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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桥,1997年,深秋清晨
国王学院的钟声在薄雾中回荡,悠长而低沉,仿佛在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上空留下了某种无法磨灭的印记。清晨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剑河两岸的建筑被一层朦胧的薄纱包围,褐色的砖墙在晨光中渐渐显现出它们的轮廓,仿佛沉浸在历史的长河里,静静诉说着岁月的故事。几只天鹅悠闲地漂浮在水面上,划破平静的河面,留下淡淡的涟漪。程然站在著名的数学桥上,目光投向河对面的三一学院,眼中流露出一种淡然的神情。
数学桥的设计虽然简洁,却因其精妙的结构和历史价值而成为剑桥的象征之一。程然从桥上的栏杆轻轻抚过,他的手指划过的木材光滑而温暖。四周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河风,夹杂着泥土的芳香,带着些许秋日的凉意。
他低头看了看腕上的Patek Philippe Calatrava腕表,精致的表盘在晨光下闪烁着微光。程然的穿着依然是那种高贵又低调的风格:深蓝色的Tom Ford大衣,内搭白色羊绒高领毛衣,剪裁合体,完美修饰了他线条分明的身形。脚上的John Lobb Oxford手工皮鞋在湿润的石板路面上几乎无声地行走,显示出他一贯的稳重与优雅。手中的Hermès Hautà Courroies公文包沉稳有力,他从来不需要通过华丽的外表来证明自己,但这份不动声色的奢华,却总是让周围的人感受到他的非凡身份。
剑河的水面如镜,反射出剑桥周围古老建筑的倒影。程然静静地站在桥上,目光投向远处。清晨的阳光从雾气中透出,温暖的光芒洒在水面上,给这座城市蒙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虽然风景如画,但他却没有心思去欣赏。程然的眼神中透出一丝迷茫,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说,他只是想借这一刻的宁静,摆脱那些不属于此刻的烦恼。
剑桥的街道上,已经有少数几位晨跑的学生从他身边匆匆而过。程然没有回头,依旧盯着眼前的景象。虽然这些人看似忙碌,但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融入他们的节奏。这座城市的一切,他都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纹,却又无法真正感受到其中的活力。对于他来说,这里像是一个舒适的囚笼,既让他享受着宁静的孤独,又束缚了他的内心自由。
突然,程然的思绪被一声清脆的呼唤打断。
“程然,等等!”
程然转过身,看到沈知微正在不远处的街道上奔跑而来。她的身影轻盈而灵动,身着一件Burberry Heritage米色风衣,内搭素色针织毛衣和百褶裙,显得既简洁又不失精致。脚上是一双Tod’s Loafer乐福鞋,给人一种既休闲又优雅的感觉。她的肩上背着一只Goyard Artois限量款帆布书包,虽然简约,但那种低调的奢华感却无法忽视。
沈知微的出现打破了程然的平静,她的笑容带着一丝明媚,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柔和。程然注意到她手中捏着一张纸条,上面似乎写着什么。她跑到程然面前,略微喘着气,带着一点点的雀跃:“学长,今天文学系的聚会,你会来吧?”
程然抬起眉,心底微微一动,但表面上依旧显得冷静,“文学系的聚会?我没兴趣。”他轻描淡写地拒绝,但沈知微却没有就此放弃。
“你总是这么说。”沈知微微微皱眉,似乎有些失望,“大家都希望你能来,难道不觉得剑桥的时光应该有点不一样的回忆吗?”
程然轻轻一笑,目光投向远方的剑河,声音低沉而平静:“回忆对我来说,无关紧要。”他本就不在意那些过往,他更注重眼前的现实。但沈知微的目光却没有从他的脸上移开,她依然坚持着自己的观点:“学长,你不觉得你的世界太过于孤单了吗?”
程然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底微微一颤,但他并没有再说什么。这个问题,他并不想回答。他向来习惯了孤独,甚至觉得孤独是一种安宁,能够让他保持清醒。但沈知微的坚持,却让他有些不耐烦。他稍微低下头,快速说道:“我不喜欢聚会,抱歉。”
沈知微的眼神中有一丝黯然,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程然目送她离去,心底却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不喜欢别人对他施加压力,但不知为何,这样的沈知微,总是让他产生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程然离开数学桥,朝国王学院的方向走去。他今天的目标是去图书馆,那里有他需要阅读的文献和书籍。剑桥的图书馆历来是学术氛围最为浓厚的地方之一,尤其是这座位于学院旁边的三一学院图书馆。每一块石板地面,每一排高大的书架,都蕴藏着无数的学术智慧,程然对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如数家珍。图书馆外的庭院也总是幽静迷人,周围的树木被秋风吹得轻轻摇曳,落叶纷飞。
程然推开图书馆的大门,迎面而来的是熟悉的书香和安静的氛围。这里的木质书架排列整齐,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经典的学术著作。阳光透过高窗洒在大理石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图书馆内,安静得几乎可以听到每个人翻书的声音。程然习惯性地走到窗边的一张桌子旁,放下手中的Hermès公文包,拿出他那本厚重的《经济学与社会结构》。他打开书本,目光却没有立即投向文字,而是投向窗外那片宁静的景色。
他闭上眼,任凭周围的安静氛围充斥在他的周身。对于程然来说,图书馆不仅仅是一个学习的地方,它更像是他可以暂时脱离现实,寻找到一丝内心宁静的空间。这里,他不需要面对外界的期待与压力,也不需要应对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每当他站在这里,心底的负担仿佛就会轻了些,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片书海与他的思考。
然而今天,他却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空虚。这种感觉他无法解释,但它在内心的深处悄悄滋生,像是一种不安的情绪,吞噬着他原本平静的心湖。
程然坐在图书馆的一隅,阳光洒进了窗子,斑驳的光影投射在书页上,仿佛是某种古老的符号,他的眼神在这些光影之间游走,仿佛失去了焦点。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上轻轻滑动,但他却没有真正看进去。心绪纷乱,脑海中浮现的,不仅是这座大学的古老历史,还有来自家族的压力,以及那份内心深处的孤独。
窗外,金黄色的秋叶随着微风飘落,偶尔有几只麻雀飞过,划破寂静。程然透过那一缕光影,静静地望着这些细碎的景象,心中却并没有任何波动。他清楚地知道,尽管这里的景色如诗如画,但对于他来说,剑桥不过是一个过渡的地方,是他逃避家族责任与压力的一个避风港。父母的期望,他已无力去回避。
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程然低头看了眼屏幕,看到了一条来自父亲程兆丰的简讯:“今天晚上,七点,家里有重要的宴会,务必准时出席。”看着这条信息,程然的眉头轻微皱了皱。这个时间,正是剑桥的学期中最忙碌的时候,而他最不喜欢的,莫过于家族的那种正式宴会。父亲的短信总是简短而命令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程然自然明白,这并非一个可以回绝的邀请。
他叹了口气,手指轻轻点击回覆:“我知道了。”然后,将手机放回桌面,继续低头看书。但书上的字迹逐渐变得模糊不清,眼前的光影与文字混成一片,所有的内容都显得不再那么重要。家族的宴会,程兆丰的期望,这些就像是那无形的阴影,始终笼罩在他头顶。程然再度把目光移向窗外,深秋的阳光逐渐暗淡下来,温暖的色调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阴沉的云雾。
程然闭上了眼,放任自己在那片模糊的黑暗中沉默片刻。自从年少时,他便明白,程家赋予他的不仅仅是丰厚的家底,还有沉重的责任。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可能像其他年轻人那样随心所欲地追求生活。无论他如何努力淡化那些外界的期待,如何享受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最终都逃不过那个家族的命运——继承、繁衍、成就事业。
这是一种无形的枷锁,他并没有真正选择过。他的存在,甚至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为了程家的未来而存在。父亲程兆丰虽然给了他优渥的教育和物质条件,但与此同时,他也让程然感受到了无形的压迫。程兆丰对他有着几乎苛刻的要求,希望他不仅仅在学业上有所成就,更在商业和家族事务中展现出领导才能。程家在全球的投资业务已遍布多个领域,从伦敦的奢侈品市场到纽约的金融业,甚至在亚洲也拥有众多企业。程兆丰的眼中,程然不仅是他的儿子,还是未来家族事业的接班人。
程然自小便被培养成一位成功的商人,他的生活中从不缺乏奢华的物品,仿佛与这些精致的东西生来就有一种天生的联系。每一次的家庭聚会,总是带着充斥着权力与利益的氛围,虚伪的笑容与沉默的交流让程然感到无法呼吸。他不喜欢那些无休止的讨论,不喜欢那些永远围绕着金钱与权力的谈话。更令他心烦的是,每当家族中有宴会时,父亲总是会安排他与那些精英家庭的子女见面,商谈未来的合作和婚姻。
这些人都非常精明,身上散发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程然自己深知,自己与这些人不同,他并不想像他们一样生活——他只想要远离这些喧嚣,追求一份独立的自由。
然而,自他从哈佛毕业,步入剑桥攻读经济学博士后,他发现自己依旧无法摆脱那层家族责任的枷锁。无论他身处何地,那些家族的期望与责任始终紧紧地追随着他。
程然正在沉思时,图书馆的门轻轻被推开,一位穿着修身西装的青年走了进来。他是程然的同班同学,也是剑桥商学院的才俊,名叫杨昊。程然抬起头,看到杨昊朝他走来,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
“程然,怎么,不去参加今晚的聚会吗?你父亲在邀请你的同时,也特别点名了你。”杨昊轻声说,随即坐在程然对面。
程然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书,“我知道了,他总是这样。今晚的宴会,我会去的。”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书页上,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杨昊点点头,似乎并不觉得程然的态度有何异常。他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繁琐的宴会,但你父亲对你的期望实在太高了。你得明白,有些责任,想逃也逃不掉。”
程然心里一阵沉默。杨昊说的并没有错,程兆丰确实是以一种几乎无法抗拒的方式,让程然担负起家族未来的重担。尽管如此,程然依然不想放弃自己的理想,他并不想像父亲所期望的那样,在商界大展宏图。
杨昊看着程然,突然话题一转,“对了,今晚的聚会据说有很多有趣的商界人士和投资家,你去看看,说不定能遇到一些新的机会。”他顿了顿,“但如果你不想去,我理解。”
程然笑了笑,“也许吧,机会是必要的,但有时候我更需要的是宁静。”他轻轻合上手中的书本,站起身,朝窗外看去,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变暗。金色的夕阳映照着古老的剑桥建筑,而程然的眼中,映出的是一片模糊的轮廓。
这座城市,这座古老而美丽的剑桥,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他从家族的重担中解脱出来。走到这里的每一步,似乎都在为家族的未来铺路。而对于程然来说,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图书馆。今晚的宴会,不管如何,他都必须参加。或许,这就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至少,对于程兆丰来说,程然的每一步都意味着更多的期待与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