饭局后,楚寒忍无可忍的直言相告时,朱勇才意识到老同学真的变了,已经不再是上学时候那个爱玩活泼的人了。也是从那之后,半年多以来,朱勇请客再没叫过楚寒,也没有到楚寒的工作室再来过一次。这次既然老同学有意破冰俩人之间的僵局,他也只得硬着头皮走上一遭了。
汽车开上了金寨路高架后,很快便汇入了向市区行进的车流中。深夜的高架上,车流量已经不足白天的五分之一,车辆之间的车距也能拉的很开了。不需要再时刻保持着注意力的高度集中后,楚凡便伸手点开了车载收音机功能,安徽音乐台这时正在播放着一首动听的抒情歌曲,台湾歌星孙燕姿的代表金曲(天黑黑)。
“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我以为这就是我所追求的一切……”
楚寒不觉随着音乐哼唱了起来,这首歌让他瞬间想起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就经常喜欢哼孙燕姿的歌。
那个女人现在过得怎么样呢?楚寒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他怕自己会不受控制的、再次深陷于过往的回忆中无法自拔。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降下了主驾的车窗,十月微凉的夜风随即向他迎面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