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哈——嘶哈——
电流窜过皮肤的触感像极了被晒化的塑料粘在身上,又烫又黏。
方林费力地掀开眼皮,铁笼的栏杆被体内溢出的电光映得惨白,在周遭昏暗中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他这才发现自己被吊成个“大“字,四肢的锁链把防护服勒出深深的褶子,每随车辆颠簸晃动一下,布料摩擦的沙沙声便在狭小空间里回荡,像被困在铁皮罐里的蝉,徒劳地挣扎着。
“操,这待遇真“贴心”。“
方林想扯扯嘴角,嘴里的橡胶口球却硌得牙龈生疼。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锁链立刻绷紧,电流顺着指尖爬上来,麻得他差点尿裤子——合着这笼子还是智能的?动一下就电一下,玩呢?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这破笼子的设计原理,太阳穴突然像被电钻捅了一下。
无数碎片式的记忆砸进脑子里:1980年中东沙漠突然冒出来的巨大穹顶,像一块倒扣的巨型水晶,边缘泛着冷冽的蓝光,硬生生在黄沙里圈出一片新天地;
各国军队拿着枪炮对峙了三个月,最后没打起来,反倒凑一起成立了个“人类联邦“,口号喊得震天响——“搁置争议,联合开发“,说白了就是怕自己打输了让别人占了便宜;
还有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方林,前华国地下暗杀组织的金牌杀手,代号“夺心魔“,三个月前被雇主卖了,现在成了联邦一级重刑犯,正被押往穹顶当活体实验材料。
“夺心魔?这名字挺酷,就是听着像反派专业户。“
方林在心里吐槽,突然觉得这剧情有点眼熟——不就是捡了个破球,然后穿越到别人身体里背锅吗?
别人穿越要么是皇子要么是总裁,他倒好,直接喜提重刑犯身份+死刑预告,这运气不去买彩票可惜了。
车辆突然减速,体表的电流骤然加剧,像无数根钢针钻进骨髓。
方林疼得浑身抽搐,脑子里却闪过更可怕的念头:这电流强度竟和车速成反比?设计者是从 SM俱乐部挖来的吧?
“方林咬着口球闷哼,突然反应过来——这哪是惩罚装置,分明是防止囚犯逃跑的保险栓!车速慢的时候可能是在经过检查站,或者...要停车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右侧的车厢壁突然“哐当“一声向内凹陷,像被巨人打了一拳。
方林感觉自己像滚筒洗衣机里的袜子,跟着铁笼一起天旋地转,后脑勺重重磕在栏杆上,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
“祖宗,轻点啊...“
他晕乎乎地想,幸好防护服够厚实,不然这一下能把脑浆摇匀了。
但还没等他缓过劲,电流突然暴涨,像有把烧红的烙铁贴在胸口,疼得他差点咬碎满口牙——这感觉,比被扔进滚水里还让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声把他从昏迷边缘拽了回来。
方林费力地偏过头,透过车厢裂开的缝隙往外看。
黄沙像被狂风掀起的幕布,在天地间翻滚,昏黄的太阳被遮得只剩个模糊的光晕,空气干燥得能擦出火星,偏偏还飘着股铁锈味的血腥气,与沙土的腥气混合在一起,透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满地都是穿橙红色囚服的尸体,有的脸朝下埋在沙里,后背的布料被血浸透,像开出一朵朵丑陋的花;
有的还保持着往前爬的姿势,手指深深抠进沙地里,仿佛想抓住最后一丝生机,可后背全是蜂窝状的弹孔,早已没了气息。
侧翻的黄色囚车像条被抛上岸的死鱼,车厢板敞着,里面空无一人——看来刚才翻车时有人试图逃跑,结果成了活靶子
远处停着辆改装吊车,吊臂上挂着个磨得锃亮的铁爪,爪尖还沾着新鲜的金属碎屑。
方林心里冷笑:合着刚才是被这玩意儿给“开瓢“了?这劫囚车的方式挺硬核,跟拆迁队似的。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不远处的那架无人机枪塔。
六根枪管转得像电风扇,红外线扫描器来回扫射,红光扫过尸体时连停顿都没有,活像个冷血的屠夫。
方林赶紧缩了缩脖子——这玩意儿要是扫到自己,估计能把他打成马蜂窝。
沙沙...沙沙...
机械运转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有人拖着铁链子在走路。
方林眯起眼,看见一只裹着金属铠甲的爪子戳破车厢壁,伴随着刺耳的“滋啦“声,那爪子突然张开,把铁皮撕开个一人宽的洞,活像开罐头似的。
“啧啧,这技术比小区门口开锁的老王强多了。“
方林在心里吐槽,视线却被洞外的人牢牢吸住。
那是个北欧白人,身高快两米,战术背心上别着把军刀,右腿是银灰色的机械假肢,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摘下面罩,露出个鹰钩鼻,三角眼眯成条缝,盯着方林的眼神像在看块砧板上的肉。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夺心魔'吗?“
那人笑起来,露出两排黄牙,“怎么缩在笼子里了?上次在远山港抢我货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
机械假肢在沙地上蹭出“沙沙“声,他往前挪了两步,阴影把方林整个罩住:“忘了?也是,你这种杀手,仇家估计能从华国排到欧洲。
我是洛伊,三年前在远山港,你打断我腿的时候,可没穿这么滑稽的防护服。“
方林的记忆碎片突然拼上了——洛伊,北欧欧共体的走私商人,专做穹顶遗落物的买卖。
三年前这人运了批外星金属碎片,被“夺心魔“半道截胡,还被打断了腿,据说差点把家底赔光。
“为了拆你这身破衣服,我可是花了三个月工资。“
洛伊拍了拍手,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扛着电弧钳走过来,钳口滋滋冒着蓝火,“不过没关系,等会儿把你拆成零件,卖给财阀的研究所,很快就能回本。
听说 IDMA那帮人,给'夺心魔'的脑子开价很高呢。“
锁链断开的瞬间,蓝白色的火花溅了方林一脸。
他突然弓起身子,猛地蹬向地面——沙子被扬起的瞬间,他瞅准机会往旁边一滚,正好躲过壮汉抓来的手。
“想跑?“
洛伊的笑声像砂纸擦玻璃,“早料到你有这手。“
方林刚想爬起来,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
他浑身一软,差点趴在地上,扭头看见个穿黑西装的小个子正收回电击棍,棍头还冒着白烟。
“第三次了...“
方林在心里哀嚎,这一天被电的次数,比他上辈子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早知道穿越过来要遭这罪,当初就算那金属球是纯金的,他也不会碰一下。
洛伊慢悠悠地举起把暗金色左轮,枪口顶着方林的太阳穴。
那枪看着就挺沉,枪管上还刻着花纹,像是用外星金属做的。
“别急着死。“
洛伊从口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摄像头,悬浮在旁边,“我要把你脑浆迸裂的样子拍下来,寄给所有认识你的人——包括你以前的雇主,让他们看看,背叛我洛伊的人,下场比你还惨。“
摄像头的红光打在方林脸上,把他的冷汗照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枪口上的纹路,突然想起那颗被他扭过的金属球——那玩意儿现在在哪?难道穿越的时候丢了?不对啊,胸口好像有点烫...
“金手指啊金手指,你再不来,我可就真成豆腐脑了。“
方林在心里默念,手指悄悄往胸口摸去。
防护服的布料下,果然有个圆滚滚的东西在发烫,像揣了个小暖炉。
砰!
枪声突然炸响,震得方林耳朵嗡嗡作响。
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了,却听见洛伊发出一声惨叫。
抬头一看,那家伙正抱着左腿打滚,机油从指缝里往外冒,把沙子染成了黑色。
他的机械假肢被打穿了个洞,线路烧得冒黑烟,看着像只瘸腿的铁皮兵人。
“谁?!“
洛伊嘶吼着抬头,远处的沙丘后突然冲出来一架飞鱼状的悬浮艇,银白色的艇身上印着四个黑色字母,IDMA。
“人类联邦办案!“
扩音器里的声音毫无感情,“无关人等,立刻退散!“
悬浮艇的舱门打开的瞬间,方林瞳孔骤然收缩——跳下来的特工们穿着银灰色外骨骼装甲作战服,肩甲和小臂覆盖着菱形装甲板,关节处裸露的液压杆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嗡鸣,背后的能源背包闪着幽蓝的光,活像一群从未来穿越而来的钢铁战士。
他们手里的脉冲步枪喷吐着淡紫色的火舌,洛伊的人刚举枪就被能量束击穿胸口,身体像被点燃的纸袋般蜷曲起来。
一架飞行背包突然从改装吊车上飞下来,机械爪抓起哀嚎的洛伊,引擎喷口喷出两道火舌,嗖地冲上天空,很快消失在翻滚的黄沙幕布中。
“夺心魔!我操你祖宗!“
洛伊的骂声越来越远,“我一定会回来扒你的皮!“
方林躺在地上,看着 IDMA的特工们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作战服,红色臂章上的螺旋标志在阳光下闪着光,记忆里说,这是穹顶核心开发区的掌控者,比联邦军队还横。
一个戴红色臂章的特工走过来,靴底碾过沙地上的血迹,在方林面前蹲下。
他的脸藏在头盔里,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像台老旧的收音机:
“编号 734,代号'夺心魔'?“
特工的枪口戳了戳方林的胸口,“看来我们得好好聊聊关于你身上这颗'球'的事。“
方林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摸向胸口。
防护服下的金属球突然烫得厉害,像要烧穿皮肤钻出来。
就在这时,一段模糊的画面闯进他脑海:
雨幕里的街道,蹒跚的人影,墙上喷着的红色标语,“Umbrella“。
还有撕心裂肺的嘶吼,像是某种野兽在嚎叫...
“浣熊市...“
方林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这画面,怎么跟记忆里的某个电影一模一样?
特工的外骨骼装甲突然抬手,机械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看来你知道些什么。
没关系,到了基地,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问。“
冰冷的合金手铐锁住手腕时,方林看着悬浮艇侧面的 IDMA标志,突然笑了——虽然被电了三次,
方林盯着特工背后的能源背包,外骨骼装甲、金属球、跨世界通道...
这开局虽然惨烈,倒比困在写字楼里复印文件刺激多了。
至少现在他能确定,那颗捡来的破球,绝对不是普通垃圾。

